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
看清來者,餘廈發現與自己隻有一幕之隔的竟是一名身著白袍的老者。
老者的一頭銀絲與嘴上花白的胡須梳理得井井有條,沒有絲毫淩亂。
微微下陷的眼窩裏,藏著一雙黝黑深邃的眼眸;兩道白眉自然垂落而下,臉上的皺紋寫滿了歲月的滄桑,搭配一身潔白沒有絲毫雜色的白袍,散發出一種仙風道骨的氣質。
關鍵是,老者的實力讓餘廈完全看不明白,既不是靈將以下,又不是空涅境。
唯一的解釋,老者的實力很大可能是空涅境之上的淨涅境,甚至更高。
但是,這怎麽可能?
這處戰場遺跡每隔十年才開放一次,這位老者是什麽時候被困在這裏的?
杜拉格斯曾經提過自己誤闖這裏的時候,差點就被困在陣法裏,莫非這位老者是杜拉格斯的同伴?
可是問題又來了,老者的實力顯然是在空涅境之上,參加資格比試的要求是靈將下乘境以下的實力,以他的實力固然沒有資格參加比試。
心中浮現出無數理不清的念頭,餘廈愣愣的懸浮在光幕前,直勾勾的看著老者。
遽然間,餘廈發現老者麵色微凝,隨即朝自己揮了揮手,指著下方,喉嚨裏出現一道滄桑的嗓音:“小友,我等不如坐下再聊?”
餘廈愣了下,紅色光幕並沒有阻隔陣法內外的聲音,所以他聽得一清二楚。
同時他也發現,自己與老者的麵對方式確實有些別扭,老者是仰頭看著自己,而自己則是以傾斜的姿勢懸浮在空中。
餘廈點了點頭,掠起身形沿著光幕的邊緣降落而下。
兩人盤腿坐下,隔著一道紅色光幕對話。
“小友不以真麵目示人?是否有難言之隱?”
因為剛才光幕裏閃出一道白芒時,餘廈下意識的迅速從空間戒指裏取出易容麵膜戴上,掩蓋住自己的真實相貌。
沒想到,老者落坐之後的第一句話,竟是道破自己戴著易容麵膜改變容貌。驚得餘廈條件反射的摸著自己的臉,誤以為是剛才敷上易容麵膜時太過匆忙,以至於讓老者發現了破綻。
結果,檢查無誤,麵膜的貼合度非常完美,根本沒有任何褶皺之類的明顯破綻,這讓餘廈倍感震驚。
難道老者也會破源瞳之類的瞳術?可以一眼看破偽裝?
瞧見餘廈沉默不語,老者展眉微笑,道:“既然小友不願透露,那老夫不問便是。”
在實力比自己高的老者麵前,餘廈自然不會貿然將臉上的易容麵膜摘下,畢竟空涅境之上的強者,皆受鎮靈閣監管。
萬一老者將自己的身份泄露,鎮靈閣方麵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老先生,您怎麽會被困在這裏?”
餘廈開口說話,讓老
者怔了一下,卻沒有回答問題,反倒是他提出的疑問讓餘廈又吃了一驚:“小友可是來自俗世?”
這老頭也太神了吧?不僅看出自己的偽裝,而且還看出來自己的來曆,這讓餘廈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老者臉上依舊掛著一副和藹可親的笑靨,淡笑道:“小友不必見怪,靈界中人說話的方式與俗世中人有明顯的區別。”
餘廈聽得是哭笑不得:“老先生,你的意思是,我說話的方式沒有像你那樣文縐縐的對吧?”
“的確如此!”老者捋著下巴的白須,點頭笑道。
其實這也是餘廈一直以來吐槽的一個槽點,來到靈界之後,他發現自己的說話方式和其他人有著非常明顯的差別。
“我叫餘傑,確實來自俗世。”
餘廈自報家門,當然不會用真名,同樣不會詳細告訴老者自己來自何處。
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
餘廈很清楚,在沒有搞清楚老者的身份前,小心謹慎是給自己最大的安全保障。
畢竟老者的實力有目共睹,餘廈認為,自己肯定不會是老者的對手。
“老夫原本的名字舍棄已久,小友若是不嫌棄的話,可與他人一般,稱老夫為‘鬼穀子’即可。”鬼穀子撫須一笑,自若的看著餘廈,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
殊不知,餘廈進入靈界時日不久,對於靈界中一些名號響當當的人物根本一無所知。
其實坐在餘廈麵前的老者,正是在靈界享譽盛名的鬼穀子前輩,同時也是號稱天下第一神算,洪爺的師父。
“鬼穀子?老先生,您這綽號怎麽聽起來像個……算命先生似的?”
餘廈的話讓鬼穀子開朗一笑,點頭道:“小友說的不錯,老夫確實是算命先生。”
“今日你我有緣相見,小友若有興趣,老夫願為小友指點迷津。”
鬼穀子的提議卻遭到餘廈的拒絕:“老先生您誤會了,我這人不太相信算命這東西,我覺得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就好。”
“我之前看過一部電影,裏麵有句話我蠻喜歡的,好像是叫什麽……”
“我命由我不由天!”
