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雲隨心動
執人神情雖然如常,但是臉色的蒼白卻騙不了人。
“沒事,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麽。”執人搖搖手說道“不用管我,先去幫大家將剩餘的怪物清理掉,不要再有損傷了。”
雲雀兒點點頭,將執人輕輕放倒,囑咐道“公子先靜心休息,我這就將這裏的糟亂清除。”
“說了多少遍了,外出期間,要喊我首領嘛。”躺在地上的執人看著天空,愣愣出神。他到此時也並沒有什麽憤怒的情緒,隻是看著天空忽然歎息了一聲。
誰也不知道這聲歎息,代表的是什麽意思。隨著這聲歎息,執人緩緩閉上了眼睛,麵容安詳
“公子!!!”
這個時候監獄裏一心急迫的聲音傳來,她遙遙的就看到了執人竟然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這一幕讓她的一顆心都揪了起來,怎麽會這樣?執人在她心目中,就是英雄的存在,甚至不差修羅分毫。
可是怎麽會在這種地方倒下?
聽到了常一心的呼喊,雲雀兒也回頭看了一眼。當他看到執人緊緊閉上的雙眼後,一雙眼睛終是紅透。
啊!!!
一聲怒吼,雲雀衝向了剩下的魔人們。此時的他隻想將內心的憤怒發泄出來,而這發泄的對象自然就是這些醜陋的怪物!
然而就算雲雀如何憤怒,也並不能讓他一下就擁有了滅殺怪物的實力。當他不顧一切的衝向魔人後,在斬殺了兩個魔人之後便以身受數道嚴重的傷害。
不過傷口的疼痛並不能阻止雲雀,相反讓他的怒火燒的更加旺盛。此時的他隻想斬盡這些怪物,因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什麽留著性命,日後要親眼見證公子口中的新世界。說這話的人已經以最不可原諒的方式背叛了大家,而大家所期待的那樣的世界,此時隻怕也在難以到來了!
那我還留著這條命幹什麽?不如拉上這些幫凶和公子一同上路!
看著雲雀發狂似得不顧生死,其餘黑甲戰士紛紛護在他的身邊,有人大喝道“雲雀!你瘋了麽!不要命了!”
“啊!!!不要了!!!如今要這東西,有何用啊!!!”雲雀的劍早已沒了往常的靈動,此時隻是憑著力量毫無路數的劈砍著,如同街邊鬥毆的潑皮。
眾黑甲見勸說不了,無奈之下隻能盡力護在雲雀身邊。
常一心此時雖然心情沉重,可是看到雲雀的樣子,還是收拾情緒,一下便來到了雲雀身邊。
此時那柄名為玄風的靈王之劍早已被其收歸腰間劍鞘,手中一柄最趁手的黑色短刃奮力將幾個魔人劈開,一把拉住還要拚命的雲雀兒喊道“你振作點!!!你這個樣子,是公子願意見到的麽?”
“你讓我怎麽振作?公子已經死了,活著還有何意義?”這是雲雀兒第一次這樣崩潰的哭喊,讓常一心格外動容心疼。
“如果咱們也不繼承其遺誌,公子所期盼的未來,就真的沒可能來臨了。”常一心輕聲喝道。
這話讓雲雀兒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些,但是他身上那不斷波動的霧氣表明著此時他仍然洶湧的心境。
“退一萬步來說,你就如此輕聲拚命,殺不完這些怪物,你便要鮮血流盡,力竭而亡了!這樣,如何為公子送行?”
看著雲雀兒更加鬆動,她繼續說道“不說別的,你這條命,至少要留到為公子複仇之後在舍棄吧?別告訴我公子是死在這些怪物手上的,我絕對不信!”
聽到常一心一連三句,雲雀終於平複下了心情。他聲音平靜卻冰冷的說道“前輩,你說的沒錯。我要去宰了那個鳥喙混蛋,還有那個人後才能談死。”
跟著常一心出來的還有莫洛和被救出的小刀會一行人,莫洛看著躺在地上的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他就這麽坐在了旁邊的地上,饒有興致的看著緊閉著雙目的執人。
雲雀雖然沒有再發瘋般的自殘攻擊,可是此時的氣勢竟然比之剛才更盛。本來還在打量執人的莫洛,一下抬起頭看向雲雀,嘴裏輕聲念道“竟然有這樣的人才?”
