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籌謀與細計算
第二天一早，侯夫人伺侯著侯爺洗漱，兩個人也是好幾年沒見，侯爺就算是人很粗線條，也此時也是溫柔的笑著，輕聲與小妻子說著話。。
侯夫人把府裏的大事又跟侯爺念叨了一番。看著侯爺說“您這些年，身上到是沒受什麽傷，但是來了個更危險的，妾身現在想起來，還是怕的很。”
“嗬嗬。沒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瞧著您瘦了，這次回來，妾身給您調養調養。”
“好。”
“咱們燦兒的親事，妾身看了幾個，您看著合適的，這些日子就定下吧。還有煥哥兒的親事，也看了幾家，都還不錯。”
“嗯。”
“還有件事，跟您說說。我爹去了後，我娘傷心之下，有些糊塗了，家裏大嫂當家。大嫂經了點事，為人刻薄，小囡受了不少委屈。田瑛娘，孤女一個，很懂事，與袁婆子一起，照顧小囡。小囡現在身子很好，也多虧了瑛娘。瑛娘來京城一年多，我瞧著，真是打心裏喜歡。長得好，性情好，有眼力，又能幹。我舍不得她回南方，再者說她家裏也沒人了。。。。”侯爺肯定知道自己娘家的事了，不如坦率些。
侯爺心裏一頓，沒說話。
侯夫人說“我想趁著您那些個老朋友來，讓人幫著打聽一下，或者在您手下裏，給她找個好人家兒，咱們給添些嫁妝，也算是彼此有情有義，有個好結果。。。。”
侯爺有些意外，他以為侯夫人謀的是趙煊的妾室，或者趙煥的妻子。。。。
“嗯，給些嫁妝的事，沒問題。但這選人家兒，你自己謀劃吧。我可幫不了什麽，總不能我一個大男人，幫著人家姑娘找婆家吧？”
“哎！”侯夫人笑道說。她暗笑，侯爺估計以為我想讓田瑛娘當趙煊的妾呢。。。。。
就是這樣出乎他的意料，才有意思。。。。。
這個時候，夫人身邊的嬤嬤進來說“夫人，外邊抬著箱籠進來，說是侯爺帶回來的東西。“
夫人一聽很高興“抬過來吧！”聲音中透著高興。
侯爺聽著也笑。女人嘛，可不就這些事？
七八個箱子抬進來。
侯爺自己隨身的行囊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這裏麵有些銀票，是給你的。這次帶的東西不多，一個是趙煊不在，我沒那個精力，再一個時間緊張。這些銀票給你，你做私房吧。”
“妾身給她們姐弟幾個分一些。”
“你不用管他們，他們那裏，我各自都有。”
“那這些東西，煊哥兒院裏，還用給嗎？“
“不必了，他們的，都送過去了。”
她聽這話有點不痛快，應該拿到她這裏，由她發下去嘛。
又想起兒子說的那些，心裏盤算了盤算，還是問。
“侯爺，妾身有件事想問問您。”
“什麽事？”
“聽說，您把府裏的一些產業，都交給世子了？”
“嗯，有些事情交給他了。”
“侯爺，您正壯年，這麽早就交給他，不太好吧？”
“你不懂，有些事情，不是一交給他，他就能辦的。要早些了解跟進才行，有一個漫長的過程，現在的事，他都和我交待，這個主，還是我做的。”
“侯爺，妾身雖然沒有管府裏的產業，但這事，也不算是小事，您也該跟妾身商量一下吧？”她臉色有些不好。
侯爺的狗脾氣，比原來好一些，但也沒全好，聽夫人說這個心裏有些煩。但好幾年沒見，總也不好發脾氣，就耐心的說“我父親在我二十歲的時候，也開始交了。事情很多很複雜，不是把賬和憑據一轉交就行的。這些個事兒，都與你這兒無關，不用擔心。”