鬼穀子聽得眼眸一亮,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餘廈,呢喃重複著他剛才最後說的那句話,話音裏充滿了感慨之意:“可惜命數早有天定,世人何曾可以改變早已定下的命運。”
“有道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小友此番言論,不過隻是代表世人對改變命運的憧憬罷了。”
餘廈並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與鬼穀子有所爭拗,話鋒一轉,道:“老先生,這裏十年才開放一次,您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沒想到,鬼穀子被餘廈這麽一問,臉上的笑容一僵,大驚道:“小友此話
當真?”
這下輪到餘廈吃了一驚,不解道:“老先生,您不會不知道戰場遺跡是十年開放一次的吧?”
“小友說的可是諸神戰場遺跡?”
麵對一臉驚愕的鬼穀子,餘廈感到事有蹊蹺,點著頭看向鬼穀子的目光裏盡是詫異之色:“老先生,你到底是怎麽進來的?還被困在七曜焰靈陣裏麵。”
“小友竟然一眼看出此陣的由來,莫非小友是陣法師?”
鬼穀子一直問非所答,讓餘廈不由得提高了防備心,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提出的問題,反而帶著戒備的目光盯著他。
鬼穀子察言觀色,連忙抱拳致歉,道:“老夫失禮了!”
“不瞞小友,老夫其實是被人挾持之後,關在此處已有近兩年之久。”
鬼穀子這話讓餘廈大吃一驚,轉念間,他對鬼穀子說出的時間,充滿了懷疑:“兩年?老先生,你說你被人關在這裏兩年?這怎麽可能?這裏不是十年才開放一次嗎?”
“老先生,我看你的實力應該不是空涅境吧?能打敗你的人,豈不是要有淨涅境以上的實力?你這大話編得也太假了點吧?”
鬼穀子聞言,麵色一沉,歎聲道:“實不相瞞,老夫確實不知此處為諸神戰場遺跡。而且,小友卻是低估了當日挾持老夫之人的實力。”
“不瞞小友,老夫的實力,其實是碎涅境。”
說著,鬼穀子抬手在自己臉上一掃而過,臉上浮現出一個與餘廈的虛符隱相完全不一樣,而且泛著淡淡的黃色光暈的符文圖案。
“黃色的虛符隱相!”餘廈驚得身子不由向後一仰,癱坐在地麵上,看向鬼穀子的目光裏充滿了震驚之色。
“那挾持你的人,難道是碎涅境之後的……窺涅境?!”
餘廈之前在拉蒂茲從遺界帶來的古籍中,曾看到過關於空涅境之上的等級分類,自然知曉碎涅境之後的等級名稱,隻是書中並沒有對每個等級的虛符隱相,進行逐一的解釋說明。
故此,餘廈並不知道黃色的虛符隱相,代表的是碎涅境。
鬼穀子對於餘廈知道碎涅境之後的等級分類,同樣表現出大為震驚。
畢竟,此時在鬼穀子眼中,餘廈不過隻是一名普通的靈者,他能知道空涅境的存在已屬不易,根本不應該會知道窺涅境的存在。
“那人的實力……老夫著實看不出來。”
“皆因老夫之前在靈界中遊曆,從未見過有人的虛符隱相是黑色的!”
餘廈聞言,妥妥地又吃了一驚:“黑色的虛符隱相?”
“那他為什麽把你挾持到這裏來?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其實,餘廈更關心的是,鬼穀子早於自己兩年來到這處戰場遺跡裏,說明十年才開放一次的規則顯然是假
的。
“那人隻是隨意打開了一道空間傳送門,老夫便被他打暈挾持到此地。”
“待到老夫蘇醒之時,已然發現身處於七曜焰靈陣之內。”
鬼穀子的說辭,讓餘廈內心深處的疑問越來越多,隨意打開空間傳送門就能進來,這顯然與之前那個隆重的入場儀式完全不符。
而且,那人將鬼穀子困在七曜焰靈陣裏麵到底有什麽目的?他為什麽偏偏選了這麽一個地方囚禁鬼穀子?
餘廈尋思了片刻,情緒變得有些煩躁起來,取出一包靈界香煙之後,馬上點起一根,深深的吸了幾口煙霧,將煩躁的情緒平複之後,抬起目光,定定的看著鬼穀子,帶著心中的疑問對他問道:“老先生,那人為什麽要把你關在這裏?”
“他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聞言,鬼穀子哀歎了一聲,捋著下巴的胡須,搖頭不語,似乎是在考慮著是否要將真相告訴餘廈。
沉默了片刻,鬼穀子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色,感歎一聲,道:“老夫有個不情之請,若是小友能答應出手相助,老夫即刻如實告知。”
餘廈笑了笑,道:“老先生,我連事情都沒搞清楚,你就讓我幫忙做事,這好像有點不厚道吧?”
鬼穀子聽得是展眉一笑,指了指餘廈,淡笑道:“小友的脾性倒是與我那劣徒有幾分相似……”
“也罷!既然小友想了解內情,老夫如實告知倒也無妨。”
“當日那人挾持老夫,目的是為了讓老夫交出一物。”
“此物小友或許曾有聽聞……”
餘廈聽得又愣了下,搶過話,道:“那是什麽東西?”
鬼穀子麵色變得凝重起來,逐字說出五個沉甸甸的字音。
“皇極經世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