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盛怒
那根簪子真漂亮!
盡管看了許多遍,清歡還是由衷地感歎,古代匠人竟手巧如斯,卻沒有發現,她的喜歡並不僅僅因為外在,其實各種各樣的首飾她並不少見,隻是這一件,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就像初三收到的那一盤磁帶。
有些東西開始在心裏生長,破土而出,自然而然地生長,你甚至看不到它的存在,然而等到你發現的時候,卻發現已經長出枝椏,開出花來。
嘴硬的上官昱佑仍然下不來床,清歡時不時去宣王府做客,當然,雖名義上是找大郡主,但好幾次都是進了世子的院子。
炎炎夏日就這樣過去了,皇上與皇後也終於從避暑的園林中歸來,文武百官,皇親貴胄自然是列隊迎接,不敢絲毫怠慢。
帝王與帝後歸來的第一天晚上,皇宮便舉行了團圓宴會,本是皇家人的家宴,臣子們不必參加,可皇上下旨,說是避暑兩月有餘,朝臣們辛苦多日,該當此賞,晚上均可攜帶家眷進宮。既然皇上都發話了,各大臣自然沒有不給麵子的道理,晚上的時候,皇宮果然熱鬧非凡,清歡剛到便看到一群年輕小姐們圍在禦花園外的河邊,一時好奇便過去看看。
林婉月首先發現了她:“清歡姐姐你來晚了,看看我都放了幾盞燈了。”
清歡這才發現大家手裏都拿著蓮花燈,便好奇地問:“這是為何?怎麽好端端放起燈來了?”
一般都是有了喜事,或是要為某事祈福,否則也不會這樣大張旗鼓地做燈。
“喏!”林婉月指了指不遠的地方,有幾個太監站在那裏,很多千金們正排隊去領蓮花燈:“那是皇後娘娘命人做的,讓每位小姐都拿一盞放出去呢,這河水是直接通到宮外的。”
清歡更加疑惑了:“皇後娘娘剛回來怎的要做這樣的事情呢?”
“我也不清楚,說是在避暑園林就命人做好的帶回來了,好像是祈福用的呢。”
“可是,這也沒到中秋節,怎麽提前祈福起來了?莫不是宮裏有事發生?”
“你這樣一說我也覺得奇怪,可是皇後娘娘讓我們將花燈放出去,我們隻能遵命照做。”
“哦,好吧,我也過去取一盞來,你先別放,等我一起。”清歡說著就也往太監那邊走去。
清歡小跑著也去取了一盞燈便急急的回去尋林婉月,林婉月看到清歡過來打趣道:“小心摔倒了哭鼻子。”
“你敢取笑我?你不知道,我看那邊還來了好些個公子哥,不知道有沒有葉三少爺啊。”
林婉月住了口,她臉皮薄的很,聽到此話便臉紅起來說道:“姐姐真是沒個正經。”
兩人嬉笑著往
河邊去放花燈,林婉月小聲對清歡說:“怎麽沒看到昱菲姐姐?”
清歡沒有在意,對著林婉月說道:“想必是跟著王妃在皇後娘娘處吧,我們先去放花燈,等下去找她。”
千金小姐們並未見到歸來後的皇上與皇後,也不清楚這祈福是何意,隻是遵照皇後娘娘的口諭而已。清歡心裏隱隱猜到一點,或許跟皇上的病情有關,卻也不是很確定,因為舒訣說了解毒需過數月,並未言明具體的時間,兩個月,清歡打心裏覺得,已經在體內兩年有餘的毒,或許沒有這麽快清除。可若不是此事,皇後著人祈福放花燈,到底又有什麽含義呢?皇上家宴非要大臣參加,又有什麽事情發生呢?皇宮裏麵張燈結彩,到處都是言笑晏晏,一切謎團都隻能讓皇上與皇後揭曉了。
放完花燈以後,林夫人差人過來尋林婉月,林婉月很不好意思地跟清歡打了招呼便走了,清歡便也打算離開的,便看到上官昱佑又過來了,這一次卻是有事找她。
“清歡,你跟我去長安宮,皇後娘娘找你。不過你莫擔心,我陪你一起去,我姐姐也在那裏。”
清歡笑道:“我何時擔心了?隻是怎麽要你來尋我?”
“是我自告奮勇來的。你快隨我去,等下就開宴了,娘娘有話跟你說。”
清歡看他說的慎重,便也快步跟上他去了皇後娘娘的長安宮。
清歡還未行禮,皇後已拉住了她的手說道:“好孩子,你可來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皇後娘娘說的是何事?臣女都弄糊塗了。”清歡可是跟上官昱佑麵麵相覷,顯然他也不清楚。
“皇上體內的餘毒已經清了,回來之前舒神醫看過了,說是現在已恢複了,身體並未大傷。”
原來是這事,清歡謙虛回道:“這原是皇上洪福齊天,臣女隻是做了分內的事情而已。”
“你也知道,那舒神醫原也說了,需慢慢恢複,光清毒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可是如今才過了兩月,神醫說了,之所以這麽快,跟你有莫大的關係。也是因為盡快解了毒,皇上的身體才損害不大。”
這便有些疑惑了,解毒是在園林裏進行的,清歡哪裏幫忙了:“娘娘,此事跟臣女有什麽關係?”
