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穀子麥子
出了這棵丹榕樹形成的樹林，眼前便是一片綠樹成蔭的小村落，接近晌午時分，已經有不少人家的屋頂上冒起了嫋嫋炊煙。
最靠近丹榕林的一戶人家，院門口一顆高大繁茂的蘋果樹，上麵掛滿了紅彤彤的大蘋果。
粗壯的樹幹上搭著個梯子，梯子上站著個布衣少女，正在摘蘋果，樹下有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正兜著衣服，接住少女從樹上扔下來的蘋果，二人配合默契，看樣子大概是姐弟。
少女能伸手能夠到的蘋果已經摘光了，她單腳站在梯子上，一隻手慢慢伸出去，想要握住遠地方的一根樹枝，整個身子都懸在半空中。
那少女單手握住了樹枝，竟然鬆了腳，將整個身子都懸在空中，洛青荼站在不遠處看著，十分擔心那少女一個不小心摔下來。那少女單手晃了兩下，接著另一隻手也握住了樹枝，身子一用力，手腳並用的就爬到了樹枝上，然後繼續摘蘋果。
洛青荼鬆了口氣。
“穀子。”冷玉鯨喚到。
小男孩聽見了，偏頭疑惑地看著他們一行人，看見冷玉鯨時驚喜地喊道，“玉鯨姐姐！”
他迅速地把懷裏的蘋果放進腳邊的筐裏，朝冷玉鯨跑過來，冷玉鯨矮下身子，那小男孩飛奔著撲進她懷裏，奶音未退，“你好久都沒有來過了，穀子想死你啦！”
冷玉鯨抱起他，“這不是來了嘛。”
穀子四下看了看，“水蘇姐姐怎麽沒有來呀？
冷玉鯨目光暗了暗，“……她有事，暫時還來不了。”
“哦，好吧。”穀子有一點點的失落。
“你娘親在嗎？”
“在的，在屋子裏做飯呢。”
“玉鯨姐姐你來啦！”樹上的少女低頭笑著和冷玉鯨打招呼。
冷玉鯨抬頭，“嗯，麥子你小心點，千萬不要摔下來了!”
少女點頭，臉上的笑容燦爛，不過目光卻在容涼他們三人身上停留了許久，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冷玉鯨把穀子放了下來，“你去幫姐姐摘蘋果吧，我去看看你娘親。”
“嗯嗯。”小男孩開心的點頭。
“走吧。”冷玉鯨帶著他們三人走進了院子。
這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小院，牆邊有草垛有雞窩，還有一隻趾高氣揚的大公雞在院子裏溜達。
屋門敞開，一個農婦裝扮的女子在灶前忙活著。
“蕙姨。”
聽到冷玉鯨的呼喚，婦人停下動作看了過來，溫柔地笑道，“來啦，這幾位是你的朋友吧，快進屋坐，飯菜馬上就好了。”
“鯉魚精，小爺就先不進去了。”洛青荼，道，他指了指院門口的果樹，“小爺要去幫他們倆摘蘋果。”
冷玉鯨愣了下，點了點頭，“好。”
她清楚麥子那個丫頭，從小就上樹掏鳥下水摸魚，她也教過她一點靈蛟功，倒是不擔心她會有什麽危險，但是沒想到這個青色華服的小公子，皮膚嫩得似乎能掐出水來，竟然會想著去幫助別人。
冷玉鯨剛點頭，洛青荼說完就扯著謝岑臨的袖子，“走，一起去幫忙。”
“福生無量天尊。”謝岑臨十分地無奈。
“冰溜子，你進去休息吧……”他還沒說完，容涼已經跟著冷玉鯨走了進去。
洛青荼“……”
麥子站在樹杈上摘蘋果，低頭往豆子的兜起的衣服上扔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兩道修長的身影，一青一白。
謝岑臨和洛青荼年齡相仿，身量也相差不多。
麥子看他倆入了神，那兩個人的服飾裝扮一看就和自己格格不入，好看得像畫裏走出來的一樣，麥子沒有讀過書，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時她的感受，她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看見洛青荼和謝岑臨這兩個少年的時候，鎮上的說書先生故事裏的那些才子俠客都有了模樣。
唔……青色衣服的那個更好看一點，白色的有點像廟裏的神仙……麥子默默地想，這一跑神，她就忘記了自己現在是站一不算粗壯的樹枝上，本來準備扔進穀子懷裏的蘋果，歪了軌跡，砸到了穀子的小腦瓜上，接著她重心一偏，整個人倒栽蔥一般從樹上掉了下去，“啊——”
