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樓中樓
我問道,好半天沒得到回應,好像四層上隻有我一個人似的。
我嚐試著又叫了幾聲,他才慢吞吞的回答了我,根據聲音傳來方向,竟然跟我感覺到的地方相差不遠。
“我要做什麽?”我沒想到四樓這麽黑,伸手不見五指,在這種地方我的作用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盡管我心裏覺得,就算燈火通明,我的作用也小的不能再小。
封珩又很長時間沒理會我,但我知道他在這裏,也就耐著性子等。
“你隻要負責接著我扔過去的東西,以最快的速度扔給下麵的人。”封珩的聲音似乎又遠了,還有些飄忽不定,我很懷疑他在移動當中。
我答應了一聲,朝下看,發現李柏就站在我下麵,我也不知道他聽到封珩的聲音了沒,就又重複了一次。
他衝我點頭,說白臨夜已經找到了能打開的窗子,正在把包裏的繩索往下放,等會我們就從那兒下去。
我一聽瞬間放心了一半,扭過頭聚精會神的等著封珩的下一步指示。
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一點動靜,我有點忍不住,便張口開始說話,“這上麵到底有什麽?我什麽都看不見啊。”
“在靠近你三米多的地方有一座木雕樓,樓中有無數黑螞蟻,就是你在古城中見到的,竹簡在木樓中間,需要等待時機。”
我一下子就僵住了,猶如一尊石雕坐在四樓機關口,心說我為什麽要說話,知道還不如不知道。
我不會認為從封珩嘴裏說出來的是大街小巷一腳踩死沒事兒的小螞蟻,他說的黑螞蟻,還特意說是黑螞蟻,十有八九是古城裏那條要命的黑線。
世上要是有後悔藥,我可能毫不猶豫就在這時候用了。
在離我三米左右的地方竟然有一個螞蟻窩嗎?誰還這麽變態雕成了木樓的形狀,我要早知道這樓中樓是這情況,打死我也不願意上來啊。
我整個人僵硬的轉動身體朝下看李柏,這時候有個好哥們在身邊,而且他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的情況下,心情多多少少能放鬆點。
李柏被我這麽盯著看一腦門問號,他也以同樣的眼神盯著我看,我們倆就這麽大眼瞪小眼。
直到四樓黑暗中突然傳來封珩的聲音,與此同時一道破空聲傳來過來,我幾乎是下意識扭頭抬手,然後一個東西直直砸在了我腦袋上,完美的錯過了我抬起的手。
我整個腦子懵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手比腦子更快去摸掉在腿上的東西,果然是一卷竹簡。
“老李,拿著跑!”
下一秒我把竹簡扔了下去,看著李柏雙手接住,一溜煙兒沒了蹤影,整個人又是一愣,這貨什麽時候逃跑這麽機靈積極了。
那一瞬間我身體也很誠實的往下順著麻繩溜,我腳還沒落到地上,封珩已經自四樓上一下子跳了下來,穩穩當當落在我身邊地上,嚇得我一下子就摔了下去。
這是今晚第三次屁股著地,我有必要出去後到醫院檢查下,我的嬌弱臀部是不是骨折了。
“快走,它們下來了。”封珩一隻手拽起我,像掕小雞仔一樣把我掕起來,幾步就到了窗戶前,“下去,他們在底下接著你。”
我滿腦子漿糊,按照他說的抓住繩索繼續往下順,連二樓的房簷都沒猜到,頭頂上突然跳下來一個東西,黑乎乎的,一坨。
“我天呀,什麽東西,啊,啊!”我腳下蹬著牆壁來回晃動,去避開上麵掉下來的東西,但第一團太意外,我還是沾了點。
就這麽一瞬間,一股鑽心的疼從手臂和脖子上傳來,是一種被人掐著皮肉轉一圈提起來的那種疼。
我算不上慘叫,隻是拔尖了聲音各種怪叫,手臂脖子上不停傳來奇怪的疼痛感,我想伸手扒拉,可現在吊在半空中,兩層樓的高度,足以把我摔出個好歹來。
是被黑螞蟻咬死,還是自己把自己摔死,這個是問題。
“季昀飛,鬆手跳下來。”
封珩的聲音從底下傳來,我下意識朝下看去,就進他正站在樓下仰頭看著我,臥槽,他什麽時候下去的,怎麽下去的?騙鬼呢吧。
“這麽高,鬆手我就摔死了。”我很想立刻鬆手下去,可我這身板砸下去,封珩就算能接住,也不一定接的穩,到時候受傷的可就是我們倆了。
封珩在底下不知道什麽表情,好長時間沒出聲,但不過一會兒,我抓著的繩索忽然被一股大力抖動,這力量之大,一下子就把我給抖了下去。
我大叫著往下墜,心想這下不選擇都不行,我也沒得選了。
仰麵朝上往下掉,看不到底下的情況心裏更沒底兒,我腦子裏無數遍演示著陸後可能出現的情況,像我這種的,最多把脊椎給摔斷了吧。
想想就覺得悲慘,對於即將落地就更恐懼了。
腦子裏一瞬間的想法,趕不上落地的速度,很快我感覺到自己腰上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心說難道這就是摔斷脊椎的感覺?
