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瀟瀟而下的梧桐樹,訴說著秋天的憂傷。
嘰嘰喳喳的麻雀歡快地從枝頭跳到走廊,又從走廊跳到了電線,化作一個個音符,譜出一曲曲動聽的旋律。
黑色的高三才剛剛拉開序幕。
桌子前堆積如山的書籍訴說著學子的壓力,老師奮力地在講台上耕耘,學生們全神貫注地聽著。
下課,林夢雪安靜地站在一角,無神地看著操場。
幾個高二的體育生,剃了光頭走進校園,引起一陣又一陣的尖叫。
其中兩個林夢雪都認識,一個是照相館老板的兒子,一個是隔壁阿姨的兒子,據說這倆是新選出的校草。
尖叫聲一直伴隨著二人的左右,二人看到林夢雪同時做了一個飛吻的動作,林夢雪翻了個魚眼,雲淡風輕地走近教室。
林夢雪現下可是公認的校花。
樓上的女生看到二人的動作叫得更加賣力地叫喊,好像那個飛吻是送給她們似的。
放學路上,三人同行,不變的規律。
兩個校草卻湊上來,一人道:“小姐姐,你怎麽越發高冷了,都不帶理人的。”
另一人道:“校花得有風範,是吧,小姐姐。”
林夢雪白了二人一眼,這兩人老在自己眼前晃悠,看著就煩,冷聲道:“滾!”
二人滑著滑板車,做了一個敬禮地動作,一溜煙出了校門。
夕顏上下打量了林夢雪一番,道:“果然是校花!確實美!”
曾子瓊一板一眼道:“啥時候選的呀,我怎麽不知道呀?”
“你總是後知後覺,況且男孩們選的時候難道還要說,曾子瓊你也來投一票吧!”夕顏嘲笑道。
林夢雪哼了一聲,淡淡道:“好了,無不無聊,現在是高三,高三,麻煩您二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夕顏、曾子瓊異口同聲道:“又來了,你煩不煩!”
“麻煩二位快些走,一會還要上晚自習啦!”林夢雪催促道。
自從高三開始每天都要上晚自習,偶然三人中午、晚上都在學校湊合。
這一日,林夢雪依舊想在學校湊合,但是曾子瓊見她數日都沒有好好吃飯,有些擔心她營養不良,這才拉她出來學校門。
被林夢雪這麽一催促,二人加快了腳步,三人火速地朝家跑去。
一個身影映入藥房,在夕陽的光輝裏身影漸長,林九福一看正是自己的女兒,步伐輕盈,麵帶寒霜。
林九福身子一震,斜眼看著那紮心的日記,一把放進了褲兜裏。
三人圍桌,林九福又小酌了幾口酒,道:“雪兒,你高三了哦,要好好學習,將來考上個好大學,
揚眉吐氣。”
林夢雪點點頭,“嗯”了一聲。
飯桌上的教育從來就沒有斷過,吃過飯,林夢雪迫不及待地逃離現場。
走在小道上,秋日的夕陽下,微風浮動,樹葉瀟瀟而下,南去的鴻雁,滿目的枯草,金黃的梧桐葉,無一不在告訴著自己,秋已深,夢已涼。
到了學校,夜色慢慢暗了下來,朦朧的暮色籠罩著整個校園。
7點準時收看《新聞聯播》掌握實時政要,隨後又是鋪天蓋地的題海,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片刻地忘記那些煩惱。
上完晚自習,三人又結伴回家。
此時已經22:00,林九福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高興地站起來,等女兒進了藥店,才關上門。
她收拾一會,走上閣樓,開了燈,赫然一張紙在桌上。
林夢雪拿起紙,心中咯噔一下,又怒火中燒,冷哼一聲,“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這一聲響動,如此讓人心碎,聽得夫妻二人心擰了一下。
林夢雪爬在桌子上,哽咽起來,自己再沒有什麽秘密,他們,他們竟然偷看自己的日記,真的是太過分了,一點隱私都沒有。
第二天,正是星期天隻上半天就回到了家。
三人努力地裝做沒有事情發生,隻是都黑著一張臉。
林九福酌了兩口小酒,看了一眼女兒,原本想裝作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不過看女兒這個樣子,反而生自己的氣起來。
