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因驚恐而瞪大的眼睛,很快就從蕭斌的麵前消失了,夏雨就像被一雙黑色大手抓住,拽進了河水的最深處!
四眼麵朝著河中央,此刻也被那突然湧起的巨浪和漩渦驚呆了,以至於忘了砸下手中的石頭。
蕭斌貌似體力不支,一下倒進水中,但是很快婉月的旁邊嘩啦一聲響,水麵猛地升高!
四眼大叫一聲水怪,轉頭就想跑,蕭斌卻從水下鑽了出來,手上握著婉月落下的那把刀子!
啊——
四眼的慘叫聲響徹洞穴,他拿著石頭的右手手筋已經被蕭斌切斷,捂著傷口拚命想往下遊逃走。
蕭斌卻沒有追擊的意思,反而拉著婉月往上遊跑去。
“四眼這個樣子,很快就會被別人殺死,咱們先離開這裏藏好!”到了這個時候,蕭斌仍然不想親自結束同學的生命。
“夏雨被什麽抓走了?!”婉月邊跑邊問,盡量讓身體貼著斜坡,仿佛想離深水處越遠越好。
“我不知道!”蕭斌也是警惕地兩邊張望,一邊注意水中的動靜,一邊尋找較為平緩的坡處好爬上去。
“這裏有個口,能進三層!”蕭斌把婉月擋在身後,自己先把頭探進豁口去確認安全。
他可不敢貿然讓婉月先鑽進去,萬一裏麵有一把刀子在等待二人,豈不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沒人,走吧!”淺水區每走一步都會帶起水聲,早晚被人發現,但是戳在水裏跟一個未知的可怕東西作伴,顯然更讓人不安。
“這是什麽?”婉月剛剛邁出淺水區,想要往豁口裏轉,就發現拐角處的洞壁上好像寫著字。
“我看看!”蕭斌先跟婉月要來自己下水前給她保管的手機,不敢開手電筒,隻把屏幕激活借著微光湊上去查看。
“確實是字,不過看上去像是用什麽東西劃出來的,但是後來在筆劃的劃痕之上,好像又被被人用更雜亂的劃痕破壞了。”
蕭斌瞪大眼睛努力分辨兩次劃痕的區別,猜測筆劃的正確走向。
“一共八個字,我現在隻能勉強猜出三個字:水、自負。”
兩人互望了一眼,異口同聲道:“嚴禁下水,後果自負?”
“大概應該就是這個意思了!”蕭斌和婉月下意識地又往洞裏挪了挪,那寬闊的大河此刻卻像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勾縫,會把人一口吞下地獄去。
“可是既然不讓下水,為什麽不把這裏封上,而且還把提示給抹掉呢?”婉月在水下的時候因為緊張並沒有感覺到冷,此時不知道是因為水分的蒸發還是被警告語影響,身體有些發抖。
蕭斌倒還好些,從小他就比別人身體素質強不少,他伸手攬住婉月的肩膀給她安慰,另一隻手指向河對岸。
“你看河對麵的洞壁和頭頂上,那些石鍾乳無論氣勢還是數量都非常可觀,而河邊這裏要比地下三層的洞道都低,自下向上望過去是絕佳的觀景處,我想如果這裏被封上了,肯定會有很多遊客不滿。”
蕭斌的手又指向了牆壁上的字:“但是可能某個遊客,甚至是管理人員偶然間發現了水裏的危險,而他又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說服景區封閉此處,所以隻好在這裏悄悄留下警示,能不能幫助別人避開危險,也就隻好聽天由命了!”
婉月點點頭:“那後來劃掉這些字的人,要麽是其他管理人員,要麽就是其他遊客了!我希望不是前者,如果管理人員為了收入故意無視危險,就太過分了!”
蕭斌點點頭,拉著婉月重新鑽進了小路,這次是一路向著一層走上去。
“其實除了我們這種情況以外,很少會有人在這麽陰冷的洞裏下水的,更別說走到那麽深的地方去,在沒有目睹剛才那一幕的情況下,人們都是寧可信其無的自欺心理。”
蕭斌攥緊婉月冰涼的小手想要給她一些溫暖:“咱們要回一趟禁地,我有個猜想需要證實,而且,可能還要拿些東西。”
路上都沒再碰見其他人,蕭斌猜測下去的路上差點碰見的那人就是四眼兒,他本來聽見夏雨故意製造的落水聲後趕了過去想殺人,但是跟夏雨擦肩而過。
後來蕭斌的喊聲又把他吸引到了下遊,結果沒能殺死婉月還受了傷,就算不死也沒法再偷襲別人了。
走進禁地大門後蕭斌反而放鬆了,挺直腰杆拉著婉月大步往前走。
“男生現在隻剩下了小飛,李智和我,女生隻有你和雯雯,除非他們三個聯手攻擊還有可能對咱倆構成威脅,否則現在的形勢已經逆轉!呆在開闊的地方反而比較安全,鑽進洞裏倒更容易被偷襲了!”
