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明大清早的就來到了大牢,在大牢外有些猶豫,來回踱步了許久,還是覺得有些害怕。
不過他想起竟陵王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還有自己這兩天的處境,隻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可不想最後被發配去邊疆,那裏可是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還是要為自己搏一把,不然真的就沒機會了,現在時間也不多了,真的不能耽誤了。
想著,他還是提著食盒,邁向了大牢了,心中不斷說服自己。
沒進去就被人攔了下來,大牢的看守麵無表情的說道,“沒有指令,大牢重地不可善入。”
李陽明將一封蓋有章的指令書和一包銀兩交給了看守,看守看了這份信,又掂量了一下銀兩,才緩和了表情,“你進去吧,快點啊。”
這份刑部指令是他按照竟陵王的吩咐,是派人去求寧國侯要的,以定國將軍夫人的名義,要來了這份指令倒也不算難事。
走進了大牢,眼見四處髒兮兮,又有些黑壓壓的,李陽明眉頭都皺在了一起,他一直是養尊處優的,自然是十分的嫌棄這樣的地方,雖然現在的情形不好了,但有些東西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
來到了關押定國將軍的地方,看見自己的父親滿身是血,他也是嚇了一跳,他那裏見過這樣的場景,隻覺得頭皮發麻,生怕這樣的事情就發生在自己身上,心都揪了起來。
“父親,父親,你醒醒……”李陽明定了定神,將食盒放了下來,有些害怕的喊道。
定國將軍此時已經是奄奄一息了,兩日來受著嚴刑拷打,可是淮南王想要知道更多的細節,也想要知道竟陵王的下落,可是他如何知道,隻能一次又一次的受刑,而且也不讓他死,吊著他的一口氣,就想問出些事情。
聽見有人在喊,定國將軍幽幽的醒了過來,看見是自己兒子,還是有些開心的,無力的爬了過來,靠在了牢門邊上,微弱的說道,“你怎麽……會過來……家裏一切可都還好……”
李陽明難過的搖搖頭,“家裏十分不好,已經被抄家了,都是很傷心的樣子,明日我們就要被發配邊疆了。兒子也是求了寧國侯才能來看您,這幾日家中已經是慘不忍睹了。”
定國將軍隻覺心一痛,十分的無奈,他也不想看到家人得到這樣的下場,可是他現在也是無能為力啊,“父親也不知能……活到何時……你們去邊疆自己好好保重,是……”定國將軍哽咽了一下,“是我對不起你們了,害你們遭遇這樣的無妄之災了。”
“父親……”李陽明心中還在盤算著竟陵王交代的事情,斟酌了語句,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定國將軍,“您要振作起來啊,您還能救我們的,還有機會的。”
“沒有機會了,淮南王不相信我了,已經無力回天了,我也隻能等死了,也不過是苟延殘喘幾日而已。”定國將軍隻覺得渾身疼得厲害,有些傷口還在淌血,他隻覺得絕望。
“不……”李陽明看了一眼四周,沒有人的樣子,意味深長的盯著定國將軍,壓低了聲音,“父親我們還有機會的,您還是能保全我們一家人的。”
定國將軍雖然有些疑惑,但是聽李陽明這樣講,心中也不禁有些期待的,語氣有些顫抖,“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快告訴我。”
李陽明遲疑了一下,然後靠近了定國將軍,小聲的說道,“竟陵王來見兒子,他告訴兒子,隻要父親拿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交換,並立誓要一心一意的效忠他。他就會就將您救出去,還會暗中派人保護我們一家人,待他成功躲得皇位,就會赦免我們的。”
“不可能,他不可能會這樣做的。”定國將軍不相信蕭煜會有這樣的好心,“你不要相信他……”
“父親……”李陽明一副不認同的表情,“現在都什麽時候了,您還不相信竟陵王,淮南王他們才是想要置你於死地的人,您還護著他們做什麽,他們這樣害我們一家,落得這樣的下場,全然不顧您之前功勞,冤枉一個忠心耿耿的人,您何必這樣還護著他們。”
李陽明將食盒打開了,拿出了裏麵的紙和筆,放在了定國將軍的麵前,“父親為了定國將軍府的一家老小,我們不能這樣等死啊,竟陵王既然給了這個機會,我們就應該好好抓住了。況且竟陵王現在處境也不好,若現在能幫到他也是雪中送炭啊,竟陵王也需要您的幫助,重奪皇位,他會記住您的恩情,讓我一家都能夠安穩度過的。”
定國將軍聽李陽明這樣講,也覺得並不無道理,而且他現在傷痕累累,這幾日受著非人的折磨,也是恨極了淮南王等人。何況為了家人,也應該抓住這樣的機會,或許真的有朝一日東山再起,幫助竟陵王打下這天下,自己又是一個顯赫的將軍了,定國將軍心中升起了一些希望,但也不過是無妄的奢望而已。
定國將軍吐出了一口濁氣,幽幽的說道,“你說的事,淮南王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為了不讓你們受苦,也為了能夠活命,我也該抓住這個機會。”
在腦中思量了許久,拿起了筆,顫顫巍巍的寫著,詳細的寫下了一些他知道的重要的信息。
寫完之後裝進了信封裏,然後交給了李陽明,“好好將這個交給竟陵王,一切都全靠他了。”
李陽明幾不可聞的一笑,將信封收入囊中,也有些安心了,笑著對定國將軍說道,“父親能這樣做真是太好了,我們一家都會平安無事的。你一定要撐住,看父親這樣子,兒子甚是心痛啊。”
“父親會好好撐下去的,別擔心。父親還想替這個家在做些事情,不能讓李家就這樣敗落了。”定國將軍隻覺得心中死灰複燃,又有了一些力氣。
李陽明點點頭,“我們都希望有這麽一天的。”然後將食盒裏的食物拿了出來,“這是母親親手準備的,父親在牢裏這幾日應該是受了不少苦,先吃點東西吧。”
拿起筷子,替定國將軍喂了一些吃的。
“這手藝還是一樣的味道。”定國將軍笑著吃這著東西,心中也是很滿足。
“父親喜歡就多吃一點。”李陽明依然是笑著,喂著父親,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
過後李陽明離開了,有些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離開了。
隻是他不知道,絕望會來得那麽快。很快他就會明白這個兒子送來的並不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