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信任
吃早飯的時候，一臉興奮的劉山羊帶著人回來了，不過進了院子就直奔謝波的屋子，一夜沒睡的唐城被指派去看著被他們帶回來的幾個便裝男子。“我估摸著那村子是他們的秘密據點，昨晚我和碾子他們幾個半夜裏摸進去，直接翻了院子，狗日的發現不對頭要跳後牆跑，結果被我們撂倒了幾個，剩下的五個活口，我都帶回來了。”劉山羊一進門，謝波就從他身上聞到了槍藥味，不用猜就知道他們昨夜是開了槍的。
“這樣啊”謝波低頭沉思了一會然後低聲吩咐道，“告訴我們的人，從今天開始一律要布暗哨，不管白天和晚上都是一樣，對附近的野地也要考察一遍，就讓唐城和碾子帶著那些團丁去。”劉山羊說那夥家夥是住在村子裏的，謝波認為這些來曆不明的人一定還會有幫手，如果他們真的跟日本人有所勾連，那千燈鎮已經不安全，周圍可能會潛伏著日軍的小股部隊也說不定。
“那些狗日的還一路上還不斷打聽我們的情況呢，問我們是什麽部隊的，打過什麽仗，弟兄們也警覺，直接拿破布塞了他們的嘴。不過我看這些人不像土匪山賊，也不像莊戶人，看著到像是扛過槍的。”劉山羊指揮部隊的能力比不過謝波，可要是論及這看人和觀察細節方麵，兩個謝波都不是劉山羊的對手。
“這些人的確是可疑的很，咱們前幾天剛剛在難民中抓到了他們的人，唐城昨天就抓回來一個想混進蘇州的日本間諜和一個漢奸，咱們可得要小心再小心，否則咱們別說等來部隊，說不定就連咱們自己都有可能死在這裏。”謝波的話讓劉山羊心頭騰起一股涼意，二連和日本兵在上海市區血戰的時候，謝波都沒有過這樣的消沉，難道事態已經到了無法控製的地步？
“咱們被扣下的那四個弟兄咋樣？”和劉山羊嘀咕了好一陣，謝波才想起那幾個被扣下的弟兄。看到劉山羊表示安全的手勢，謝波這才放下心來，二連的人已經不多了，死一個就少一個，謝波還指著這些人重建二連。
得知被那些人扣留的槍還沒有找到，謝波下了一個令他自己都感覺到驚奇的命令，“讓唐城帶人過去，開卡車去，這小子就是個福將，說不定能找到那批槍回來。”不隻是劉山羊趕到驚訝，就連唐城自己都頗感意外，自己是個一心想要離開這裏的人，謝波還指派自己出去辦事，難道就不怕自己半道上又跑了。
“行了，咱連長不是個沒有氣量的，你小子入了他的法眼，自然也不是什麽小人。抓緊時間審問我帶回來的那幾個人，然後趕緊去把那些槍找回來，這裏不太平了，我們要做好隨時走的準備。”劉山羊難得的沒有挖苦唐城，隻是言語平淡的交代了任務便轉身離開去探望那幾個受傷的士兵。
“你小子毛都沒長齊呢，跑來湊什麽熱鬧，換個有分量的人來吧。”取下嘴裏的破布，憋了一肚子火氣的大胡子便對唐城瞪起了眼睛，這個看著十幾歲的家夥看著就煩，要不是自己被繩子捆了手腳，一準會出手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小子，這小子臉上的笑讓他很不舒服。
唐城的確是笑著進來的，他在二連不過是個新人，謝波把去找槍的活交給他全權處理，對於生性好動的唐城來說得到的不僅僅是信任，唐城自己感覺得到的是謝波對自己的肯定，尤其剛才劉山羊並未對自己瞪眼睛，這讓唐城的心裏很是舒爽。“嘴硬”學著劉山羊審問那日本間諜的樣子，不多廢話的唐城抬腳就是一下，正正踢在那絡腮胡子的臉上，大力的踢踹讓那絡腮胡子腦袋一個後仰重重的撞在牆壁上。
“我是兵，你是匪，看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再說話。”唐城笑著在那漢子麵前蹲坐下來，手中拎著的駁殼槍就放在身前，槍身上的烤藍晃的人眼暈。那絡腮胡子並不知道唐城的這幅做派都是學來的，被唐城踹了一腳之後，絡腮胡子的半個腦袋都是木的，一邊的腮幫子更是已經腫了起來，挨了揍的絡腮胡子自然不敢再小看唐城。
“在你們之前，我們已經抓了好幾批假扮國軍和平民的日軍，還有一些幫著日本人做事的漢奸分子。”和三教九流的人結識的時間久了，唐城多少也學了些問話的技巧，有意把事情說的大一些，能從心理上給對手造成壓力，看那絡腮胡子瞬間變化的臉色便能知道唐城的話起作用了。
