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奇怪失業
自打將祝辛的名字拆了個底朝天之後,老騙子在稱呼這事兒上便一直管祝辛叫小八,無論祝辛如何抗議,他都裝作聽不到。
李鶴年放下筷子,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架勢。
“我總覺著這周二小姐有些奇怪,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你們說她一個姑娘家,為何要背著父母出來買客棧?”
洛落搖頭,“這周二小姐渾身都透著古怪,從頭到腳連頭發絲都奇怪。”
洛落幾人在喜宴上大吃大喝時,阿墨抱著自己餓的咕咕叫的肚子,無奈望天。
還好有霍小扇惦記著她,包子鋪收了攤之後,便給她送來一碗油潑小麵。
出了伏天,燥熱一點點散去,風裏的涼意一絲絲帶著海的腥鹹,帶著一片榆葉,吹進醫館。
午後趁著沒人的功夫,洛落將需要研磨的藥材整出來,拉著阿墨同她一起碾藥材。
一片人影擋住門口的日光,隻見祝辛與蔣聞禮一同進來,將門擋了個嚴實。
“哎?你倆?”
“我今日休沐。”蔣聞禮自顧自坐下,倒上一杯茶水。
“我今日辭工。”祝辛垂著頭在蔣聞禮身旁坐下。
徐半仙顛著步子邁進醫館,湊到桌旁,“小八這手藝不差啊,怎麽就辭工了?”
洛落很是大氣的拍了拍祝辛的肩膀,“不就是辭工嘛,大不了我養你。”
“小醫仙,你要不要考慮養我,雖說我沒八哥好看,可是我比他懂的多、幽默、還貼心啊。”
蔣聞禮腆著臉湊過來。
阿墨一巴掌將他的腦袋拍開。
“你比他能吹牛。”
上司的女兒,動不得,蔣聞禮瞪了阿墨一眼,委委屈屈閉上嘴巴。
祝辛苦笑一聲,“這倒還不至於,一份工而已,再找便是了。隻是可惜了帶我的梁大廚,為乾和祥兢兢業業幹了幾十年了,如今卻被逼的要離開。”
“這好端端的,為何要將你們這些人都辭了呀?”
洛落歪頭問道。
祝辛環視一周,具是詢問的目光。
他隻好將各種事由一一道來。
這事情,還要從周大小姐出嫁那日說起。
從那日起照顧周興與周老板的重擔將周夫人綁在家裏,無法脫身。周櫻雪便自己請纓說要替家裏將酒樓管起來。
周夫人擔心她年幼不能服眾,且又才清醒不久未必能通得人情,可周櫻雪卻說自己那十幾年都活在夢裏,夢裏有個老神仙教了她很多平常人不知道的事情,周夫人大可將酒樓放心交給她,她定能讓乾和祥舊貌換新顏。
“周夫人就這麽容易答應了嗎?”
阿墨愣愣追問道。
祝辛點點頭,“不答應還能怎麽樣,交給自己的女兒怎麽也比交給外人好。”
“可就算周櫻雪來管,那也犯不著一下子辭去這麽多人吧。”
洛落皺著眉頭,疑惑道。
“我們這些人被辭,隻因為周二小姐的要求我們做不到。”
“我倒是好奇,她搬出些什麽條件。”
蔣聞禮嘴角微翹,帶著幾分了然又有幾分玩味。
祝辛一想起這幾日被強行要求背的那些條條框框就腦子發麻。
“我想想啊,有什麽三刷、五洗、六消毒,還有什麽九幹淨,十個無。識字的記這些還容易,很多上了年歲的師父,這輩子都沒摸過書,哪裏背的下來這些。”
“哈哈哈,她可真是個人才,規範化管理生搬硬套可還行。哈哈哈。”
蔣聞禮聽完,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眾人看著這抱著肚子笑個不停的秀才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們不覺得這個很好些嗎?”
蔣聞禮揉揉自己笑的有些發麻的臉,正色道。
眾人齊齊搖頭。
“這些還不算什麽,不識字,還能死記硬背。可這位二小姐還說要搞什麽廚房革命。要將每一道菜的用料全部量化,並且推出什麽燒烤、牛排等創新的菜式。”
祝辛撇了蔣聞禮一眼,不再管他繼續說道。
“烹飪,自然是千人千味。她這麽做是何意圖啊?”
洛落單手托腮,開口問道。
“用周二小姐的話說,要標準化管理,讓味道統一,以後方便形成規模並將之推向全國。”
祝辛解釋道。
“味道統一還有什麽意思,我即愛吃東市口那家煙熏雞,也愛吃西市路中的煙熏雞,前一家皮脆,後一家香甜。”
阿墨覺著味道統一,一定是一場天大的災難。
“不止這些,陳年的老麵,十幾年的醬缸都要扔掉。周二小姐說那些東西不幹淨。然而,那些東西卻是梁大廚的命根子。”
祝辛歎息道。
“陳年的麵劑子,甚至可以拿來做一味救人的藥引,如何扔得?陳年的醬缸,泡出來的菜都要比別的缸好吃,這可是千金不換代代相傳的東西。周二小姐竟然要將他們都扔掉!”
洛落驚歎不已。
“現在酒樓她說了算,沒有辦法。哦,她還說要什麽狼性文化,要眾人比拚,要淘汰。這不是,我們這些個沒把規則背下來的就全部淘汰了。”
祝辛說著又是一聲無奈苦笑。
這周二小姐的路數,實在是看不懂啊。
徐半仙捋著胡子咂咂嘴,“老朽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是頭回聽說。”
倒是蔣聞禮一臉淡然,仿佛早已看透,“這算什麽,她保證以後能做出更令人驚掉下巴的事兒。”
“以後與我們也沒關係了,我倒是還好,不過幹了幾個月,有些幹了經年的老人這會兒可全都沒了收入唉。”
祝辛說著長歎一口氣。
“小辛兒,莫歎氣。這不是還有姐姐我嘛。”
李鶴年扭著水蛇腰誇進醫館的大門,眉間殷紅的海棠花鈿之中,盡是喜氣。
“這可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小辛兒幫姐姐個忙,去將那些被乾和祥遣散的人都叫來,就說我這福滿樓掃榻相迎。”
李鶴年來在洛落身旁坐下,掛在她身上笑的很是妖魅。
這媚笑直讓坐在對麵的蔣聞禮,看直了眼,不過她的話倒是讓蔣聞禮瞬間回了神。
“鶴娘,這些人可不能要啊,千萬別要。”
“為何?”李鶴年挑眉。
“你這不是明擺著要同乾和祥打擂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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