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變成植物人
第二日清晨,依舊是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唐雪柔覺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以為她自己永遠都不會再次張開雙眼。
無數的黑暗將她包圍,接著是她的周身燃起了熊熊大火,然後是滾滾濃煙彌漫開來,將他們團團圍住,難以逃出。鮮血不斷的從她的肚子裏慢慢湧出,怎麽堵都沒有用。
那場大火,她永生難忘……
尤其,最後她昏迷的時候,看到了那根著了火的房梁,直直地砸在了歐敬軒的頭上。
“啊!”
一聲驚叫難以控製地從她嘴裏溢出,唐雪柔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躺在床邊上睡著的何潤成。
聽到唐雪柔的聲音,何潤成猛地睜開眼睛看著病床上的人兒。四目相對,相對無言。
看著何潤成熟悉的俊臉,唐雪柔眼角的淚水不停的往下流,“潤成,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在看到你的,看到你可真好!”
見唐雪柔怎麽傷心,何潤成連忙扶住唐雪柔的身體,不讓她那麽激動,輕聲安慰道:“傻丫頭,我怎麽會舍得你呢,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
而此時,聽到病房裏傳來唐雪柔的聲音,米雅蘭激動的抓著白靜晨的手趕忙走到了病房之中。
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唐雪柔,米雅蘭激動的上前一把抱住唐雪柔,哭出了聲,“嗚嗚,雪柔,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以後不要離開我了!”
唐雪柔笑著順著米雅蘭的後背道:“傻丫頭,我以後肯定不會離開你的,這樣,行不行?怎麽大了還哭,害不害臊?”
米雅蘭聽見唐雪柔的話,將臉別向了其他的地方,答道:“真是的,人家那是關心你,你還不領情!哼!”
聽到,米雅蘭和唐雪柔的鬥氣話,白靜晨紅著臉龐看著唐雪柔道:“嫂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突然聽到這一聲嫂子,唐雪柔有些悶圈的看著何潤成,“潤成,這是誰?”怎麽能亂認親戚。
見唐雪柔有些疑惑,白靜晨不等何潤成替自己回答,連忙介紹起自己來,“嫂子,你好,我是白靜晨,是何潤成的好友!”
聽了白靜晨的介紹,再看了一眼米雅蘭,唐雪柔突然心裏很是明白,原來就是他啊!那個和米雅蘭有一腿的男人。
看著挺不錯的,就不知道人品怎麽樣了。作為米雅蘭的好友,她還是有必要去替閨蜜把把關的!
轉頭看了一圈,都沒有看見歐敬軒的聲音,唐雪柔不禁疑惑的問道:“潤成,敬軒哥哥呢?我怎麽沒有見到他!”
她還記得,最後的時候,她隱隱約約看到,是敬軒哥哥他一把推開了他們,然後那個著火的房梁狠狠地砸到了他的頭上……
聽到這個問題,何潤成正在倒水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杯子裏的水突然灑出了好多。何潤成那樣驚慌的神情,突然讓唐雪柔的心中覺察到一絲恐懼!
難道是敬軒哥哥,他出事了嗎?
何潤成將手中的杯子慢慢遞給躺在病床上的唐雪柔,站在那裏的米雅蘭將唐雪柔慢慢扶起,“來,雪柔,你先把這杯水喝了。看看你的嘴都快幹成什麽樣子了!”
他們都逃避的樣子,更加加深了唐雪柔心裏的猜想,敬軒哥哥一定是出事了!
唐雪柔一把抓住米雅蘭的手臂,抓的是那麽緊,“雅蘭,你從小到大都是不會騙我的,快告訴我,敬軒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麽?”
米雅蘭慢慢掙開唐雪柔的手,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確切地說,這麽殘忍的真相,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唐雪柔看向一直沉默的他們,猛地掀開被子,作勢就要下床,“好,你們都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查!”
實在是忍受不住現在的這種場景,白靜晨緩聲開口道:“嫂子,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也無法去改變什麽,既然不能改變什麽,那麽活著的人更應該好好珍惜。”
白靜晨頓了頓,接著說道:“而且我相信歐敬軒既然拚了命救了你們,就也希望你們能夠好好生活下去。嫂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說完這話,白靜晨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聲帶在不停的打顫著。
聽完這話,唐雪柔默然眼裏流下兩行清淚,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眼睛一直盯著白靜晨的俊臉,眨都沒眨一下。
“白靜晨,快告訴我,敬軒哥哥,是不是出事了?”白靜晨低了低頭,沒有立刻回答她。
一絲不好的念頭漫上心間,唐雪柔身子猛地一顫,繼續追問道“那他是……死了嗎?”