漢奸不是什麽好稱呼，自持江湖人士的三教九流雖說和政府不搭邊，可他們中很大一部分人也不願被冠以漢奸的名頭，因為做了漢奸就意味著出賣了祖宗，那是會被世人病垢終身的。絡腮胡子被唐城的話嚇的臉色都變了，連聲的辯解道，“小子，你可別冤枉老子，我們雖說不是啥好人，但也不會去做你說的漢奸，你到底想咋樣，直接說，別給老子弄些漢奸罪名，老子們受不起。”
絡腮胡子會這麽說，一方麵是漢奸的名頭實在是不好聽，再一個就是因為唐城手中的駁殼槍總是有意無意的斜斜指著他。這夥槍販子也都是久走江湖之人，唐城殺沒殺過人，絡腮胡子從唐城的握槍姿勢裏就能看得出來，更何況唐城的身上還透著骨子殺氣。江湖大忌，遇老不遇小，說的就是唐城這般年紀的毛孩子，這個年紀的小子下手不知輕重，很多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手便是栽在這樣的毛孩子手裏。
唐城當然不會貿貿然開槍，他還指著這個莽撞的絡腮胡子說出那些步槍的下落，要是這會就打死了他，謝波教給自己的任務豈不是就泡湯了。“你說你不是漢奸，那你們扣著我們的人做什麽？做硬火買賣的人我也認識不少，可沒聽說在上海這邊有你們的字號。”絡腮胡子明顯帶著些河南口音，唐城當然知道他們不是蘇北人，不過他想絡腮胡子自己說出來。
被唐城逼問的絡腮胡子翻了個白眼，恨恨的說道，“先前和你們的人說好價錢的，你們的人把槍拿去又說子彈要另算錢，我們不同意，他們就要把槍拿走，那我們當然要扣人扣槍了。他們隻不過都是些皮外傷，可你們昨晚上也殺了我們好幾個，要說起來，吃虧的可是我們。”
絡腮胡子的理直氣壯引的唐城再次笑了起來，這人不是莽撞，根本就是個缺心眼的家夥，劉山羊他們昨夜已經都動槍殺人了，他還在自己麵前理直氣壯的說什麽誰吃虧的問題。懶得再跟他浪費口舌的唐城猴子姐把槍口頂在了絡腮胡子的腦門上，“我可不關心誰知虧的問題，我隻想知道哪些槍被你們藏去了什麽地方，說出來，我會留著你的小命，不說，我就送你下去和你昨晚丟了小命的那些兄弟去見麵。”
明顯察覺出了唐城的殺意，被駁殼槍頂著腦門的絡腮胡子不受控製的抖了一下，唐城的年紀看著的確太小，不過這個看著很小的小子卻不是個善茬，絡腮胡子甚至覺得這小子比抓他們來的那個老家夥還要凶些。一塊跟著絡腮胡子被抓來的槍販子還有幾個，就是絡腮胡子不說，唐城也能從其他人口子得知真相，所以在衡量一番之後，被槍頂著額頭的絡腮胡子還是老老實實把所有事情告訴給了唐城。
躲在村子裏的槍販子一共有12個，昨夜劉山羊帶著碾子趁夜摸進村子大開殺戒，當場被殺的有6個，抓回來5個，還有一個應該是跑掉了，不過跑掉的那個不知道那些槍藏在什麽地方。“你要找那些槍就必須帶上我，被你們抓來的5個人裏麵隻有我一個人知道那些東西在什麽地方，如果你答應拿到東西之後放了我，我就帶你去找那些槍出來。”絡腮胡子並不傻，看出自家的處境不妙，就開始和唐城討教還價的提條件。
“敢騙我，小爺就賞你顆子彈。”唐城眯眼笑著轉身出去，不理會那絡腮胡子的絮叨。跟著劉山羊出去的人一整夜都沒有睡覺，這會正窩在屋子裏補覺，牛娃子他們幾個又有傷在身，唐城打算自己開車去那村子取槍，隨便帶上兩個腿腳靈光的輕傷員跟著去幫手就行。
“去吧，要不是這事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我就給你指派一個班的團丁跟著了，你記住，什麽時候都是人最重要，如果遇上麻煩，寧可不要槍也要把人一個不落的帶回來。”謝波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唐城是個會開車的，既然唐城會開車而且那村子也不是很遠，謝波便放心的讓唐城帶著人去取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