婉月一點就透:“而且小飛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以他那小聰明的性格,很可能就是抱了明哲保身,讓別人自相殘殺坐享任務完成的念頭,他跟李智雯雯聯手的可能性不大。”
蕭斌遙望著禁地洞裏的東西微微露出笑容:“那你等於默認了小飛不是內鬼,也就是說,雯雯現在變成了生死未卜了!好了好了,不跟你爭李智的事,這邊沒人回來過,咱們可以想辦法取暖了!”
說起取暖婉月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蕭斌安慰道:“放心吧,不是用雕像的衣服,這裏不是有火柴嗎?”
婉月頓時眼前一亮,但是很快她就看見了地上麗麗的屍體,眼神黯淡下來。
“先保護好自己吧,如果咱們都死了,內鬼就徹底得逞了,更別提給其他人報仇。”蕭斌每到這時都冷靜得讓婉月有點討厭。
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認蕭斌說的沒錯。
蠟燭和貢香都已經燒完,蕭斌衝著洞裏的雕像群雙手合十:“對不住了各位,我不是存心冒犯,但是活命要緊,如果我倆被凍死了,就沒法查出是誰假借你們的名義在作惡。”
說完蕭斌砸爛了供桌和旁邊的小圓椅,木材是有了,可是單靠火柴的星星之火,要引燃這麽粗的木頭顯然不現實。
蕭斌把目光轉向麗麗的屍體,歎了口氣。
婉月瞬間明白過來,拉住蕭斌:“死者為大,就別讓她再受侮辱了……”
“對我來說,生者為大!想變成死者很容易,好好活下去才是艱難的事!”蕭斌堅定的目光像是具有不可抗拒的能量,婉月慢慢鬆開了手。
“那,還是我來吧!算是我對麗麗盡最後的心意。”
蕭斌沒有阻止婉月,把目光轉向了大門處。
婉月低聲對著麗麗的屍體說了幾句話,然後強忍住恐懼和惡心帶來的反胃感,盡量不去看麗麗的後腦,脫掉了麗麗的外衣和鞋。
嬌小的身體裸露出來一大半,婉月記得高考報誌願的時候跟麗麗聊天,她說過想從事醫護職業是因為覺得高尚,能夠救助別人想想都覺得快樂。
可是眼前的這個女屍,死前靈魂就被瘟神汙染了,死後還不得安寧,暴屍山洞,世事難料莫過於此了。
用麗麗的衣物引燃木料,久違了的溫暖讓婉月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
在跳動的火焰旁烤幹身上的衣服,蕭斌拿出兩個小塑料袋,那是他過來的路上從垃圾桶裏翻到的。
把剩餘的火柴分成兩份包好,蕭斌交給婉月分別貼身保存。
“如果明天出去後警察已經到了村裏找咱們,那就要做好在山上呆幾天的準備了。我總覺得那老人說的西北方向的山上有問題,那裏就算沒長著賒刀人用的藥草,也會有其他東西給我們答案。”
“甚至說不定警察現在已經到了村裏,所以咱們不能冒險給農家院的主人打電話,讓他找景區值班人員來開門,一旦被警察抓走,咱們別說查明真相了,自己都很難洗脫殺人的嫌疑。”
蕭斌苦笑:“咱們現在像不像電影裏被誣陷的特工什麽的,隻能躲在黑暗中跟世間賽跑,靠自己的力量力挽狂瀾?”
婉月被逗笑了:“那我是不是應該稱自己為‘斌女郎’?”
說完後婉月反應過來這個詞的含義,自己先紅了臉。
蕭斌微微一笑站起來,往洞裏走了幾步墊腳觀察,然後重新回到婉月身邊坐下。
“那個抓走夏雨的東西到底是什麽雖然我還不太確定,但範圍基本可以鎖定是水生的動物了!而且我可以肯定的是——”蕭斌深吸了一口氣:“不管那是什麽東西,它的體積很大!”
“我看到的白光是它的獠牙,叼走夏雨的那張嘴,至少有一米多寬!”
婉月想象了一下擁有一米多寬大嘴的怪物身體該有多大,瞬間覺得四周的氣溫好像又降低了。
“這個洞雖然隻有大門可以供人進出,但是卻有一條小溪從洞的邊緣流過,就在右邊那排雕像的身後,水量很小,可能是洞裏滴水匯聚而成的,當初建造雕像的時候很可能還沒出現。”
“我剛才查看走勢,這條小溪應該是把洞壁下方的泥土浸泡衝開,最終跟地下河相匯了。雖然蠱毒主要感染人類,但是如果有水中的生物逆流而上到了這裏,不幸被蠱毒感染,那麽身體產生異變就是很有可能的。”
蕭斌閉上眼回憶了一下:“水裏那兩排獠牙的樣子,跟雷子嘴裏的實在太像了!”
被雷子掐住脖子時的恐懼重新籠罩上婉月的心頭,這時大門口處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雷子?你們看見他了?”
兩人同時回頭,隻見李智拉著雯雯正朝裏麵走來,李智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真誠地對蕭斌說:“你說得對,咱們中間確實有內鬼,清道夫不是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