隻見一圈一圈的白霧以雲雀為中心向周圍散開,就算是常一心此時也被推開了數米遠。雲雀此時的眼睛完全變白,如同有流雲從中不斷旋轉一般。
“你們都讓開,雖然前輩說的對,但是我還是要親手讓這些怪物給公子陪葬!”雲雀手臂向天空一指,一條纖細的雲霧從他手中向天空飄去。
隨後匯入到了天上雲中,那雲如同活了一般,任由雲雀指揮。隨著雲雀的手向下一揮,百裏範圍的雲彩全部匯聚於頭頂之上,化成了一個極為凝練的白色拳頭向下砸來。
隨著下落的過程,白色漸漸變成了深灰,竟有雷雨先行落下。
隨之雷雨後,雲拳轟然砸向麵前的魔人群中。巨大衝擊力在地麵形成了一層氣浪,吹得周圍人衣衫獵獵。
退散到一旁的黑甲戰士和常一心,甚至是後方小刀會眾人,在見識到這一幕時都是目瞪口呆。
雲雀兒的縱雲之術本就是秘術,隻有他們一族才會使用,而若想做到這般翻雲覆雨,撥弄天雲的地步,族中百年都不見得出現一個。
再加上雲雀這一族,如今隻怕隻剩他一人,這番氣象之手段當今世上隻怕並無幾人能見識到。
更不要說更加沒有見識的那些監獄守衛了,此時他們縮在角落裏,抱著槍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隻怕腦袋裏麵已經一片空白了。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
這些普通人,隻怕腦袋裏隻有這來自靈魂的三連問。
然而這樣的一擊,仍然不足以擊殺這些生命力強悍的魔人。魔人雖然第一下被那衝擊力壓得趴在了地上,然而隨後便在持續的衝擊下漸漸適應壓力,站立了起來。
他們此時被這樣的攻擊所激怒,所有魔人的目光紛紛集中在了雲雀身上。猩紅的眼睛泛出明亮的光澤,怒吼聲在雲流湧動中仍能清晰的傳出。
看著怪物在這樣的攻擊下,竟然還能反撲出來,看到怪物就要撲向雲雀,黑甲戰士們紛紛要上前保護。
然而卻被常一心攔了下來,眾人不解的看向常一心。常一心並沒有向大家說明什麽,莫洛看到這一幕又開始對常一心重新打量起來。
“這黑麵軍,有趣的能人蠻多的。”莫洛低聲念叨著。
果然雲雀並不用他人的幫忙,隻見他的手向前一抓,再一揮。即將臨近的那些魔人便被奮力旋轉起的雲霧所卷飛,那連接天際的雲拳在落下後竟然化為了灰色的雲柱一般,頂天立地。
此時雲柱在雲雀兒的動作下,化成了龍卷,將其中的魔人們漸漸卷入天空。
雲雀此時的雙眼,如同風暴的中心,可是他知道這些還不夠。如此控雲是他的極限,而這個極限是曾經的雲裏雀的極限。
可是此時,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覺悟。他要親手為執人報仇,而這般程度顯然還不夠!他要更強才行,否則如何才能為公子報仇?
啊!!!
雲雀兒張開嘴,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然而此時那流雲形成的風暴之中,竟然傳出了如同呐喊般的轟鳴之音,振聾發聵!
腰間劍,再次拔出。
風暴之中的轟鳴,竟化為了金鳴之音!流雲風暴在這一劍拔出後,竟隱隱有劍光在其中閃爍。
劍光隨著旋轉的加速,越來越多,仿佛此時的風暴完全是上千上萬把小劍組成一般。再往遠看去,這整個連接天地的雲柱,竟然如同一把插進了大地的神劍。
誅殺天地間,一切妖邪!
轟!!!
巨劍終將斬落,風暴也終將回歸於平靜。
抬頭看去,回歸晴空萬裏;低頭看去,同樣歸於平靜。
不論躺在地上,閉著雙眼的執人;還是坐在他身邊,抬頭看著天空的莫洛;還是那些站在莫洛身後的小刀會成員,周圍的黑甲戰士;同樣抬頭,微微張著小嘴的常一心。
連角落裏早就懷疑世界的監獄守衛們,此時都如同靜止一般。
若說唯一不合群,打破這種寧靜的,便是從天上不斷落到地上的碎塊。
那些碎塊在墜落的途中,就不斷的冒著黑霧,落到地上後沒多久,便完全的消失不見了。蕩然一空,終於雲雀兌現了之前的豪言,一己之力將這些烏黑怪物清除於天地之間。
雲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著眼前的空擋喃喃自語“終於,我這下有實力幫您報此仇了。”
看著馬讓要軟的雲雀,常一心先知先覺的攙扶住他,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埋怨,還隱著幾分關切。
“你小子!說了多少次不許亂來!萬一撐不住,剛才隻怕你筋脈具斷!”
雲雀兒慘笑一聲“若是不成,生不如死。若是成了,能為公子複仇,一切都值當的。”
聽到這話,一心臉色也陰沉下來,她低沉的聲音中夾雜著如同利刃般的鋒銳。“公子的事情,是你一人的事情?要複仇,也是我們所有人一起。”
“現在你能和我說說,到底是誰幹的了吧?”
“那個鳥喙混蛋,還有”雲雀兒感覺那個名字讓他極為沉重,壓得舌頭動彈不得,竟是怎麽也無法說得出口。
直到現在,他還是不相信,為什麽會是他做出這樣背叛之事呢?
“先將公子的屍首收拾妥當,找個好地方安葬了吧。”最終,雲雀兒岔開話題。但是他沒能說出,不代表其他人不說。
一位黑甲戰士在一心耳邊,低聲說出了那個名字。聽聞之後,一心同樣驚訝的變了麵色。他如雲雀一般,對這樣的事實也是不肯相信。
可是不相信也隻能相信,她麵色沉重的拉著雲雀的手,走回到執人身旁。看著此時如同熟睡的男人,那黑鐵麵具此時被斬開了一道裂紋,露出了裏麵還算白皙的皮膚。
臉上雖然沒有傷,但是那胸膛的傷口確實讓人觸目驚心。大家都沒有見過那麵具下的真容,此時一位黑甲戰士想要上前為其將那被斬破的麵具摘下,卻被雲雀攔了下來。
“公子生前不願摘下這麵具,想必此時也不願讓你我為其取下。”
“就讓他這樣吧,我想公子會安新離去的。”
說道離去,眾人再也忍不住,這些浴血奮戰都不曾有過懼怕的人們,此時卻紛紛抽泣起來。
許是聽不得這些人的眼淚落地,莫洛咳嗽了一聲,轉頭看向執人喊道“喂!再躺下去,他們可都要傷心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