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敞開心扉
眾人七手八腳的把昏迷的淩國江送到衛生院。
女醫生看了眼就到要縫針,讓轉送到城裏的醫院,一行人急吼吼的朝城裏趕。
蘇翠姍被‘縫針’兩字嚇得膽戰心驚,針是來縫衣裳的,哪能縫人皮啊。
她不曉得醫用縫針不一樣,隻當是用日常縫衣服的細針,擔心得不得了。
此時她也顧不上和淩國江沒實質性的關係,一路上緊緊握著他的手,到了縣城醫院以家屬的身份去繳費。
這幾年她也存了幾十塊,毫不猶豫的全繳住院費了,爬樓梯時心神恍惚還摔了一跤也顧不上疼。
繳費後,她看見護士推著淩國江進一個房間,也眼巴巴的跟了進去。
“去去去,家屬在外麵等著,進來手術室幹啥啊。”
護士把蘇翠姍趕出去,‘砰’的關上大門。
陳為民還得回屯裏組織春耕大事,不能白在這等,拉過一同來的二黑問:
“你和翠姍在這,能行麽?”
“能行”
二黑挺直了腰板,他已經是小大人了,能獨立處理好事情的。
陳為民一走,二黑像站哨似的堵在手術室的門口。
蘇翠姍像望夫石似的總是透過房門的玻璃窗朝內看,護士們不得不把窗簾也拉上。
啥都看不見了,她傷心的站著默默等待,默默流淚,路過的人都投來同情的目光,肯定是家裏人得了重病,瞧哭得多傷心。
“閨女,你可堅強一點發,生死由命,咱們已經盡力了。”
旁邊一大娘抹著眼淚靠近蘇翠姍,強忍著悲痛勸說著。
“那裏麵是你男人?”
蘇翠姍難過點頭,其實她壓根沒怎麽聽老大娘說話,一顆心早飛到手術室裏了。
“能撐三個月麽?”
“醫生說要縫針。”
蘇翠姍淚水嘩啦啦的流,依舊痛不欲生。
老大娘的兒子重病晚期,剛得知撐不了幾個月,她看到同樣傷心欲絕的蘇翠姍還以為也是重症家屬,知道隻是需要縫針張嘴傻了半天,悶悶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護士開門,蘇翠姍忙跟上。
淩國江被送到普通病房,護士交給蘇翠姍幾根棉簽和一小杯溫水,讓人時不時的給患者濕潤嘴唇。
要不是護士走時提醒淩國江麻醉藥過了才能醒,蘇翠姍又該哭了。
她前半生淚水不斷,為自己悲慘的命運哭泣,頭一回為男人哭,仿佛要流幹下半輩子的眼淚。
看著病床上鼻青臉腫裹著紗布動彈不得的男人,往事一幕幕在蘇翠姍腦海裏回放。
她相信錯過了淩國江,這輩子不可能再遇到會為她拚命的男人。
其實淩國江的真心不需要懷疑,隻是她經曆過失敗的婚姻很後怕,沒有勇氣踏出第一步。
可經曆了那麽多,她封閉的心房被淩國江用實際行動一點點撬開,蘇翠姍情不自禁道:
“淩哥,你趕緊醒來,我嫁給你。”
六人間的大病房今兒全住滿了,患者和
家屬們都聽見了蘇翠姍大膽的宣言。
徹底放開的蘇翠姍不扭捏了,真把自個當淩國江的家屬伺候上了。
饒是身體素質不錯的淩國江等麻藥徹底消退和醒來時已是下午。
青腫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近在咫尺,正專心致誌為他潤唇。
他總是遠遠的看著蘇翠姍,第一次和人挨得這麽近,甚至能看見心上人哭紅了的雙眼和麵龐的的絨毛。
“淩哥?”
蘇翠姍驚喜出聲,急忙忙轉身去喊醫生。
淩國江麻醉剛過的腦子還不清醒,下意識扣住心上人的手腕不讓她離開。
蘇翠姍沒掙脫,反而順從的站在床沿,眼神溫柔眷戀。
媽呀,他是不是死了做春夢啊,淩國江閉上眼睛品味真實的觸感,要做的是這種夢,晚點醒來都行!
等醫生來查房,淩國江也徹底清醒,知道一切都不是夢了,他真的碰到了心上人的肌膚,盡管渾身像是散了架的疼痛,可他還是喜滋滋的。
蘇翠姍吃著二黑到醫院食堂買的飯,時不時就扭頭看淩國江的針水。
其實針水一滴滴的沒那麽快,可她就是放心不下和情不自禁,每到這時候淩國江就咧嘴朝她傻笑,幸福得冒泡泡。
平靜的氣氛在一夥幹警走進病房後別打亂了。
那幾個民兵怕毆打淩國江的事鬧大,搶先把蘇翠姍告了,告她偷槍襲擊人。
要不是醫生護士攔著,淩國江死也要抗爭到底,把蘇翠姍搶回來。
可因為他不理智的行為,反而觸怒了幹幹警,不由分手的帶走了蘇翠姍。
二黑人小鬼大,他知道這事得搬救兵,拍著胸膛和動彈不得的淩國江保證了一通,撒著腳丫子跑到醫院大門,盯上了一輛上海小黃魚。
上海小黃魚其實是上海58-1三輪汽車,平時多用來拉貨,此時貨車司機正叼著煙洗車。
二黑主動提起水桶撈了布賣力的擦洗車子。
“幹啥呢!”
“幫你洗車”
“去去去,我沒錢”
“不要你的錢”
司機端詳著二黑後樂了,道:
“反正我不會付一分錢,等下你要敢鬧別怪老子手重抽你。”
二黑點頭,繼續賣力的清洗小貨車,連車軲轆都沒放過。
司機遞過來盒大公雞煙,笑嘻嘻道:
“你小子擦得還挺幹淨”
“我不要煙”
二黑背著手站好。
“我在給你車底下搽幹淨”
“行了,那地不用擦”
司機遞過一塊錢,看人又不接,又加了一張五毛錢,小孩把車擦得確實幹淨,他又不是周扒皮和黑心肝,不占這點便宜。
二黑拿過錢又還回去。
“一塊五能不能載我去三安屯。”
他把急著回屯搬救兵的事說了,司機猛抽了幾口煙,拉開副駕駛的位置拍拍。
“老子的車加的是汽油,加滿一次要六毛錢,來回還得耗掉一張汽油票,你小子最好不是閑得蛋疼忽悠人
,不然抓你進派出所。”
二黑爬上副駕駛,挺新鮮的摸著皮座,自個摸清了安全帶的係法。
他跟猴似的會嘮嗑,沒多久就喊司機大哥喊得賊親熱,知道對方並不是真的心軟,也不貪圖一塊幾分錢,而是單位的窯廠和三安屯順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