“侯爺！妾身管著後宅，每年府裏開支那麽多，可家裏重要的產業，妾身都不知道，兩眼一抹黑的。世子，畢竟與妾身不是親生母子，想到將來要從他手裏拿銀子過日子，妾身心裏就不舒服。”
“將來？那是多麽久遠的事，你想這些幹什麽？“侯爺感覺女人真難理解。
“怎麽能不想？眼見幾個兒女都要定親成親，都是大花銷了，可除了府裏的定例，其它的妾身都不知道。這，這真讓妾身為難。”
“這些都是從我手裏出，等要用的時候，你有什麽想法跟我說就好了。多點少點，都好商量嘛！當初趙煊成親不就是這樣的麽？”
“侯爺，世子跟在您身邊，手裏掌握家侯府的財產。老二，他也是有進項的。隻有咱們老三，整天就花銀子，還沒進項！我這個當娘的，能不擔心嗎？將來府裏的產業，也跟他沒大的關係，他連家裏有什麽產業都不知道！怎麽娶妻生子，怎麽過日子？“
侯爺臉上有點難看了“我的兒子會生活無著？你整天都在想什麽？趙煒的事你也不用管，這次回來，我會給他安排個合適的差事的。”
侯夫人卻沒聽進去“從小您就不管他，老大老二，您一直嚴格的要求，給了那麽多的機會，還親自帶著。老三。。。。”
侯爺一下子急了，一拍桌子“你現在說這個？當初是誰把他當眼珠子疼的？讓他起早紮個馬步，你那邊就眼淚流個沒完。後來我想，算了，我們這麽奔波拚命，總要有人享受，就沒再要求他。現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你今天鬧這麽一出，是想幹什麽吧？”
“家裏什麽產業老三都摸不著，那就在京城給他置辦些。”
“你是不是看我這次差點把命丟了，趕緊給你兒子準備點後路啊！”
侯爺臉色難看的很。
夫人嚇一跳“不是不是，您怎麽這麽說？老三到底不是趙煊的親弟弟，老三將來怎麽生活？“
“嗬嗬，他不是親弟弟？老三是打外頭撿回來的？”細長的眼睛瞪了起來，透著凶。
侯夫人連續說錯話，看著侯爺的樣子也有些害怕。嗚嗚哭起來不敢再說。
侯爺氣的，甩袖子走了。
侯夫人哭了一鼻子。
侯爺氣哼哼的去到前麵的書房，讓人把大兒子叫來。
趙煊今天沒去上朝，正在跟手下人安排明天的接風宴會。聽老爹叫就過來了。
“老大，你回來這段時間，夫人可有鬧騰什麽事嗎？”
趙煊說“都算正常範圍，我平日在外頭，府裏的事沒管過。您兒媳婦也不管府裏的事，所以沒什麽衝突的事。“
“你媳婦一點家都沒跟著管嗎？“
“還沒，我回來，她不是給您生孫子來著嘛。”
想起大孫子，侯爺笑著“你有了兒子，我也算是踏實了。這大孫子真不錯。”
“是不錯。”
爺兒倆笑咪咪的想著。
侯爺說“哦，回頭讓你媳婦兒也學著點，慢慢接過手來。”
趙煊誠懇說“爹，兒子想著，下麵的弟妹還沒成親呢，夫人也還年青，平日裏管家，也不錯。現在接過來，大家麵兒上不好看，而且弟妹的親事多少會受些影響。您兒媳婦兒也沒管過，還是等等看。。。。“
“嗯。“侯爺滿意的看著兒子，自己不愛動腦筋，這個兒子，做事中正又穩妥。
“到底是家裏老大，想的比為父周全。“
趙煊一笑“我瞧著，宜兒在學，學點就跟她娘念叨呢。”
“宜兒在學？還是個小丫頭呢，學那個幹嘛？”
“兒子也說呢，小小個人兒，整天想些個大事，兒子瞧著她都愁的慌。”
“哈哈，好啊，這個丫頭，到是有些不一樣，要不是她，你爹我這次說不定就完蛋了。。。。。”
“爹！您說什麽呢！”趙煊一下子急了。
“好好，不說了。到底是這一代的大小姐，所思所想，大氣的很。嗯，也不錯。等她個子長起來了，找個女教官，學學騎馬。”
“兒子知道。“
“趙燦和趙煒，給養得粉白雪嫩的，女兒倒也罷了，我瞧著老三，那胳膊。。。。。。軟得跟麵條似的。剛回來，也沒好意思罵他。唉，哦，到時，帶上點趙煖，那孩子有些弱。”
