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裝瘋賣傻
這間病房不大，除開裏麵的一個衛生間外，正屋目測隻有十幾平米，中間放著一張鐵床，卻出乎意料的整潔，被子和枕頭並不如我之前想象那般被扯得到處都是，鐵床旁放著兩個像是用來掛藥水的支架，另外便是一張長方形的桌子了，上麵有些水果，但都沒動過，還挺新鮮，我猜應該是最近才送過來的。
奇怪的是，屋子裏沒有開燈，黑漆漆一片，我環視了一圈都沒發現有人，當我伸手想要找牆壁上的開關時，卻從那黑暗中幽幽的傳來一聲，“這裏沒有燈。”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此聲冰冷到極致，毫無感情，如同一個死屍張口與人對話那般，讓我聽了有些毛骨悚然，我自認經曆過無數生死考驗，看過不少屍體惡鬼之後，膽子比常人大了不止一倍，但猛然聞聽，心頭居然止不住的發怵。
這個人確實很怪！
等我眼睛稍稍適應了屋內的黑暗之後，仔細一看，才見屋子的一處牆角抱膝蹲著一個人，他穿著藍白相間的病服，頭發亂糟糟的，盡管給人一種壓抑無比的感覺，但他那一雙目光卻出人意料的有神，簡直不像是一個患有精神病的病人。
僅一眼，那雙眸子便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正如隱藏在黑夜之中的夜明珠一般，盯得我心中發冷。
“你是什麽人？”他再次開口了，聲音卻依舊毫無生氣，我轉頭看了看門後，確認門被鎖上，此地隻有我兩人之後，才問道：“程剛，你不像是有病的人啊？”
我大吃一驚，如此清晰的邏輯，精神錯亂之人是不可能做到這些的，難道他一直以來都是在裝病？我猛然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不覺手腳有些發冷。
“哼！”他冷笑一聲，依舊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站在原地感到有些突兀，便想找一處地方坐下，但屁股還未落穩，卻聽他一聲喝道：“等等，你不說清楚，就別留在這兒，趕快走。”
“程剛，你聽得懂我說的話？”我繼續試探著問道，甚至已經做好開導心理的準備了，沒想到他卻順理答了一句，“別來試探我，我已經瘋了。”
“等等等等等等……”他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我腦袋開始混亂起來，我猛然想到了什麽，卻又一下子忘記了，我有些驚恐的盯著他，“程剛，你沒瘋，真正的瘋子是不可能說自己已經瘋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有必要告訴你嗎？”他站起身來，我卻發現他的體魄居然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壯，居然跟我有得一拚了，這說明他背地裏一直在堅持鍛煉，難怪醫院裏的人說有些製服不了。
他似乎是想趕我出去，情急之中，我說出了三個字，“陰陽咒！”
此話一落，他愣在原地好大半天才回過神來，好像沒聽清一般，“你剛才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想起王醫生告誡過我的話，但事已至此，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又重複了一遍，道：“陰陽咒，你知道這東西？”
正當我以為自己會被對方暴揍一頓然後扔出去時，卻是等了半晌沒見動靜，他表現得異於常人的冷靜，我猶自覺得此人恐怕不太簡單，心頭不由戒備了起來，他拉開一張椅子，“坐。”
我照他命令坐下，他坐床上，與我麵對麵，卻是從櫃子裏取出一張紙，一支筆和一根蠟燭，他點亮了蠟燭，微微光芒照亮了整間屋子，在燭光下，執筆寫出一句話，“從現在起，你我談論的話，萬不可外傳，我們以紙筆交談，以防隔牆有耳。”
看著他嚴肅無比的樣子，我隻感到自己的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不過我現在基本能確認一件事了，程剛沒瘋，他正常得很，簡直比我還要正常。想必他也是接觸那網吧之後，才變成現在這樣的吧，不過此人的隱忍力實在可怕，在如此受拘束的環境下，居然還能保持著自由的冷靜，真要是常人，就算不瘋也瘋了。
我看了紙上的這句話之後，點點頭表示意會，他又繼續寫道：“你叫什麽名字？”寫完便把筆遞給我，我寫出自己的名字，周濤。
他笑了，也不廢話，又寫：“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我寫：“關於陰陽節點之事，還有陰陽咒，祭靈人，我需要你知道的一切。”
他看我樣子有些急切，道：“冷靜。”便又寫：“多的我不能告訴你，而且你還沒證明你身上是否真的有陰陽咒。”
我二話不說，扯開衣襟露出胸膛的那奇怪刻印，這刻印由最開始的鮮紅已經慢慢變得有些發黑了，這證明我的時間真不多了。
見此，程剛若有所思的皺著眉，在紙上隻寫了一句話，“有人再監視我，他無處不在，無時無刻。”
“誰？”我的心一下被提到了嗓子眼，他卻不滿的瞪了我一眼，又連忙在紙上寫道：“這世上已經沒有我能去的地方，唯有此處，才可受到暫時的保護。”
“所以，這就是你裝瘋賣傻的原因嗎？”我漸漸明白他的苦衷了，背後有人操控著整個大局，而我們卻隻能是局中的一枚棋子，一個不小心就是萬丈深淵，他沒有我這麽幸運，還能遇到薑麗等一幹高手護法，估計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才選擇了這麽一個辦法。
不過，由此可見，此人是相當厲害的角色，在自身處於完全被動之下，不僅能全身而退，還想好了明哲保身的辦法，我猜他現在應該就是再等待，等待一個機會，或者一個人出現。
我不敢確定他要等的是不是我，但我從見到程剛那一刻開始，心底莫名升起一種希冀，他兀自沉默，又執筆寫道：“遮人耳目，不可宣揚，陰陽輪回，軒轅不破！”
簡單的一句話，我心頭卻猛地一震，仔細回想，好像當初真有一本殘書，名為軒轅什麽，隻不過是殘卷。
這一切終於有點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