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反天
山巔之上，風依舊在吹，碎石穿空，卻掩不住那一聲聲開懷大笑，夏啟本就對妖族不錯，不僅無怨甚至有恩，再加上他們的敵人幾乎是相同的，經此一事之後，妖族對聖人對那位一點好感也無，恰恰好，夏啟也是如此。
越聊越是投機，靈車甚至回自己洞府，搬出了自己珍藏許多年的美酒，三人便在山巔坐下，暢談了起來。
夏啟開口道：“我發覺巫族的奪天大陣之後，便去查探了一番，但是，卻被陣法擋在外麵，隻能隱約判斷出，不周山肯定是往東方移動。”
“所以，在共工撞斷不周山之後，我便快速的趕往了東方，說句實話，我也是準備看看能不能奪去那天地主角的大造化，雖然，我確實是無心硬搶，但是，落在手中了總想看看。”
“確實如此。”太一理解的點點頭，不去硬奪已經是遵守承諾了，總不能要求人家東西掉手裏了，再給你送回來吧！
“但是，我去看了之後，卻發覺，那天地主角是人為的……”夏啟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發現的情況和猜測一一說出。
太一的臉色陰沉的幾乎滴水，靈車更是握著方天畫戟手指泛白，眼底怒火升騰。
“天地主角本身天地自然而然的變化，無非是發生的一些情況附合了某一族崛起的契機，而絕對不會，根據什麽實質化的東西而改變，我也是發現那天地主角大造化的本質之後，才推斷出了這一點。”夏啟說完之後，便歎了一口起，端起酒樽美美抿了一口。
“轟”
哪怕極力壓製，太一身上還是竄出了一縷怒火，攪動了山巔風聲，靈車更是握著方天畫戟站起了身，咬牙切道：“鴻……”
隻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太一抬腳踹了一下，夏啟也開口道：“看破不可說破，那位天地至尊，暫時還惹不得。”
“別提他名字。”太一也是冷冷的開口道：“否則，那位盤算天機，一切都難逃他的眼目。”
靈車整張臉青了又紫，陰晴難定，胸膛起伏怒火難消，卻也沒有在做其他動作。
“人族當興。”夏啟開口道：“這句話應該是真的，天地也慢慢的傾向於人族，說句不好聽的，巫妖倆族的末落已成定局。”
“我們也明白，否則也不會那麽急切。”太一感歎出聲，卻更添冷冽：“但是，他這未免太過了吧！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天地於他真的這般嗎？他將倆族生靈置於何地？”
“他這一刀砍的太狠了，如若我已是聖人，我必當與他理論理論。”最終，太一還是露出了一絲怒火。
“是啊！”夏啟配合的說道：“而且，我估計這人族當興之中，也不包括我這個被大道嫌棄的人。”
這句話一出，三人齊齊沉默，關係卻在無形之中更加拉近了，良久之後，太一端起酒樽遙遙敬了夏啟一杯，然後一飲而盡，呼出一口濁氣：“我們不也是被拋棄之人嗎？隻要可以，誰願意退出天地的舞台。”
“所以，咱們必定要和這天地爭一爭，服人服己不服天，敬人敬己不敬天。”
“好一個服人服己不服天，敬人敬己不敬天，當浮一大白。”靈車突然起身，抱起壇子便一飲而盡，太一也是怔怔的思考，旋即，眼神泛起光笑著舉杯，再次一飲而盡。
天地主角總歸不是我們這些人，但是，我們是自己的主角。
三人足足喝了一天多，直到第二日彎月懸空，山巔之上狂風席卷，卻吹不散那濃濃酒香，哪怕是這三人的實力，也不脛有些醉意憨憨，酒壇更是堆了三層。
三人都有些東倒西歪，但是，便是如此狀態，當蹬蹬的腳步響起的一瞬間，三道寒芒依舊準確的落在了來人身上，見到他的身份才緩緩消散。
夏啟懶洋洋的擺手道：“夏三，可是發生什麽大事了？”
夏三早已得到夏啟的命令，如果自己在山上待過半天，並且沒有戰鬥的聲音的話，你有消息便可以坦誠相告，無須惺惺作態。
想到這句吩咐，夏三跨過一層層的酒壇子，走到夏啟麵前，也不顧及勾著夏啟脖子要國師位的靈車，跪下道：“稟報三皇子，南贍部洲淪陷了。”
這句話一出，三人醉醺醺的狀態瞬間收斂，氣勢升騰，夏三甚至感覺自己好似是三尊大山下的一隻小小螻蟻，哪怕這氣勢不是對著他，他依舊感覺後背瞬間汗水密布。
“什麽時候？”
“今日黃昏時分，巫族族人幾乎全數被擒，死傷近半，祖巫燭九陰力戰商朝十七高手，數萬精兵一日一夜之後，力竭而亡，身中八千七百刀，幾乎被斬成肉泥。”
“然後，商朝便對外宣布，南贍部洲歸入商朝國土。”
月光清冷，閃電之上酒壇被風吹的叮當亂象，頭頂東皇鍾還在敲著喪，三人卻均沒有說話，隱約中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悲涼。
“巫族，消亡了。”良久之後，太一吐出五個字，便將身子依靠躺在酒壇之上，看著那一輪彎月，心緒複雜難明。
十一祖巫，帝江於帝俊同歸於盡，句芒偷襲不成反被商羊斬殺，祝融數度重傷卻依舊拚命，死於太一手中，蓐收被九嬰斬殺，翕茲強良均被商羊一一命換掉，玄冥天吳被夏啟一人擊敗化作飛灰，奢比屍死於呲鐵之手，共工舍己撞不周山身亡，燭九陰為守故土，力戰而竭，身中八千多刀幾乎被剁成肉泥。
到此時此刻，巫族十一祖巫無一幸存。
不久之前，巫族新城十一麵百丈高旗幟，千丈旗麵，若垂天之雲，威勢滔天，今日城破人亡，百不存一，一族就此沉淪。
哪怕曾經是敵人，哪怕這其中也有自己的一分功勞，這三人都有些戚戚然，唇亡齒寒的感覺尤其濃重，大道之下，人族當興。
而就在此時，夏三卻盡職的接著說道：“六位聖人也下界了。”
“什麽？”
夏啟豁然坐直了身軀，靈車瞪大了眼睛，太一更是扯動了傷口，痛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