“可以帶，不過兒子看夫人不會答應。要學這些，總會風吹日曬的，瞧四妹的樣子，誌不在此。願意當然好，不願意也別勉強，爹，這些事兒，您不明白，就別管了。”
“隨他們吧！我回來也要給你三弟找個差事。”
“爹，反正這次也不急著走。看明白了再說。“
“明天的事兒怎麽樣了？“
“都準備好了，明天皇上那兒，可能還會來人。上次趙楷滿月，長公主和三皇子都來。說不定明天還會來人。。。。“
“來吧。一視同仁，沒事。“
“是。”
趙煖正在屋裏選衣服，那邊人抬著箱子來了。
“二小姐，這是咱們侯爺帶回來的東西，都是給您的。”
“母親那裏呢？“
“夫人那裏都有，你和大小姐一人一箱呢。“
“好放這兒吧。“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頭，丫頭趕緊送上了打賞銀子，婆子謝過走了。
她讓丫頭打開箱子，裏麵有一盒子上下兩層的首飾，小盒的珍珠。有幾匹各樣的紗，還有一個信封，打開一看，一千兩銀子。
她回來時，侯夫人給了她五百兩銀子，還有一些碎銀子用作打賞下人。
首飾給了不少，衣物都是從頭到腳做了很多身。
一千兩，她從沒有過這麽多銀子。
仔細放好，那邊丫頭就說“表小姐來了。“
淡淡香味，飄進一人。
田瑛娘進來說“囡囡，剛才侯爺派人給我屋裏送了一箱子東西，有一盒首飾，好幾匹上好的麵料。還有很多物件，看得姐姐眼都花了。”
“表姐，是父親帶回來的，我這裏也一堆，正要讓她們去喊你。本來擔心父親不知道在家裏，沒單獨給你準備東西呢。”
“侯府收留我，我心裏就很感激了，哪好意思再要這麽多東西？我現在過來，就是想跟你商量，這些東西，好不好送回夫人那裏？“
“這些東西，在侯府不算什麽，你就放心拿著，回頭，給母親做些個活計表表心意就好了。”
田瑛娘一聽眼圈都一紅“囡囡，表姐跟著你，沒想到有這個造化。。。“
“表姐，這是好事，你別這樣。”
“嗯，表姐是高興的。你一家人，都對我太好了。”
趙煖並沒有問那裏麵有沒有銀票。
“表姐，你那裏有珍珠有嗎？這有一盒子呢。”
兩個人打開盒子，大小不一的珍珠，好幾十顆。應得兩個人的臉都發出熒熒光澤。
“表姐那裏也有。”
趙煖拿了一顆，放到田瑛娘臉邊，“姐姐戴著這個，真好看呢。”
“我們囡囡才是最好看。你最近氣色好了很多，個子都長了不少。將來呀，肯定是這京城，最美的小姐。”
“我那個侄女也不錯。”趙煖說。
田瑛娘搖搖頭“宜姐兒是有大家小姐的氣派，但要論長相，可跟你比不了。長大看，估計差得更多呢。你們馬上要去上課，她現在都沒摸過琴呢，你已經彈得那麽好了，你肯定在各方麵超過她！”
趙煖聽到這話，眼睛亮晶晶，臉頰微粉，瑛娘說“看，我們小囡多好看？！”
把她推到鏡子前。鏡子裏絨絨的頭發，盈盈的眼睛，鼓溜溜的小臉兒，紅潤的小嘴兒。脖子又直又長，是很好看呀。
她不禁抿著嘴笑了。
田瑛姑回到自己院子裏，把丫頭都打算出去。
一樣樣的看著這些東西。
來府裏一年，得著的東西，比過去自己家的全部家當都多。
首飾，衣料，皮子，各色針線，成套的茶具，套碗套盤。擺件，什麽都有。
很多首飾，侯府小姐可能不覺得怎樣，可在她這裏，。
當成嫁妝，也很好看呢。
如果成親，都是手使的東西。如果。。。。她成親的話。
侯爺回來的前兩天，侯夫人跟她有一次談話。
