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大喜過望
從沒想過收購是件這麽辛苦的事情。
大清早的起來不要說,還得跟著李海和李誠四處奔波。奔波就當是快走鍛煉了,反正這些日子也有點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最痛苦的是竟然沒有人願意把黃豆賣給我們。
好說歹說,找了好幾個牙人,竟然都說不敢接這筆生意,說糧食是國家主控的貨物,不可私自買賣。
至於嗎?隻不過是點小黃豆罷了,在我們那個時代,不要說黃豆,紅豆綠豆甚至於黑豆都是你想買多少就買多少的。
一天下來,一無所獲,回到韓府,卻看到韓幾蘇軾在院子裏下著棋。
氣立時不打一處,不管李海的阻攔,就衝到了韓幾的麵前“為什麽你不告訴我,這黃豆不是有銀子就能買到的。”
“誰說銀子不能買到黃豆的?”韓幾頭都沒抬,將一白子放入棋盤,“你去看看廚房裏有什麽?”
哼,我才不信,我費了那麽多口舌,找了那麽多能說會道的牙人,一粒黃豆都沒買回來,你能買到?
氣衝衝地奔到廚房,那裏竟真的有好幾袋的黃豆,裝得滿滿實實的,把個袋子都要撐破了一樣。
“怎麽樣?服氣了?”韓幾無聲無息地站在了身後,“不是那些人不賣給你,是你沒先去當地的府衙打好關係,誰敢賣給你這樣一個異鄉人啊。”
原來如此,這官家一句話,勝過商家一綻銀啊。真是到哪個朝代都一樣。
“韓公子你也是難為宋兄弟了。他哪裏知道這麽多的規矩,你也不先和他說明。”蘇軾這話我就是愛聽,你看看,說得多在理。你韓幾叫我做事沒關係,你得把做這件事的注意點告訴我啊。
我正在準備投給韓幾一極度憤怒的眼神,卻又聽得蘇軾說道“宋兄弟,今天韓公子請我來,告之我,你想到的這個好注意,蘇某真是大喜過望。前幾日得朝雲姑娘相贈的那些米糧,各家各戶來領上一些,竟已所剩無已,我正在擔心這年關一過,天不如人願,百姓的日子又要難熬了。”
“蘇大人請放心,我們一定會未雨綢繆,做好一切的準備,迎接那天災的到來。”
“天災?噢,不,百姓受不了天災啊,哪怕是再小的災難,對他們的打擊都是難能承受的。這些日子,理應是要下一場雪的,可是,竟無雪可下,雨水更是少得可憐,真不知道春耕來到,老天肯不肯給麵子啊。”蘇軾說得深情款款,真是讓人聞之落淚。
我更不敢告訴他,他的這鳳翔三年,是注定要和老天鬥的。他的這鳳翔三年,是注定要為老百姓留下無數悲天憫人的名篇的。這對於當朝的百姓來說,也是是一場浩劫,但,一千年後,那些人們讀著蘇軾那些膾炙人口的詩篇時,也許還真的要感謝這天災對蘇軾詩情人性的磨練了。
這都是後話,現在的要說的話就該是如何安慰我的男神,現在要做的事,就是要讓幫我的男神準備好抗災物質來迎接那可能到來的大旱之年。
蘇軾向我們深深地鞠躬,他那年輕的身子彎成了九十度,竟讓我的淚在眼裏一滴滴地盈成春潮。
有了韓幾的指點,再加上前幾次的慘痛教訓,我們很快就在離鳳翔不遠的府市收到了大量的存貨黃豆。韓幾特意在韓府後院修了一個小倉庫,將黃豆全都藏在裏麵。為了防止地麵濕氣太重,他竟還讓人先在土地上鋪了一層沙石,又在沙石上鋪了一張厚厚的墊子。
真是不知道他是怎麽想到這些防潮的辦法的,但,整個鳳翔府衙的人都在讚著他的想法奇妙。
因為大量的囤積著黃豆,在當時也有私藏米糧的嫌疑,韓幾竟朝宋選要了一紙公文,說這些黃豆都是奉知府之命采購而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絕不會低價買來,高價賣出。
韓幾的這一保證不知道怎麽就傳到了民間,民間對韓幾的讚聲竟是不斷,甚至於遠超過對我男神的讚美。
我一邊為我的男神抱不平,一邊為我的發財夢破滅了傷心,這樣的情緒下就特別反感穿上男裝到處做事,於是借口身體不適,向宋大人請了幾天假。
鳳翔的冬天並沒有想像中那麽難熬,尤其是把鳳翔當成一曆史古城來看的話,冬遊鳳翔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韓幾說,你要是願意,就去那孔廟看看,帶上柳如煙。
柳如煙哪裏願意去那樣的地方,我卻十分有興趣。聽說蘇軾來了鳳翔沒多久,就去了孔廟去拜謁聖人,還對那石鼓進行了一翻研究。
這石鼓據說是秦代所刻,蘇軾那日見到這聞名已久的石鼓,心裏的激動自是難以言表,所以,他才會寫下那《石鼓歌》來。
麵前的這石鼓,並不是我所想的一麵鼓,隻不過是石頭上刻了一些字而已,真不知道那些文人們為什麽見了它比見了美女珠寶還要激動,不過那些字倒真是很有意思,有些像蝌蚪文,有些又像一輪輪新月高懸,還有的竟然像在風裏飄蕩的稻穀……我一定是最近收黃豆收多了,竟然會有如此奇妙的比喻。
柳如煙一直在催我離開,說與其看這不認識的怪字,不如去東湖玩上一玩,聽說東湖的景色十分優美,是鳳翔的年輕男女們最喜歡去的愛情聖地。
東湖的確很美,就算現在是萬物凋零的冬季,就算已經好久沒有下雨,河水也見枯竭之衰勢,也難隱東湖那娟秀之美。
柳如煙走了沒一會,就拉著小魚去湖邊的一座亭子上去坐,我卻不願意停下腳步,沿著那湖慢慢地行走,思量著自己在這大宋經過的日子,還有那不知道什麽時候到頭的未來。
“你是……”
轉身,竟看到蘇軾,他的身邊竟然還帶著一個方士。
“蘇大人。”款款行禮,正要問蘇軾怎麽有空來這東湖遊玩,卻被蘇軾眼裏的驚喜給驚醒,此時的我,不是宋昱,而是路朝雲。
“朝雲姑娘,真的是你。”
我沒想到蘇軾見到路朝雲會這麽激動,他的這種反應,讓我歡喜不已。我的男神,竟然因為偶遇到我了而如此快樂,這對於我來說是多麽值得驕傲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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