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及笄
清歡望著楊絮兒的背影目送她離開,子衿問:“小姐倒是好脾氣,以往在京城遇到這樣的人,小姐從來都不客氣的。”
清歡說:“罷了罷了,她心情不好,而我也無所謂。何況,她也不是真的看不起我的身份,沒什麽計較的。”
子衿問:“小姐為何這樣覺得?”
清歡想了想,說:“她但凡真的看不起商人的身份,便不可能對杜禮晟癡戀至此。”
子衿又問:“那她為何要那樣說?”
清歡說:“因為她庶出嫡養身份尷尬,越是敏感就越是自卑,所以才經常拉出來說上一說。”
子衿吐了吐舌頭說:“連她都自卑,那我們這些下人不是門都不敢出了?”
這時候雲淺茉身旁的丫環雲梅突然開口說:“小姐,雖說楊小姐有些傲氣,可是小姐也不該拿杜公子嗆她。”
清歡便笑著問:“為何?杜公子對她有意嗎?”
雲梅說:“這個說不好,小姐知不知道他們如何相識的?”
清歡說:“據說是一次遊湖認識的。”
“嗯,其實還有一段故事,那日遊湖,船上除了幾位公子,還有楊小姐和顏小姐,公子們推推扯扯的,不知怎麽杜公子就落了水,是楊小姐把他救上來的。”
清歡瞠目結舌,問:“船上那麽多人,為何要一個姑娘去救人?”
雲梅說:“小姐不在金陵自然不知,這金陵人哪有不會遊水的?所以杜公子掉下去的時候,其他人都沒在意,以為他自己能上來的,是楊小姐第一時間發現不對跳了下去將人救上來了,別人才知道杜公子原來是個旱鴨子。”
子衿也頗為不解地問:“為何楊小姐都會遊水,杜公子卻不會?”
雲梅搖頭,說:“杜公子不是金陵人,他說他是從北方來的,他們老家沒有這麽多水流湖泊,不會遊水也屬正常。”
清歡點了點頭,說:“那倒是,南北差異,氣候環境皆不同。”
做沒接著說:“那天,楊小姐雖然救了他,自己卻大病了一場,李夫人急得什麽一樣,隔三差五來我們府裏跟夫人絮叨。楊小姐生病期間,杜公子也去看過幾次,平時也經常往楊府走動,聽李夫人的意思,杜公子每日去楊府,言辭間總是有意無意問楊小姐的事,隻是奇怪的是,楊大小姐對杜公子算得上主動熱情,杜公子卻人前總是淡淡地,連李夫人也摸不準他的心思。”
清歡也覺得奇怪,奈何她對這二人並不熟,便問:“那你覺得是為何?”
雲梅想了想,說:“我覺得,大概是杜公子自知身份配不上,所以不敢接近楊小姐,但我心裏又覺得他對楊小姐定然
是有意的,不然也不會連李夫人都能看出異常。”
清歡心裏暗笑,情人間那些暗戳戳的關心,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殊不知卻根本瞞不了旁觀者和過來人,因為愛意無處隱藏。
她與杜禮晟雖未曾謀麵,但清歡卻有一種直覺,杜禮晟隻身一人在金陵有了今天這樣的成績,定然不會是一個在人前自卑的人,那麽,就一定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
清歡跟丫環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一抬頭突然看到一個頂美麗的女子走來,肌膚勝雪,粉麵含春,一雙含水的眸子像是會說話一樣,穿著一襲白裙,頭上一根金釵在陽光下閃著光,更趁得她明豔動人,隻一眼就給人一種高貴名媛的氣質來。
清歡並不認得,但今日公子小姐夫人來的不少,以為她是來尋人的,剛想打招呼,那女子便說:“這位便是清歡小姐了吧?真真是好相貌,可惜我來遲了,沒有趕上你的及笄禮。”
原來是找她的,清歡看著她奇怪地問:“這位小姐是?”
那女子不以為意道:“你不識得我,但是昨晚上蘇公子來我家裏邀請我哥哥參加你的及笄禮,我便說也來的,隻是臨時有些事耽擱了,索性便等事情處理完了,現在過來,我們也算是認識了。”
跟蘇旌陽有關,還去邀請了她的哥哥?這時清歡突然想起,蘇旌陽與顏如楷交好,這位想必就是顏如楷的妹妹顏如玉了。清歡問道:“你可是顏家大小姐?家兄可是顏公子顏如楷?”
顏如玉眼睛裏麵帶著笑道:“清歡小姐真是聰明,這麽快便猜到了。”
清歡汗顏:“非也,是蘇旌陽說起過你,實在是他在金陵認識的人有限的緊。”
“哦?蘇公子說起過我?”顏如玉眼裏似是閃過一道光芒。
清歡以為看錯了,難道這顏小姐對蘇旌陽有意?想想他二人的身份,一個侯府嫡次子,一個書香門第的千金小姐,倒也算是門當戶對了。
但是別人的事,清歡不敢亂揣測,便回答說:“倒也沒什麽,說他認識你們兄妹倆,還,還誇顏小姐漂亮來著。”清歡越說聲音越小。
“真的?”顏如玉俏臉一紅,又問:“清歡小姐,你常年待在金陵,又一直養病未出過門,蘇公子乃京城人氏,也甚少來金陵玩,你們是如何認得的?他還再三央求我哥哥一定要幫著邀請楊重偲及杜禮晟呢。”
“這?”清歡沒想到顏如玉有此一問,她不敢亂說,別人不認識蘇旌陽還好,可顏家兄妹是認識的。
這時候清歡突然想起來蘇旌陽的母親錢氏,便說道:“顏小姐有所不知,我跟蘇公子原本不認得的,但我母親與他母親少時
便相交,隻是後來離得遠甚少走動罷了,這次我及笄,母親本來修書一封給蘇公子的母親錢夫人,想要她來金陵玩幾天,不料錢夫人走不開,便讓蘇旌陽過來了。說起來,我們也是才見過呢。”
清歡的謊話讓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也沒怎麽敢看顏如玉。顏如玉卻不疑有他,對清歡道:“原來如此,難怪剛剛還聽見慕容夫人問蘇公子錢夫人的事呢。”
兩人正說著,便有下人來說:“小姐,席麵準備好了,請顏小姐入席吧!”
