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是運氣不濟，不能說他的策略有任何瑕疵。”
再次搖了搖頭，翟落天的麵容變得肅穆起來：“如果首先恢複實力的是他，那麽死的就是那唐劍了。可唐劍追殺到他們時，他若沒恢複實力，那他們就會死無葬身之地，這是定局。不論他當時是否救了你，定局不外乎這兩種結果。可是他救了你，就出現了變局，那就是你和他任何一人恢複實力，都能保證其餘人的安全，這是他在拚得那多出一點的生機，最終他贏了，不是嗎？”
深深吸了口氣，唐昊沒有回答。
翟落天微微一笑，繼續道：“他在一盤完全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定局中，加入了您這一變局，便等於加大了贏麵。而這個贏，不是為他自己贏的，是為了他身邊人贏的。從這一點來說，霍家老祖這個人還真是不錯。”
“那他怎麽就確定，我一定會放過他身邊那些人？”
“也許這是他的賭博，兩害相權取其輕。他把身邊人的安全交在了你的手上，而不是唐劍手上。相信你會放他們一條生路，但唐劍絕不會。他作為別天神，知道你若占了主導權，他是必死無疑，但他身邊的人卻還有活路，這也算是一種對手間的信任吧。”
雙眸微微噓眯著，唐昊腦海裏回憶著楊峰那晚對他話中的點點滴滴，不由笑了。
“這個王八蛋，什麽我欠他們的，原來從一開始，就句句都在套路我啊，給我打感情牌。我要不放了這些人，豈不真是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了？嗬嗬！”
“大神能夠除掉這麽一個勁敵，可喜可賀；能夠擁有這麽一個勁敵，更加可喜可賀。”微微一笑，翟落天喃喃道：“雖然他最後一點力量都沒有了，但並不容輕視。”
淡淡頷首，唐昊深以為然：“那我那些塑料兄弟情呢？你覺得如何？”
“辦事的時候，可以放心讓他們去辦，但自己的性命，還是不宜交他們手上了吧。”
“你的意思是……”
“嗨，大家都是普通的工作關係，平日裏稱兄道弟也不過客氣一下，不要太認真了。”
哂笑著搖搖頭，翟落天悠悠道：“大神失蹤的這幾日，唐劍造謠大神您被別天神感染了，成了他的爪牙，這些人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對大神喊打喊殺。如今大神平安歸來，還清理了門戶，幹掉了唐劍這個叛徒，這些人馬上又對唐劍喊打喊殺。如此左右搖擺，實在不足以推心置腹。”
“可是這又有什麽錯呢？”
然而，聽到他這麽說，唐昊卻是忍不住歎了口氣：“我們修羅神本來就是要消滅別天神的，誰要跟別天神沾上了關係，不管是誰，我們就是要將其消滅的，此乃我等職責。以前老大唐元就是被我這樣親手處決的，他們知道我成了別天神爪牙，要殺我也是理所當然啊。”
微笑不語，翟落天悠悠低下了頭，但腦袋卻是不住搖動著。
唐昊緊緊盯著他不放：“你好像並不認同我們的做法。”
“不不不，大神你們能如此剛正不阿，小的佩服。但恕小的直言，這不還是工作關係麽，何來兄弟情義之說？說塑料兄弟情都是抬舉了，根本不配兄弟這兩個字啊。”
“你這什麽意思？”
“大神，修羅神的職責是消滅別天神，如果其他人沾上了別天神的關係，就一定要被消滅，這是對外，也就是工作而已。可是對內也這樣的話，未免太過無情了。反正我兒子要是中了某種會傳染的病毒，我第一時間是想要去救他，不是除掉他，我沒那麽大公無私，因為這本來就是一般人絕難做到的事情。可各位修羅神都能統一做到，如此無情無義，我不得不說，你們的領導真牛逼，能否傳授我一二，我也想把下麵的人訓練成這樣的傀儡！”
“你說什麽？”
碰！
一聲巨響，唐昊拍案而起：“你說我們是傀儡？”
“難道大神你們自己沒這麽覺得嗎？”
輕輕聳聳肩，翟落天笑道：“一切以修羅道的目標為目標，沒有自己的任何思考和決斷，更沒有任何感情牽絆，不是傀儡又是什麽？”
“染上別天神病毒的才是傀儡，我們就是要消滅這種病毒，還世間一個安寧！”
“是麽，小的是不知道別天神的病毒有什麽逆天的作用，能把神變成傀儡，但是我現在真真切切地看到諸位修羅神，就是真正的傀儡。”
嘴角一咧，翟落天喃喃道：“大神，您是否想過，你們修羅神其實也是被控製的傀儡呢？隻不過別天神是用病毒控製傀儡，你們是被另一種方式控製著。”
“另一種方式？什麽啊？”
“思想，思維控製。”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翟落天眼中閃爍著精芒：“小的現在在人間正做著一場實驗，如何把人馴化得服從，讓他們認命，接受四等級製，所以對此有點心得。大神你們每天喊著忠於修羅道，還很光榮的樣子，但是否想過，修羅道的真諦是什麽？”
“除魔衛道，捍衛宇宙正氣。”
“說得好，但你們是怎麽做的呢？”
沉默，唐昊緊緊皺起了眉頭。
“你們的道統是除魔衛道，但每天做的是查殺別天神，為此更可以將無數無辜生靈屠殺。別天神殺了多少生靈，但你們又殺了多少？到頭來，究竟是別天神是魔，還是你們是魔啊。”
這個……
唐昊撓撓腦袋，又陷入了沉思。
翟落天啞然一笑：“大神，你們陷入了個誤區，把別天神與除魔衛道劃上了等號。以為消滅別天神，就是除魔衛道，捍衛道統了。甚至為此，可以燒殺搶掠，成為真正的魔頭。本該別天神做的事，你們都做了，還比他做得更過火。”
“就好像軍人該保家衛國，可領導對你們說，軍人服從命令，保護領導權益就是保家衛國，然後他下令向反對他的人動手，於是軍人便成了私人的劊子手。到頭來，軍人還很驕傲的說，我在保家衛國。你保的哪門子家，衛的哪門子國？你把屠刀伸向了生你養你的百姓，跟侵略者又有何異呢？”
說到這裏，翟落天停頓了少許：“大神，對於神界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是就我家老祖向我介紹的局勢啊，別天神與其說是什麽毀滅宇宙的不世魔頭，不如說是一個政鬥失敗了的反對派，流亡海外避禍呢。你們也不是保家衛國，你們隻是當權派的劊子手，以國家安全的名義，在排除異己。”
身子一震，唐昊雙瞳微微凝了凝，眉頭一抖一抖，心內五味雜陳。
另一方麵，一道意念在虛空中悠悠醒轉。
咦，我這是在哪兒呢？我沒死嗎？唐昊那丫的沒向老子下死手？不會吧，他居然手下留情了？
楊峰感到他現在的狀態十分奇怪，既不像擁有肉身時那樣的視覺、聽覺、觸覺的感知，也不像用神識掃描萬物，天下一切盡入心底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