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陶然茶居
王彪起身,將衣服穿戴整齊,對著洛落俯首一揖,“妹子真是好醫術,我這會兒已經好多了。”
“回去好好吃藥,休息幾日。這也不是大病,不過千萬要忌嘴便是了。”
洛落將王彪夫妻送到門口,仔細叮囑。
王彪與霍小扇二人,連連道謝,相攜離開。
霍娘子一向是個幹活爽利的人,說要租鋪子,第二日下午便來找阿墨要商議出個章程。看看著鋪子能不能稍作休整。
今日休工,祝辛不用去福滿樓,便幫著洛落在醫館準備藥材。
“怎麽這會兒了,阿墨還不來?”
祝辛看看已經高起的日頭,開口問道。
洛落將需要晾曬的藥材一樣樣的在籮筐上撲好。
“她跟霍娘子去看鋪子了,她打算把陳升的鋪子租給霍娘子。”
“看來霍娘子那個燒烤攤子生意確實不錯,竟然都有錢租個鋪麵擴大買賣了。”
祝辛一麵將手裏的藥材一一分揀,一麵笑著說道。
“可不是,不過最賺的還不是他們,你是不知道姐夫賺了多少。”
洛落想起閆霜行買下周家酒樓時的闊氣,不由得嘖嘖感歎。不過感歎完,她又長歎了一口氣。
“他賺多少錢,那都不奇怪。隻是我忽然明白了我爹當時的擔憂。”
祝辛停下手中的活,“擔憂?”
洛落掰著手裏的藥材發出哢哢的響聲,“是啊,畢竟當初的事兒,我爹總覺得心有愧疚。不然像姐夫這樣的毓秀之才,想娶誰娶不了。”
祝辛卻是搖搖頭,“那倒不一定,之前在明州,閆老板的處境其實很艱難,就算他擔著織造局進貢的差事,可上到宮裏的各位貴人、管事公公,下到地方大員繅絲百姓,他哪一樣不得顧及。眼下有了國公府的這層關係,他不論是經商還是種田,都要比以前輕鬆多了。”
洛落對他的這一番解釋,有些許讚歎。
“倒也是,可我倒是覺得,要是沒有國公府,或許姐夫就不會再出來經商擔著這些辛苦了呢。避世而居未嚐不是好事一件?就是姐夫一個人,多少還是太過清苦了,也不好。”
“一個人不行,可以兩個人。”
祝辛想了想,畢竟有些緣分是很難再續的。
有道理,洛落一怔,是啊,姐夫一個人在外奔波頗多辛苦,若是有個能知冷知熱的人常伴左右就好了,就像她跟祝辛這樣。
不對不對,她跟祝辛這樣算什麽樣啊,姐夫不一樣。
“要不,我跟鶴娘商量商量,去找劉媒婆問問有沒有合適的?”
“好好的去找媒婆做什麽?”
閆霜行一襲青竹襴衣,搖著扇子邁進醫館的大門。
“姐夫,你怎麽來了?”
洛落見他過來,很是高興,連忙放下藥杵,起身迎接。
閆霜行接過洛落遞來的茶杯,笑著在桌邊坐下。
“你倒是跟我說說,為何要去找媒婆啊?”
閆霜行的目光在洛落與祝辛二人之間來回梭尋,卻並未在二人臉上看出什麽羞澀之意。
洛落抿了抿嘴唇,覺得不吐不快。
“我剛剛在跟祝辛說,覺得你一個人太孤單了,想著幫你找個伴。對了,姐夫,你喜歡什麽樣的啊?”
閆霜行不由無奈笑笑,“我已經有了你姐姐了,不需要其他人陪著。”
“可她既不能給你洗手作羹湯,也不能陪你四海行商?”
“隻是這樣一個名分,便夠了。我不過低賤商賈,如何能配的上國公府的大小姐,倒是國公爺成全了我的奢望。”
“可是,”洛落眉頭緊擰,還要開口再勸。
閆霜行卻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不說這些了。明州的茶園出了些問題,等著我回去處理,我明日就要走了,今日特來同你們道別。”
“這麽快,明日就走?”
洛落聽完不由的一驚。
祝辛放下手中的藥材,“那今晚我做兩個拿手菜,給閆老板送行。”
閆霜行笑著搖頭,“祝辛小兄弟不忙,我這日後斷不了要鄢陵明州兩頭跑,用不著如此客氣。”
“倒也是,這乾和祥原來的構造還不錯,簡單整飭便可開業了,想來到時候閆老板怎麽也得回來。到時候,這開業慶功宴可是逃不了。”
祝辛掰著手一算,閆霜行應當去不了幾日。
“姐夫這茶樓打算叫什麽呀?”洛落歪頭問道
“陶然居。”
閆霜行笑著答她。“便是做一處品茶鬥詩聽書的清閑地。”
“這個好,鄢陵的說書先生多半在東市裏搭地攤,這樣的我隻在京城見過,這裏還沒有。”
洛落眉眼彎彎,笑著叫好。
“那我便先祝,閆老板生意興隆了。”
祝辛說著,起身打拱。
閆霜行擺手,笑著讓祝辛坐下。看著眼前同自己說笑地二人,多少有些羨慕。
“先借你們吉言。我也不多留了,這便走了。不知祝辛小兄弟可否方便,送我一送。”
祝辛看了眼洛落,心下遲疑。
洛落卻以為閆霜行有事要私下與祝辛交待,便笑著點頭。
“這會兒沒人,你們隻管去吧。若是忙起來,我便把老騙子拉進來幫忙。”
“好,那我去去就回。”
祝辛見洛落點頭,便起身隨閆霜行離開。
閆霜行帶著祝辛出了醫館,卻沒有往福滿樓的方向走去,而是沿著護城河徐徐而行。
護城河旁的垂絲柳早已被秋風染成一片濃綠,間或有三兩片泛黃早的,這會兒便隨著拂過的微風打著旋兒,飄進翻著金鱗的河水裏。
這一路走來,閆霜行一言未發。
祝辛自來性子好,便默默陪在他身旁。隻是心裏卻多少有些嘀咕,是不是自己與落落提起找媒婆的事兒,戳到了閆霜行的傷心處。
“你是不是在猜我為何找你出來?”
閆霜行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是。”祝辛倒也不隱瞞。
“我與二小姐都希望你身邊能多個人陪著。”
“替我謝謝洛落,你們兩個不用替我操心。這次我能趕的這麽巧,也是因為鶴娘給我傳信。”
閆霜行於河邊駐足,背手而語。
李鶴年,祝辛心裏不由一跳,李鶴年是大小姐的人。
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