唐雪柔幹裂的嘴唇都在打顫,一旁的米雅蘭實在看不下去了,哭著大喊:“雪柔,歐敬軒他,為了救你們,被房梁砸中,顱內出血,醫生說……”
米雅蘭吸了口氣,絕望地說完了最後半句,“醫生說,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話音落下,病房內又歸於沉寂,空氣一下子冷凝了下來,壓抑的氣息讓人難以喘氣。
唐雪柔的淚在米雅蘭說完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發覺喉間被什麽卡著,讓人難以呼吸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唐雪柔發出尖叫,哭著從床上站起,可雙腳剛一落地,剛手術過身體還虛弱的她便直直地跌坐了冰涼的地上。
“雪柔!”
米雅蘭驚呼一聲,幸虧白靜晨眼疾手快,連忙俯身扶起她。
“不要碰我!”
一聲驚叫從坐在地上的她嘴裏傳出,哭得撕心裂肺的唐雪柔揮舞著雙手,不讓任何人觸碰。
植物人!那麽好的一個男人,竟然會變成植物人……
唐雪柔一邊哭,一邊難以置信地搖頭,為什麽!在她被唐婉麗綁架的時候,是歐敬軒的突然出現,保護了她,可是為什麽,敬軒哥哥他,卻幾乎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明明該死的人是她唐雪柔!
然而整個過程中,何潤成都一直悲傷的看著眼前快要哭成淚人的唐雪柔。
然後何潤成慢慢彎腰抱起唐雪柔,看著懷裏的唐雪柔,溫柔的說道:“柔柔,是想去看看歐敬軒嗎?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說完,何潤成就抱著唐雪柔離開了這裏,向歐敬軒的病房中走去,完全不顧身後米雅蘭和白靜晨發的叫喊聲。
其實,何潤成知道要是不讓唐雪柔去看一眼歐敬軒,那麽這將成為唐雪柔這輩子的一個心理陰影,而且這本就是他們兩個欠歐敬軒的!
這麽大的一個人情,該讓他們怎麽去還呢?真是個傷腦筋的難題。
想到這裏,何潤成不由的加快了腳步,看著懷裏的人兒,再次堅信了心中的信念。
柔柔,你放心,我何潤成這輩子都會好好照顧你的!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再走一些,就到了另一邊的重症病房,左數的第三間房,就是歐敬軒所在的重症病房,
看見重症病房那幾個字,啪嗒啪嗒,一滴滴淚水,順著唐雪柔的臉頰落下,敬軒哥哥,你這又是何苦呢?
被抱在懷裏的唐雪柔掙紮著從何潤成的懷抱中出來,踉蹌的扶著護欄,來到重症病房門前。因為是重症病房,所以是用玻璃間隔出來的,讓家屬可以直接從玻璃看患者的情況。
唐雪柔附在玻璃上,看著重症病房裏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何潤成,而何潤成身上則是被插上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管子。
“敬軒……哥哥,你……”哭的十分傷心的唐雪柔慢慢順著玻璃無力的滑了下來,敬軒哥哥,你怎麽能就變成了這樣。
何潤成看著唐雪柔這幅模樣,心裏也很是不好過,慢慢蹲下自己的身子將唐雪柔圈進自己的懷裏,心疼的說道:“柔柔,你別哭了!歐敬軒,他要是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肯定是會傷心的!”
聽到何潤成的聲音,唐雪柔揉了揉布滿淚痕的臉頰,故作堅強的說道:“何潤成,我真的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的!”
嘴上說著沒事,可實際上的表現卻是那麽的傷心。話還沒有說完,唐雪柔眼眶裏含著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唐雪柔不住的擦著自己臉上的淚水,“嗬,這淚水怎麽擦都擦不完,真是煩人!”
唐雪柔不住的抓著自己那亞麻色的波浪長發,可頭發卻像不聽話般的怎麽理不順。
看見唐雪柔這幅模樣,何潤成實在是看不想去了,一把將唐雪柔抱在懷裏,“柔柔,我知道你很難過,不要憋在心裏了,大聲哭出來吧!”
“嗚嗚,何……潤成,你說我該……怎麽辦嘛!”聽到這句話,唐雪柔一直壓抑著的情緒一下子得到釋放,趴在何潤成的肩膀哭個痛快。
她實在是接受不了,原先還抱著自己那溫柔的男子,此刻卻一動不動的躺在滿是消毒水的房間裏。她的敬軒哥哥,陪伴了她整個少年時代的人。
何潤成任憑肩膀被唐雪柔的淚水打濕,看著懷裏的痛哭的人兒,他的心裏是多麽的疼痛,他多麽希望自己也可以替她分擔一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