清歡也說道:“顏小姐請隨我來。”
清歡提前讓下人買好了小龍蝦,在空間的靈水裏麵放了幾天,幾天功夫小蝦不僅個頭長大了,還比外麵賣的更加鮮活,清歡讓下人除了每桌都做一份醉歸樓的醉甜蝦以外,還讓人去了蝦頭蝦尾,爆椒油炸後用竹簽穿起來做了串串蝦,不僅如此,每桌還有滿滿一大盤的油燜大蝦,隻看得眾人目瞪口呆,敢情今天吃的是全蝦宴啊?
楊重偲笑著說:“我們吃蝦多半是水煮蘸著醬料吃,雖是保留了原味,可久了難免覺得寡淡。今日慕容府倒是花樣多,看得我口水都流出來了。”
雲淺茉招呼大家不必客氣,隻管敞開了吃,不夠的話還有。眾賓客自然也都隻等著主人的這句話,蘇旌陽首先就吃的毫無形象,連帶著楊重偲及顏如楷,文朔也放下了矜持,將袖袍卷起來大快朵頤。
原本是一場主賓盡歡的場景,可誰知顏如玉突然就彎著腰嘔吐起來,惹得眾夫人小姐丫環下人一起圍著看了起來,待到顏如玉抬起頭來,眾人嚇了一跳。
隻見她如花似玉的臉上起了許多紅疹,連嘴唇也跟著腫了起來,大家都驚詫不已,七嘴八舌地說什麽的都有,大部分都是在說今天的宴席會不會不幹淨,或者是顏小姐中毒之類的,問了她的吃食,發現她隻吃了些龍蝦,別的菜式都還未動,嚇的大家都將手裏的筷子放下了。
雲淺茉焦急不已,讓人叫來已回到內室休息的清歡,清歡擠過去便看到顏如玉除了滿麵紅疹,眼唇腫脹,現已身上臉上癢起來,手也控製不住地亂撓一通。
清歡心下暗道不好,吩咐丫環將顏如玉的手控製住,將人先攙進正室,又讓人去前院請了顏如楷過來。
顏如楷與蘇旌陽火急火燎地趕到時,顏如玉幾乎都麵目全非了,雖然盡可能製止她亂抓亂撓,可畢竟奇癢難耐,實在難以防範。
顏如楷大吃一驚道:“玉兒這是怎麽了?”
清歡趕緊說:“顏公子先別急,我問下,顏小姐可是對什麽東西過敏?比如說蝦?”
“過敏?並未聽說過啊?”顏如楷一邊扶著顏如玉,
一邊回答清歡。
清歡不解問道:“那就奇怪了,顏小姐的症狀應該就是過敏啊?難道她在你們府裏吃蝦就沒有事嗎?”
顏如楷回答:“玉兒平時不吃這些,尤其是蝦,她嫌有一股怪味。”
清歡來不及細想,以前在電視上也見過過敏的,都是送醫院救治的,救治不及時的,很可能要因此送命。
可是清歡不是大夫,也不知道怎麽醫治,心亂如麻中讓人先去找大夫來看,自己單獨去了內室關了房門,快速取了些靈泉水出來,拿帕子給她擦臉。
顏如玉果然不掙著抓自己了,大家麵上一喜,可是沒過多大會兒便看到顏如玉兩眼一翻,竟暈了過去,頓時旁邊又亂成了一鍋粥。
外麵便有一個夫人道:“我們家有個丫環也是不能吃蝦的,不過就算誤食也不過拉拉肚子,過會兒自己就好了。這顏小姐該不會是中毒了吧?”
清歡腦子裏有個想法一閃而過,不過還沒來得及捕捉,大夫便提著藥箱急匆匆過來了,清歡趕緊讓他給顏如玉診脈。
那大夫一邊診一邊摸著胡子道:“有些巧合了,既有食物過敏,又中了毒,起疹子,臉上身上癢,都是毒發的症狀,食物過敏加快了毒發的速度。不過中毒不深,幸好幸好!”
果真中了毒,外麵人人自危,恨不得馬上衝過來讓大夫看下自己是不是也中毒了?
隻是顏如玉還昏迷著,他們過不來,所以外麵嘰嘰喳喳好不熱鬧,若今日顏如玉果真在這裏中毒有個三長兩短,一時間恐怕要把慕容府推上風口浪尖。
顏如楷先焦急道:“大夫,你先說我妹妹怎麽救治?這人昏迷著也不是辦法啊!”
大家紛紛附和,大夫道:“我可以開些解毒的湯藥來,隻是,這臉上的疹子,尤其是抓破的地方,以後恐怕是要留疤了。恕在下無能,不能讓顏小姐容貌恢複了。”
清歡後怕地拍了拍心口,幸好幸好,至少目前來說,性命無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