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流言
清歡深呼一口氣,說:“好!那我問你,這世上那麽多人成親後和離甚至被休棄,難道所有人都要死了這世上才幹淨嗎?”
上官昱菲依然沒有被說動:“我管不得別人的事,我也勉強不了自己的心。”
清歡說:“姐姐說那是別人的事,那我再問你,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停妻再娶,可以尋花問柳,那我們女子,因為不得已的苦衷,因為受了他人加害在非情願的情況下失了節,這世上的人尚且沒有說容得不容得,自己就先不能饒恕自己嗎?凡事退一步想便海闊天空,有什麽比生命更加值得珍惜的?”
上官昱菲啞口無言,清歡說:“沒有人容不下這樣的你,你當真,當真自己先放棄了嗎?”
“可是,可是我……”上官昱菲不再無動於衷,也開始小聲哭了起來。
清歡看有了一些效果又接著說道:“姐姐想想成王世子,你就這樣走了,世子回來找你該當如何?”
上官昱菲想到此更加難過:“成亦珩便回來又怎樣?我已經這樣了,我怎麽還可能……”
“你說什麽?”清歡生氣道:“你覺得配不上他?”
上官昱菲用沉默回答了清歡。
清歡說:“一個女子,到底是貞操重要,還是一顆不變的真心重要?姐姐等待他多年,若隻因為這個他便嫌棄了去,那隻能說他不值得姐姐等待,是他配不上姐姐,配不上姐姐的善良,重情重義,真心相待,是他的損失。若他完全不在意反而更加憐惜,那才是大丈夫該有的態度,那才不枉姐姐如此待他。”
宣王妃不住地點頭道:“菲兒你聽清歡的,萬不可再這樣了,你若再想不開,母妃真的,也不活了。”
上官昱菲道:“清歡,謝謝你跟我說這些,可是這世道便是如此,我的身份地位看似尊貴,可也不過一個普通女子,女子婚前失去貞操,別說高門府邸的公子們,便是平民百姓也不能容忍。”
清歡反問道:“姐姐何時開始顧慮別人的看法?不管是高門府邸還是平民百姓,入不得心,姐姐從不肯勉強自己半分,難道就因為此事便忘了初心?別人怎麽看你權當不知道,你還依然是高貴的睿懿公主。”
宣王妃趕緊補充道:“對了菲兒,你失蹤一事根本就沒有傳出去,外麵的人什麽都不知道,你父王還有佑兒正在想辦法將此事蓋過去,你也該振作起來,我們一起想辦法才是。”
上官昱菲擦了擦眼淚道:“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我已然這樣,紙終究保不住火,便是外麵的人不說,我自己心裏也很清楚,便是王府騙了世人,我又如何騙得了自己。難道我餘生要去寺廟修
行嗎?”
“胡說!”宣王妃打斷道:“去什麽寺廟?你皇祖母知道了要有多傷心?你堂堂一個公主如今連這個也不能想通了?外麵的人不敢亂嚼舌頭,你隻管做你的公主,往日如何明日還如何。”
清歡也點頭說道:“王妃說的對,皇太後定然不願姐姐有一絲一毫的損傷,隻要瞞過世人,姐姐隻管忘了此事。將來婚姻大事,若有人真心相待,肯定不會介意,若是介意,那便配不上姐姐的真心。世事難料,女人便是一生不嫁人,也可以活得精彩自在。萬不可委曲求全退而求次,那樣便枉費來這世上走一遭。”
上官昱菲聽清歡說女子可以不嫁人,不能委曲求全,一個人也可以活出精彩,心中突然一慟卻又豁然明朗起來。
她之所以想不開便是因為知道來了成亦珩活著的消息,成亦珩回來了自己還有何顏麵麵對他?成亦珩回來必然要襲成王爵位,自己已非完璧又怎麽配得上未來的成王爺?難道要一個王爺娶一個殘花敗柳?上官昱菲是越想越難過,越難過越是鑽到牛角尖裏去了。
清歡說的對,若他果真介懷,便不值得她等待這麽多年,自己可以不怨恨他,找不到心愛的人也可以一生不嫁。隻要別人不看見她就指指點點,她依然還是那個高貴無二的睿懿公主,是皇太後最疼愛的長孫女。
上官昱菲轉過來說:“母妃,我答應你,我不會再做傻事了,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不能逼我嫁人,我像清歡說的,絕不委屈自己。便是成亦珩回來了,他若是心存介意又迫於皇祖母的壓力不得不娶我,那我也絕不嫁他。”
清歡終於鬆了一口氣,說:“姐姐可算想通了!”
宣王妃也喜極而泣道:“好好好!母妃答應你,母妃便是逼著你,你又何時聽過我的?”
一句話竟然把清歡說樂了,對著上官昱菲道:“姐姐既然想通了,那你說說看到底是怎麽被人擄走的?”
“那天,我從你那裏出發,街上發生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當時陸軒去查看遲遲不歸,我便讓宋蘊也去看看,原打算宋蘊將陸軒帶回來我們便繞路走的,可是宋蘊剛走周圍又來了好幾輛馬車,將我的馬車團團圍住了,我當時還隻以為也是因為路堵了所以馬車暫時停在這裏,可是沒一會兒的時間便有個人衝進了車子,二話不說將我的嘴給堵上了,手也被綁了起來,車夫也不知怎麽樣了一點聲響都沒有。”
清歡心裏一緊,問:“你可看到了那人的長相?”
