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名花傾國
雖然覺得奇怪,上官昱佑卻沒有再問,側了側頭,卻沒再看見那條項鏈。
“三小姐,你是不是有條項鏈?哪裏買的?”
“啊?”清歡撫了撫胸口,說:“我娘留給我的,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上官昱佑看她有些緊張,又解釋說:“你不用怕,我就是那天看著特別罷了,又沒說要你的!”
清歡淺笑:“世子爺這話說的!我可沒那樣想,這種東西就是送你你也不會要的。”
上官昱佑還一直盯著清歡的領口,聽到她這樣說,才終於轉移視線,看著她道:“不要說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
“我不了解你,但想來你們都差不多啊!”
“我們?”
清歡點頭:“是呀是呀!世家公子,富家少爺,不都是一個德性嗎?尤其是,長得像你這樣的,說不定哪個女的看一眼,你都覺得人家暗戀你。”
上官昱佑被她逗笑了,問:“那要是有人看了我很多眼,第一次見麵就被我的俊俏的外表迷暈了過去,第二次見麵攔著不讓我走,第三次卻看見我就躲,那她是什麽心理呢?”他突然將臉湊過去,離清歡極近極近,清歡甚至感覺到了他長長的睫毛在打在自己臉上,清淺的呼吸就在耳邊,癢癢的,讓她想馬上將人推開。
他接著說:“你說,她是不是也暗戀我了呢?”
真特麽的,竟然被一個小孩給調戲了!
“是你大爺!”
清歡一腳踩下去,上官昱佑卻靈巧地避開了。他笑著說:“走吧,再不出去恐怕有人要找你了。”
清歡雖然不太情願,可是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何況是在宮裏,更加不能亂闖。
走了幾步,清歡突然問:“有件事很奇怪,皇後娘娘怎麽會突然要我也進宮,明明也沒有見過我的。”
上官昱佑聳聳肩問:“你以為呢?”
清歡感覺不太對,問:“難道,是你?”
他倒不隱瞞:“對我來說,這件事容易的很!”
“可是,為什麽啊?”
上官昱佑轉頭看她,又偏偏頭無所謂地說:“誰知道呢?可能是我無聊吧!”
“切!”清歡咬牙切齒不再說話,管他呢,進宮了也沒發生什麽不好的事,反而認識了兩個朋友,挺好!
上官昱佑說話算話,很快就將她帶了出去。
過了幾天,清歡果然收到了皇後娘娘的邀請,要她進宮講故事,而那首《清平調》也迅速傳遍大街小巷。
清歡看了一眼帖子,都說深宮裏麵的女人最寂寞,看來果然沒有錯。
這一次清歡進宮就受到了不同的待遇,到了宮門口
就已有人候著,看著清歡下了馬車走進來,趕緊弓著腰行禮,並把清歡迎到了旁邊的步攆上。清歡看著上麵刻著的金鳳標誌,知道這是皇後專用的,趕緊推辭,誰知太監說道:“小姐不必客氣,皇後娘娘已猜到小姐會推脫,可是娘娘說了,這是額外的恩賞,宮門口到中宮有很長的路要走,要小姐千萬要上轎,怕累壞了就沒有體力講故事了。”
清歡推脫不掉,隻好謝恩上了步攆,雖然臉上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心裏卻樂開了花,坐著皇後娘娘的攆轎在皇宮晃悠一圈,這待遇,也不枉穿越一回了。
在皇宮裏慢慢走著,前方一個衣著華麗的美人迎麵而來,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年紀,前呼後擁,好大的排場,清歡暗想,該不會碰上寵妃了吧?
“呦,徐公公,這位姑娘好大的排場啊,本宮還以為是皇後娘娘過來了,巴巴的趕過來準備請安呢。”美人說話,聲音卻格外的尖刺,清歡聽地不停地皺眉。
“給麗貴妃娘娘請安!”徐公公隻是自己請安,並未示意轎夫將驕攆放下來,清歡自然也不可能跳下來給這個不知道是誰的麗貴妃磕頭,隻跟著轎夫一起喊了一句:“麗貴妃娘娘吉祥。”
“哼,你們這些狗奴才,見了本宮竟然不跪。”麗貴妃指著轎夫罵道。
徐公公拿出一張令牌說道:“咱們這幫狗奴才也是皇後娘娘的狗奴才,皇後娘娘有命,這轎子上是皇後娘娘請的客人,除非遇到了皇上,其他人都不能在路上耽擱,還望貴妃娘娘讓行。”
“哼!將皇後娘娘抬出來,狗仗人勢的東西,也不睜大眼睛看清自己的身份。”
“貴妃娘娘,您罵也罵了,若是耽誤了皇後娘娘的事,奴才們可是擔當不起。”
“好大的架子,本宮今日要趕著去太後那裏就不跟你計較。”說著又看了清歡一眼:“小姐還是低調點好,宮裏麵有的是人見不得你這輕狂的樣子。”說完就吩咐一聲,大家呼啦啦的都跟著走了。清歡本欲分辯,可是徐公公使了個眼色過來,清歡隻好作罷繼續前行。
路上忍不住問徐公公麗貴妃是何許人也。