上官昱菲笑道:“清歡,娘娘說是因為你送的那兩顆天山雪蓮。”
皇後也接著說道:“沒錯,原本是引毒血至腳心慢慢清毒的,可是行至一半神醫便說可以試著一邊服用雪蓮一邊引出毒血,可沒想到果真事半功倍,神醫說他幼時跟著師傅是見過雪蓮的,可你送的那兩顆比醫書上記載的還要好,這毒之所以清的這麽順暢,全賴雪蓮發揮了最
大功效,好孩子,你果真是個有福氣的。”
清歡在此之前也並未見過真的雪蓮,空間裏麵的她也隻是挑了不大不小的兩顆,原以為能真的跟長在天邊雪山上,五年才開一次花的雪蓮一樣便已是謝天謝地了,沒想到竟然比那個還要好,難怪皇後如此熱情,敢情是皇上已痊愈。
清歡倒羨慕起他們,帝王帝後這樣的身份還能保留赤誠的感情。
此時宣王妃也說道:“那日我吃了幾服藥膳,感覺身體比平時多了氣力,還想著是誰準備的,菲兒便跟我說了是三小姐帶來的補藥,沒想到輕易間還給了皇上兩顆雪蓮,你外祖果真是家底豐厚。”
上官昱佑盯著清歡,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清歡趕緊解釋道:“回皇後娘娘,回王妃,因這些年母親不在身邊,這些藥材外祖何時收藏的,我並不知道,但我明白,這些東西在我手裏隻是死物,若能為皇上皇後或者王妃所用,甚至幫皇上清了體內的餘毒,那便是發揮了藥材的作用。”
皇後對著她道:“真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今晚我讓小姐們都放了蓮花燈,便是為皇上慶祝,也順道因為皇上病愈為國為君祈福,舒神醫已離去,願這樣的事再不會發生。清歡,等下皇上或會封賞,你在相府的日子再不會難過了,從今往後,皇上與本宮都可為你做主。”
清歡忙謝恩,皇後又多聊了幾句園林裏的趣事,清歡隻是陪著沒有再提她的藥材之事,轉頭看見上官昱佑麵色複雜,似是在想什麽東西,從頭到尾不發一言,心中猛的收緊,他這麽聰明,會不會看出來她在說謊?如今已坦白心跡,要不要找個機會將空間的事情告訴他?她心裏尚在沉思,便有太監過來傳喚,要皇後與皇上一同出去,清歡便跟著宣王妃一家先退了出去。
眾位大臣及其家眷早已坐在下麵等著皇上與皇後出來,即便已經提前知道皇上痊愈的事情,可看到的時候,清歡還是愣了一下,雖說容貌沒有改變,甚至還更清瘦一些,可整個人的感覺已大不一樣,麵目不再蒼白而是紅潤有加,眼睛裏都多了些許神采,不再有弱不禁風的感覺,更像是年輕的帝王殺伐歸來,有勝者的喜悅,更有王者的威嚴。
自然,其他的臣子也定能看出不同來,可是不知真相的以為是園林避暑休息得當所致,唯有南陽侯等人,清歡細細觀察著,南陽侯的臉上分明是震驚,還不停的看向麗貴妃,想要知道答案。
皇上首先發表致辭,撫恤了朝臣們的辛苦,肯定了皇後及麗貴妃的陪同照料,大臣們也是老一套先是表達自己分內之事的忠心,又是恭喜皇上休養歸來。總之林林總總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
客套完了。
就在大家以為可以把酒言歡之時,皇上又說話了:“想必諸位愛卿已看出朕今日多有不同,朕常感乏力因為是因為國事操勞,殊不知是中了毒,君為臣綱,朕竟不知養了這樣心思歹毒之人。下毒便是弑君,做之前可想好後果了嗎?”
說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麗貴妃的酒杯嚇掉在地上,大臣們已是跪了滿滿一地。皇上猶不解氣,對著侍衛喊道:“帶上來。”
正說著,一個滿臉是淚的宮女被帶來,跪在下麵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皇上饒命啊,奴婢什麽都沒做。”
“說,這是什麽?”皇上氣衝衝地朝那宮女扔下一包東西,紙包散開,露出裏麵的藥粉來。
那宮女更是驚恐,不住的磕頭道:“奴婢真的不知道,皇上還請明察。”
皇上氣極,皇後示意皇上在旁邊看著,便問道:“你說不知道,這藥從你房中搜出還想狡辯?”
那宮女哭著道:“回皇後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還請娘娘明察,奴婢每日謹守本分絕不敢有異心。”
那麗貴妃已是沉不住氣,大聲嗬斥道:“大膽的奴才,竟膽敢毒害皇上!說,是誰指使你的?”
清歡但笑不語,看著那宮女怎麽掙紮:“回娘娘,奴婢真的不知,求娘娘饒了奴婢。”
皇上卻不想審下去了,對著侍衛說道:“來人,既然她不願說實話,便將她的舌頭拔了,用壇子裝起來送回她老家,讓她老子娘看看,這不說實話的舌頭,要來何用!”
那宮女被嚇住了,侍衛已經上前按住了她,其中一個掰住了她的嘴,她驚恐萬分使盡渾身力氣掙脫,對著皇上磕頭喊道:“皇上饒命,奴婢願意說,是文嬪,是文嬪指使奴婢做的,奴婢不敢不聽。”
此話一出,不僅清歡,所有人都愣住了,這丫環指控的,竟是在宮裏最小心懦弱的文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