腰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幾乎要把我整個人給擰巴住。
就在我以為脊椎會這麽斷裂的空檔,這股巨大的力道突然就帶著我朝一邊歪去,很快力道就卸了出去,我整個人在地上幾個打滾停了下來。
“得救了?”我茫然的躺在地上,仰頭看著上頭柔和的月亮,還沒徹底回過神來,我好像從看過石桌後,整個人反應就慢了好幾拍,是因為蠱嗎?
“小飛你沒事吧,我背起你。。。”李柏的話音才落下,就被封珩給否決了。
我看到他走到我視線內,彎腰把我扶起來背在背上,這時候我才能看到我剛才躺著的地方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是那些從樓上掉下來的螞蟻,現在都死了,黑壓壓的躺了一地。
“怎麽回事?”我神誌有開始有些不清醒,忍不住甩了甩腦袋,越甩腦子就越混沌,差點就把自己給甩暈過去。
“看來我低估這裏蠱蟲的厲害,這些東西沾了你的血,竟然一傳十十傳百,死了一片。”封珩的話嚇了我一跳。
我腦子遲鈍的明白過來他為什麽不讓李柏背我,不是覺得他體力不夠,而是擔心他沾到我身上的血。
白臨夜原本想過來看看我倆,一聽這話拉著李柏就往後退,還一邊退一邊問,“到底什麽蠱蟲,比這些吃人的黑螞蟻還凶殘。”
他倆離我們的距離起碼可以再蓋一層木樓了,我很想翻個白眼,然後發現自己真的開始翻白眼了。
腦子一瞬間短路,眼前驀地陷入黑暗。
“兵分兩路,你們帶著金剛杵入藏,我帶他去解蠱。”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封珩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接著是一陣腳步聲遠離,再不多久,我又陷入了徹底的昏迷之中。
我完全清醒是在腦袋不止一下撞擊到硬物上的時候,我很納悶,腦袋被這麽撞著,我竟然沒有昏的更徹底,也是個奇跡了。
當然,這樣的玩笑話我隻能在心裏說說,睜開眼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讓視線之內清晰起來。
“封珩。。。”我說話的聲音聽上去很虛弱,像是好幾天沒吃飯一樣,不過想想,我要是昏迷了幾天,估摸著還真是好幾天沒吃飯。
他嗯了一聲,顯然早知道我會醒,低頭從背包裏拿出一隻保溫杯遞給我,“先喝點粥,等到鎮上再去吃飯。”
我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驚訝,抱著保溫杯小口小口的抿了幾下,粥還有點燙嘴。
“這是哪兒?”我抱著杯子朝車窗外看,大巴沒有上高速,看著也不像國道。
封珩還沒回答,從前麵座位上突然冒出個人頭,我一看那人的臉,忍不住垮了臉唉聲歎氣起來,又是大媽,封珩怎麽走哪兒都招惹中年婦女啊?
“長途大巴,咱們這是往貴州去的。”大媽眉飛色舞的開始絮絮叨叨的跟我們講去貴州這一路不少好風景,不少好地方,等等等等。
我聽的昏昏欲睡,封珩更是直接閉目養神,但那大媽一點看不出我們的不耐煩,一個勁兒的介紹。
我抱著保溫杯看窗外,一路高山密林,鬱鬱蔥蔥,再加上胃裏有了些暖意,竟也慢慢平靜了心情。
“我跟你說,兩天後就到畢節了,那地方很不錯的,我年輕時候去過,是個好地方呢。”大媽的話還在源源不斷傳進我耳朵。
我深吸一口氣,揚起臉,堆上無害的笑容看過去,“大姐,你看我兄弟這一路這麽勞累,要不咱等晚些時候再聊吧。”
我努著嘴示意閉目養神的封珩,他臉上看不出疲憊,但一看那小摸樣,估計這大姐也不會計較我這話是不是謊話。
“啊,哦哦哦,是我疏忽了,小哥都睡了,唉,這小哥這模樣,該不是明星吧,長的真俊。”那大姐戀戀不舍的看了好幾眼,這才扭頭重新坐回自己位子上。
我長籲一口氣,把空了的保溫瓶放進背包,也靠著椅背慢慢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