“她是南陽侯的嫡長女,皇上登基之前就在王府了,也算是宮裏的老人了。膝下育有皇長子,皇後娘娘嫡出的皇子是二皇子。”
徐公公說的隱晦,清歡已經明白了,育有皇長子的貴妃,自然視皇後為眼中釘,不用想兩個人在宮裏也是鬥得不可開交,這本來跟清歡沒有什麽關係,可是這個麗貴妃是南陽侯府的人,就算是趙氏的娘家人,隻身份上,清歡就跟她對立了。
下轎子的時候,清歡抬頭看到了醒目的“長安宮”三個
字,長安長安,一世長安。這大概便是皇帝與帝後該有的願望吧。
清歡稟報了一聲就有丫環出來迎著她進去了,沒想到的是,宣王妃與上官昱菲也在,清歡很詫異,昱菲對著她笑了一下:“你可來了,皇後娘娘和我母妃都等的著急了。”
“臣女來晚了,請娘娘恕罪。”清歡趕緊請罪,又對著上官昱菲說:“請大郡主恕罪。”
“快扶起來,給三小姐讓座。”皇後娘娘微笑著說:“不必拘禮,三小姐先喝口茶水潤潤嗓子。”一句話說的宣王妃和上官昱菲笑起來:“看來皇後娘娘果然等不及要聽你的故事呢。”
清歡也不矯情,喝了一口水就開始講起來:“說起來這都是那首《清平調》惹出來的,那首詩雖然描寫了牡丹花的絕代風華,可是實際上講述的卻是一個叫做楊玉環的傳奇女人。根據臣女所看的雜書上記載,前古有個很大的王朝,叫做大唐,楊玉環便是大唐人,據說長的貌美異常,有詩雲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又通音律,善歌舞,音樂才華在當時無人可比……”
清歡又接著繪聲繪色的講到楊玉環受封壽王妃,後來受令出家,又被唐玄宗冊封為貴妃,自此玄宗終日沉迷楊貴妃的美色之中,使得君王不早朝,玄宗為她親譜《霓裳羽衣曲》,視楊貴妃為至寶,直至後來安史之亂楊貴妃在馬嵬坡香消玉殞。
“眾將士隻道是楊貴妃迷惑君王才使得國家蒙難,遂都要求賜死貴妃,此時的玄宗落難,隻能靠眾武將保護,大概也兼有恐皇位不穩,隻好答應賜給貴妃三尺白綾自盡。後來玄宗的兒子登基,他便做了太上皇,終日都在思念貴妃,後有人作詩言明此種心情,詩雲: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清歡講到一半的時候,皇後與宣王妃很為楊玉環不齒,說她敗壞女人綱常。可是聽到最後,又很是唏噓,大家同為身在後宮的女人,竟生出了幾分的惺惺相惜,還為她落下幾顆珠淚。清歡講完的時候,她們還沉浸在故事情節裏不能自拔。
“果真是個奇女子,可惜紅顏薄命,是個不幸的人,可是她得到皇上的真心相許,又蒙皇上一生追思,又可謂是人生之幸。”皇後自言自語說了這麽一句,宣王妃點頭稱是。
“娘娘說的不錯,可世人對此褒貶不一,愛情縱然偉大,可是這份愛超載太多,最後男人為此荒廢了朝廷的百年基業,女人更是為此付出了生命,這才成了令人詬病的緣由。但世人往往怪罪美人紅顏禍水,禍亂朝綱,卻不知這一切其實是君王導致的,最後卻偏偏要縊死貴妃。我私下常想,貴妃臨死前一定也是心甘情願的,為了
她愛的那個男人,為了保住那個男人的江山,可以愛的時候不計一切後果,愛到盡頭即便赴湯蹈火也認了。人生那麽複雜,到生命盡頭的時候感情就猶顯純粹,在愛情麵前,你隻是你,我隻是我。但是後來,在身家性命之上,怕是每個人都要有所舍棄,要麽保全自己,要麽保全心愛的人,他們兩個都做出了選擇,玄宗雖然活了下來,焉知午夜夢回不會追悔傷心。”
皇後娘娘與宣王妃自小受三從四德的教育長大,又生長在男尊女卑的世界,但都曾年幼時情竇初開,清歡的這一席話,說出了大多數女人的心聲,若是愛你,你隻是你,我隻是我,沒有任何身份的束縛,這樣自由自在的純粹,哪怕隻得到過一天,也是無憾了。
不僅是皇後等人,連門邊伺候的宮女太監們都聽呆住了,那番不羈的言論雖然沒有聽懂,但是講的那個故事情節很清晰,宮廷秘聞一向被嚴令禁止,如今這個申家三小姐不知道從哪裏看來的野史,既然不是發生在這個皇宮裏麵的,自然也是可以聽的,所有人都太過專注,連上官昱佑什麽時候到的都沒人發覺。
上官昱佑站在門外,聽完了這整個故事,當時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清歡就在裏麵坐著說著話,讓他一度感覺是在做夢,以至於後來失去清歡的很多個日日夜夜,他經常就夢到這樣的場景,可是言笑尚不絕於耳,佳人卻再難以相見。這世上的所有事,並不是簡單的一句後悔便可解答。那時候的上官昱佑,算是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此恨綿綿無絕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