第二十二章 線索
“事情就是這樣。”
除了林昊前一晚上翻牆進了張老五家的事情有所保留外，他把從六安爺那裏聽的和自己的想法都了出來。
“所以，李叔，我想請您幫我監視一下最近張老五家的動靜。”
一邊著，林昊不忘看著李阿杜的臉，通過他的表情看得出來，這的確是一個令李阿杜很頭疼的請求。
前一秒還在喜笑顏開，現在，他已經連眉頭都皺到了一起了。
李阿杜思索了良久，最後緩緩道：“林昊啊，李叔我也是在張家賣了十多年命的人了，你的這些，我也是知道一二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的確，心裏話，我也覺得老爺他算不上一個好人，我打便沒了父母，也挺同情那些奴隸的。但是，老爺他畢竟給了我口飯吃，平日裏也待我不薄，要是對不起老爺，我於心有愧啊。”
“李叔，我也知道這會讓您很為難。但是，您知道嗎，這件事情可能關乎到這座城市，乃至整個國家的生死存亡。張老五他為了明哲保身，和胡人勾結，這是拿一城百姓的性命來換他一家的！”林昊真誠地道：“所以，還請你考慮一下吧，我很理解您的感受，所以無論您做出什麽選擇，我都能接受。”
什麽為了大家著想這類的話，林昊不出口。他並不希望讓自己站在道德製高點來逼迫別人，勸人的話，到位就夠了，不必過於苦口婆心。
“阿杜啊，”一直沉默的謝六安也開了口：“本來我是不準備給你的，想讓你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告訴你張家的真相了。”
“我在張家也算賣了那麽久的力了，雖不能舍生忘死，但也算得上任勞任怨了。但人呐，總有幹不了活的那一，而在張老五家，幹不了活的人，命運就跟我一樣，甚至還會更慘。”
六安爺又潤了潤嗓子，繼續道：“你現在還幹得賣力，張家自然待你不錯，但你會老的，也有幹不動那，他們也會像摔垃圾一樣，把人甩出去。”
也許這是真話，但對於李阿杜來，這絕對不是什麽想知道的事，安享晚年，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是不可能的。
林昊內心十分清楚，六安爺要有多大的覺悟才能出這一番話。不知不覺，林昊又欠下了一個恩情。
李阿杜驚恐地看著六安爺，他雙腳似乎慢慢地少了支撐的力氣，重心不穩，差點摔倒。
能夠看出，林昊和六安爺的話成功撼動了李阿杜內心，即便如此，他仍不敢妄自決定，畢竟，這個選擇可能關係到他以後的生活。
……
“好吧，我答應你。”局麵僵持了一會兒，李阿杜終於點頭了：“不過，林昊，我希望你能答應我，請李將軍不要過早地把張家這棵大樹弄倒了，不然呐，我們這些個落巢的鳥，就沒有棲息的地方了。”
“不會的，李家也算得上這城裏的望族了，它的根基，尤其在這種關鍵時期，我們更不可能輕舉妄動。我隻是想監視一下胡人的活動，好製定相應的計劃。”
林昊的話給李阿杜吃了顆定心丸，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樣就最好不過了。”李阿杜鬆了口氣，他緩了一會兒，就開始講述起他知道的東西。
“這奴隸買賣的事我就不了，六安已經跟你過了。”
“我要跟你的，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想必你也會很感興趣。”到這裏，李阿杜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現在在李家下人中，算是混得最好的一個，老爺看我忠心，也安排過我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
“大概三個多月前，奴隸買賣就終止了，張家再也沒收人。但在之後的每晚上，都會有一群穿著黑袍的人在三更半夜出入張家。他們似乎在李家毫無顧忌，我經常聽到他們的交流，聽他們的口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就是胡人了。”
“但就在這幾，情況突然又變了。”李阿杜也表現出了疑惑的神色：“那些黑衣人在一夜裏進了張家就全都銷聲匿跡了，仿佛蒸發了一樣。隻留下了一個影子，偶爾會在子時出沒。
“而且，最近這些的早上，我總能看見院壩上多出來一堆泥巴和石頭。我也問過老爺，不過，他當時表情很嚴肅，隻是叫我安排人盡快打掃幹淨，並囑咐我不要提起這件事。”