上官昱菲搖頭,說:“沒有,那人穿著黑衣蒙著麵又有些武藝,動作極快,直接將我從馬車上扔了出去,因為挨著,剛好扔到了
旁邊圍著的一輛馬車裏,我當時吃痛差點昏過去,那個人又進來將我的眼睛也蒙上了,然後外麵便有人大喊一聲說既然前麵堵上了,我們就繞道走吧,然後馬車就動了起來,我根本就不知道將我帶到了哪裏,但是我知道肯定不遠,因為沒過多大會兒便有人將我拎了出來,我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當時心裏又恐懼又擔憂,但是眼睛看不見,嘴巴也說不出話,實在沒有任何辦法。”
清歡心裏將趙氏罵了個狗血噴頭,就聽見上官昱菲接著說:“一直到晚上來了幾個人,裏麵應該有個是主子還是個女人,我聽見一個人叫了一句夫人,還問道是否現在開始,但是我並未聽到有人回話,大概她隻是點了頭吧,便有人將我嘴上的東西取了給我喂了一顆藥,他們是揚著我的下巴強迫我吞下去的,後來他們又走了,我便開始全身發熱難受的很,我當時便知道了那是什麽藥,可是我便是想找點冷水洗下臉都不行,因為我動彈不得。”
清歡想起趙氏也曾給她下過藥,隻是被她提前知道了,這一次下在上官昱菲身上,她到底目的何在?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可是又實在想不通,就問:“姐姐沒聽見那人說話?”
上官昱菲搖頭,說:“沒有,就聽見有人叫了一聲夫人,她也沒待多久就走了。又過了一會兒,就又有人進來,我聽著聲音像是將一個人扔了過來,那幾個人便笑著又離開了,還將門給鎖上了。我當時心裏非常害怕,求著那個人將我眼睛上的東西取下來,他果然照做了,我便看見了一個乞丐一樣的男子,臉上黑黑的,全身穿的破爛不堪,從他的眼睛裏我也能看出來,他也一樣,喂了跟我一樣的藥,那些人實在是,實在是喪心病狂。”
上官昱菲說著便哭了起來:“再後來,他們將那個乞丐又帶走了,我全身都痛整個人攤在地上,那些人走之前又將我眼睛給蒙上了,給我又吃了一顆藥後將嘴巴也堵上了,過了一會兒我便也被帶了出去,雖然不知道在哪裏,可是我知道又被扔在一個地下室一樣的地方,非常的陰暗潮濕。我吃的藥也開始發揮作用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也不知何時就睡了過去。後來,就是你們去那裏找到了我,我才被帶回來。”
清歡和宣王妃聽得咬牙竊齒,王妃問道:“菲兒,你可看清那個乞丐的長相?”
上官昱菲哭道:“天太黑了,而且那人臉上滿臉泥汙根本看不清真麵目。”
清歡說:“果然是她!我定然不讓姐姐白白遭罪,剩下的事情姐姐先不要管,現在現想想怎麽堵住外麵人的嘴。”
上官昱菲和宣王妃都忙問清歡有何辦法,清歡小聲說了自己的
辦法,宣王妃聽了不住地點頭。
又過了一天,趙氏出門依然可以看見宣王府大張旗鼓地在街上搜尋,著人問了說是王府丟了一件要緊的寶貝,要及時將賊人找出來為京城百姓除害。
趙氏隻在心裏冷笑,不過她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那個小院子,隻還讓那個小廝去看,還帶了些吃的,囑咐那個人地窖要時常通下風,不能將人悶死了。
那個小廝是她從南陽侯府帶來的,十分信得過,每次回來說的都一樣,人沒死,但是半死不活,還在地窖裏麵。
趙氏非常滿意,想著也到了火候,便對著身邊的人耳語幾句,自己回了相府就很少再出門了。
半天的時間,京城到處都在傳,說是宣王府的大公主被賊人劫持走了,到現在都還沒找到,估計是凶多吉少了。人多口雜傳的極快,且越傳越難聽,大家都說,公主多半沒命了,就算有命也是不能再回來了,宣王府絕不會再要這樣敗壞門庭的女兒,這公主真是命苦之類的。
一時間,京城各處都在傳著這樣的謠言。
到了晚上,皇後娘娘召見所有朝廷命官的夫人,說是後宅婦人也要為南方水災奉獻一份力量和愛心,大家都趕緊收拾妥當,有一些還帶著自己的女兒,晚飯之前都進了宮。
這其中當然也有趙氏,清歡去的時候還看到趙氏跟南陽侯夫人葉氏嘀嘀咕咕的,靖國公夫人,也就是葉桓的祖母也過去聽了一下,三個人臉上都綻放了笑容,南陽侯葉氏和靖國公夫人臉上的褶子一顫一顫的,清歡強忍著心裏的恨意,暗暗地想,這幾人大概是許久都沒有笑得這麽開心了吧。
但願等下,她們還能笑得這樣花枝亂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