“瑛娘，先不說你對煖兒的照顧，就這一年多，你在我身邊，真的比親生的女兒更體貼。我也會給你尋個好前程。從心裏講，我是願意你留在我身邊的。隻是，我是後母，做事情，都要在侯爺麵前有交待，不可能讓我為所欲為。你的家世，嫁妝，是你最大的坎兒，輕易邁不過去。如果隻是按你的的出身和財產，謀得與之相配的親事，根本不用愁，姨母現在就能給你定下。但如果，你想將來日子體麵，有誥命，那就得有些籌謀。我不知道你身邊人，有沒有跟你說什麽。。。比如做趙煊的妾室。”
田瑛娘臉一紅“夫人。。。。”
侯夫人搖搖頭“這條路走不通，一個是，我的娘家侄女兒，給繼子做妾，說到哪兒，大家都沒麵子。更何況，趙煊對納妾一事，還要聽他老婆的。所以，姨母的想法是，如果你，能得到二爺趙煥的青睞，能成他的正妻，那真真是最好的結果。姨母是沒拿你當外人，才與你說這番話。過兩天，侯爺要回來。二爺也會跟侯爺一起回來，這就是機會。隻是，姨母不能為你做什麽，姨母要是跟侯爺提，侯爺和二爺會認為姨母在算計二爺的親事，這樣，非但成不了，還會影響姨母，你在侯裏也會艱難。所以，這就要靠你自己來謀劃。”
田瑛娘紅著臉，認真的聽著。
“我說的籌劃，並不是讓你算計他，勾引他，甚至製造什麽事端把生米做成熟飯這樣。這是樣的做法，在京城裏不少小姐用過。但在這個家裏，行不通。二爺性子執拗，要是他不肯認，你會白白吃個虧，與你我沒好處。你長得這麽好，又溫柔仔細，你隻要好好的做好你自己，就成了。跟他說話，就跟與趙煊一樣，敬重又客氣。你長得這麽好，如果順利，說不得，事情就成了。”
“瑛娘，謝謝姑姨母謀劃。”
“嗯，這是一條最好的，也是姑母最願意看到的路子。但如果不成，姑母也會給你另外想辦法。好到什麽程度姨母定不來，總之，你從姚家走出來了，隻會好不會差。所以，你的心態要放好。大方，溫柔，明事理，不麻煩，聰明無心計，是侯爺喜歡的性子。要是有機會給侯爺留個好印象，事情就成一大半，你記住好好表現自己。侯爺回來，有機會讓他知道你的好的。”
田瑛娘眨眼睛默默的點頭。
侯夫人看著侄女，止不住的自豪，多好看的閨女兒啊。
這要是我親大哥的女兒，說什麽，我也能促成此事。隻是，那幾個爛人，她們不配我為她們費心！
侯夫人想起娘家那些爛事，心裏一陣的膩歪。
田瑛娘明白侯夫人的意思，她心裏穩定多了。無數次惡夢，那幾個老的小的，貪婪的眼光，讓她從夢中驚醒，眼淚婆娑。
現在心初定。我從惡夢裏走出來了。
我的將來會更好的。
她仔細的看著自己的衣裳首飾，盤算著明天如何出場。
————那邊，趙煊還在跟侯爺說“您兒媳婦最中意的是這個田家姑娘，門第門風都不錯。上麵二個長兄，下麵一個弟弟，她很是開朗能幹。與大家小姐那麽矯情不一樣，十分率真，也很能幹。兒子覺得，跟二弟的性子應該能合。”
侯爺說“嗯，你老婆看好了就行！他隻要不鬧別扭，成了親有了後，我就放心了，女方家世財產什麽的，沒什麽要求。”
家裏那個田姑娘，瞧著也不錯，長得真好，溫柔小女人樣兒，與自己老婆有幾分相像。實在不行，這個也成啊！嗯。老二要是沒相中其它的，就問問他，這個成不成。
侯爺拿定主意，並沒跟大兒子說。
“兒子也是怕二弟鬧別扭啊。反正過了明天，就要安排相看了。很快就能定下來。”
“我不管這事兒，反正他得娶妻成親，娶誰，你們看著安排吧？不說這事兒了。”侯爺一揮手，把他打發走了。等著見他的人多著呢，這個事別麻煩他。
世子苦笑著出來，自己這個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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