“我知道的，大概就這麽多了。對了，我估計老爺可能是在挖什麽寶貝，但有點很奇怪，我轉遍了大院，裏沒看到哪裏有坑……”
“李叔，你給的消息很有用，太謝謝你了。”林昊很禮貌地回敬了一聲感謝。
“嗯，林昊，我也希望你遵守承諾。我該去買東西了，畢竟我出來的時間有限。如果後續還發生了什麽，我會告訴六安的。”
李阿杜揮了揮手，不等林昊再見就扭頭匆匆離開了。
“昊，你別介意，阿杜能做到這個份上，他也承擔了巨大的風險。”六安爺看著李阿杜匆匆離去的身影，緩緩道。
“嗯，不會的，”林昊笑了笑：“這些東西非常重要，我很感激他。”
的卻，這些情報太可貴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林昊也就告別了六安爺，回到了府衙內。
如同平時，士兵們早早就起來晨練了，院壩裏的方陣整整齊齊的，一個個士兵都精神抖擻，吼聲鏗鏘，就像明要上戰場了一樣。
但林昊也隻有在內心暗自歎息，他們為了守護邊疆拚了命換來的成果，終究抵不過一個賣國賊的“功勞”。要是知道李蕭和胡人在來往，這些戰士，都會寒心吧。
林昊搖了搖頭，自己還沒有手握證據，現在還不是揭穿李蕭的時候。他默不作聲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開始整理起腦中保留下來的李阿杜的話。
但是，越想，林昊就越覺得大事不妙。
胡人近幾個月的行動突然變得密切，林昊推斷，胡人恐怕是準備動手了。
但令林昊在意的是，最近他們的行動突然又終止了，這是為什麽？
對了，和親！
林昊拍了拍大腿，想起了這件重要的事情。
這次的和親恐怕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結合曆史來看，這個節骨眼上，勢力雄厚的羌族胡人是不可能來巴結西晉的。
如果把自己放在羌族首領的角度的話，嗯……仔細思考了一下，林昊有了兩種猜測：要麽是像“盧溝橋事變”一樣，為戰爭找一個借口；要麽是想先和西晉君王搞好關係，等真正打起來的時候，好多分一杯羹。
但是，這也沒有理由會把人撤走啊？
這個點，無論林昊怎麽想，似乎都想不通。
至於那堆泥土，林昊還有點頭緒，對於李阿杜的猜測，林昊倒有不同的看法。
初臨事件薄的那晚林昊跟著那個“影子”歪打正著知道了張老五家的密道。但李阿杜似乎還不知道張家藏了一條可以通敵的暗道，而這幾，那條暗道很可能正在因為某種目的被擴張或者變道。
要胡人什麽目的，林昊暫時還不得而知。
正在林昊認真思考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一下子打斷了他的思緒。
隨後，一個女孩翩翩走了進來。
帶著疑惑，林昊朝著門口望去，突然，他站起了身，驚呼道：“你是……冰兒？！”
“怎麽，換了一套衣服就不認識我了？”劉冰兒咯咯一笑，似乎對於林昊的反應，她十分的滿意。
沒錯，劉冰兒還是劉冰兒，隻是換了身衣服。
原先劉冰兒隻是穿著普通農家姑娘的服飾林昊隻是覺得她很漂亮而已，但當她換上了一套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這氣質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甚至穿出了一種仙女下凡的味道來。
一套黑底紅邊的深衣緊束在身上，下擺重重疊疊的紅色三角宛如一片片輕羽，雙袖寬肥，又似翅膀，配上她本就擁有的高傲靈逸的容貌，簡直無懈可擊！
她就是一隻鳳凰！這是林昊給出的極高的評價。
要是生得逢時，劉冰兒一定能成為皇帝寵愛的後宮佳麗。
“怎麽樣，好看嗎？”劉冰兒展演一笑。
這套衣服是昨晚李蕭花了大價錢找這城裏的一個裁縫那裏連夜趕製成的，能做得這麽漂亮，估計也是李蕭覺得對劉冰兒有虧欠的原因。
這件衣服也的確贏得了劉冰兒的歡心，她這長這麽大，也沒舍得給自己買一件漂亮的衣服，這頭回穿，自然少不了想顯擺的心情。而這裏又是人生地不熟的，林昊就成了她首選的對象。
“有種想真的娶你的衝動。”。
平時觸碰到這種感情話題基本上都會害羞的林昊，在震撼之下，也禁不住開了個玩笑。
“哼，算你回答得不錯。”聽到林昊毫無遮掩的讚揚，劉冰兒也心裏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