“你還沒有告訴小道你的名字呢。”謝岑臨邊走邊問。
洛青荼敷衍道，“別問，問就叫小青……”
洛青荼話音未落，一聲女孩子的尖叫聲響起，同時身邊的白色身影宛如踩著流雲一般，瞬間飄了出去，從半空穩穩地借住從樹上掉下來的少女，他的身影看著輕飄飄的，速度卻是很快。
完了，在小神仙麵前丟人了，她這樣想。
接著便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中。
麥子抬頭，撞進了一雙漂亮的眼瞳裏，裏麵似乎帶著極為溫柔的笑，額心有那朵紅色的花，眼角紅色的小痣，似乎散發著勾人心魄的光，麥子忘記了呼吸。
謝岑臨像枝頭飄落的花一樣，足尖在地麵上輕點，抱著少女穩穩地落了地，對著洛青荼輕輕一笑，“怎麽樣，小青姑娘？”
洛青荼翻了個白眼，道，“花裏胡哨。”
謝岑臨把麥子放下來，“姑娘你沒事吧？”
“姐姐！”小穀子跑過來一把抱住麥子大腿，腦袋上頂著個紅彤彤的大包，仰著頭對謝岑臨道，“謝謝大哥哥救了姐姐。”正是換牙年紀的小男孩，兩個板牙缺了一個，另一個才長了一半。
麥子也回過神來，抬頭道，麵上爬上兩朵紅暈，露出一個笑容，“謝……謝謝你。”
“你沒事就好。”
麥子生得不算漂亮，鼻梁周圍有一些細碎的雀斑，長發紮了兩個大辮子，發稍泛黃，和富貴人家細米調漿養出來的女兒不一樣，但是她笑的時候，明媚而熱烈，像一朵盛開的太陽花。
“你別衝人家小姑娘笑得跟妖精似的。”洛青荼走過來，道，“你輕功好，你去幫他們把蘋果都摘下來吧。”
“嗯?小青姑娘，不是你要來幫忙的嗎？”
“我是小青姑娘啊。”洛青荼道，“謝公子怎麽舍得讓我一個姑娘家來做這種粗活呢，萬一被樹枝劃破了臉可怎麽是好？”
謝岑臨“……”
謝岑臨看著洛青荼，這小公子生得俊美，皮膚更是吹彈可破的樣子。
最終謝岑臨幫他們姐弟摘起了蘋果，他身姿輕盈，宛如一陣清風，在樹上飛上飛下，將摘下來的蘋果準確無誤地扔給在樹下跑來跑去接蘋果的姐弟。
洛青荼又走回了丹榕林裏，尋找了一根粗壯的丹榕枯枝拿了回來，又去問了蕙姨，弄來了一把小刀。
他拖著樹枝拿著小刀，找了個樹蔭下，蹲著，做起了木工活。
其間蕙姨來叫過他們吃飯，謝岑臨說他們等把蘋果摘完了再吃。
等到他們把蘋果摘完了的時候，已經過了正午時分。
謝岑臨來到洛青荼蹲著的樹蔭下叫他去吃飯，看見那少年蹲在一堆木屑裏，認真地在削著樹枝，一邊的泥土上放著兩根發簪。
“小青姑娘，這是給自己削發簪呢?”
洛青荼頭也不抬，“你去吃吧，我就不吃了。”
“你不餓嗎？”
洛青荼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們事先不知道我們的到來，飯菜應該不夠我們這麽多人吃的。”
謝岑臨愣了一下，他確實沒想到這些……
“那我也不吃了。”
“你幫她們摘了蘋果，吃飯也是應該的。”
謝岑臨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去吧。”
過了不久，洛青荼走進屋子裏，大家正在吃飯。
“小白臉，過來吃飯。”冷玉鯨道。
洛青荼搖了搖頭，他沒看見容涼，問道，“冰溜子呢?”
“是那位黑衣服的大哥哥嗎？他也沒有吃飯，在隔壁的屋子裏休息呢。”穀子道。
“好的，謝謝。”洛青荼點點頭，走進了隔壁屋子。
隔壁屋子裏，窗戶大開，窗邊有一個躺椅，洛青荼腳步輕輕地走過去，容涼安靜地躺在上麵，睡著了。窗外溫暖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陽光穿過她長而翹的睫羽，在眼下形成一片漂亮的剪影。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宛如丹青聖手精心描繪的工筆畫，安靜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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