作為父親的看了她的日記又怎樣,還反了不成,還擺出這張臭臉。
他夾了一口菜放嘴裏,苦澀難咽,將一杯酒一飲而下,努力地組織語言,緩緩地道:“雪兒,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昨天是你媽媽掃地時無意間撿到了你的日記,又怕是你學習的東西,給你弄壞了,才找我看看的。”
一旁的母親,重重地點頭,“嗯”了一聲道:“是的,我們沒有偷看你的日記。”
林夢雪心中有氣,她不喜歡別人動自己的東西,即使是父母也不可以,怒道:“看都看了,還不承認,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林九福看女兒這個態度,嗬斥道:“你這什麽態度,這麽跟你爹說話,養你十幾年白養了嗎?你老師就是這麽教你跟父母說話的嗎?什麽是尊敬父母,尊敬長輩.……”
淡雅思看丈夫這個態度,又怕傷了女兒,柔聲道:“好了,好了,有話好好說。”
從小到大,這二人在教育上配合得還算是相當完美的,通常都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除了冤枉自己偷錢那次是男女混打,基本都是這樣的戲碼。
林九福站了起來,指著林夢雪道:“你
說說,你說說,這個孟老師是誰?你到底跟他怎麽樣了?你一個清白人家養大的女孩子,怎麽就.……”
林夢雪放下碗筷,撇了一下嘴,沒有吭氣。
淡雅思又勸解道:“父女倆好好說,這不是還在吃午飯嗎?吃了飯再說,吃了飯再說!”
林九福把桌子一踢,碗筷晃動了一下,發出磨人的聲音,氣勢洶洶地道:“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
颯然間淡雅臉顏色一沉,不再說話。
林夢雪最討厭父親對母親這般態度,當下更為生氣,站起來,大聲地道:“孟老師,是我愛的人,我這輩子唯一愛的人,我長大後唯一要嫁的人,我非他不嫁!”
父母都被林夢雪震驚到了,木然無語。
林夢雪繼續大聲宣布道:“以後我的房間不允許你們進去,不許你們偷看我的日記,不許你們碰我的東西……”
林九福氣得青筋暴露,瞪大眼睛道:“你都是我的,什麽你的我的!好好讀書,不準戀愛,否則打斷你的腿!”
林夢雪也圓睜著眼睛,紅了眼睛,滾滾紅淚越框而出,也踢了一下桌子道:“此生我非他不嫁!”
說完就跑了出去。
淡雅思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心慌意亂,道:“他爸,這樣跑出去了出事了怎麽辦,我去把她追回來!”
林九福一把拉住了自己老婆,道:“她自小膽子就小,哭完自己就會回來了,你別沒事找事!”
淡雅思歎了一口氣,哽咽道:“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林九福拍拍老婆的肩膀,默然不語。
隨後他又翻開林夢雪的日記,才發現這孩子原來隻是暗戀。
時光如水,歲月如歌。
填高考誌願的時候,林夢雪從頭到尾全部都填得滿滿當當,最怕自己不能離開這個地方,所有她全部填的都是外省的。
夕顏是一個戀家的孩子,所填的全部都是重慶市裏的大學。
曾子瓊成績稍遜一些,隻想著能有一個學校上大學就可以。
雲逸晨依然傲氣,隻填了一個學校——重慶大學。
大部分的孩子都不想離開自己的家鄉,特別是女孩子。
林夢雪算是一個例外,她隻想離開她的家鄉,越遠越好,最好是從此不再回來。
心中有又一些眷戀,不是家人,而是這兩個摯友。
隨著一天一天的倒計時,高考終於如期而至。
六月是黑色的,讓花季淹沒在試卷裏,讓快樂沉醉在黑暗裏,讓天真迷失在題海裏……
林夢雪早已不再做夢,心力交瘁、苦痛
煎熬,懷著那個願望砥礪前行……
踏上去綦江中學的路,一路上有互送孩子的家長,拉著橫幅:滴水穿石何所懼,蟾宮折桂正當時。
激勵高三考生們勇往直前,為了心中的理想大學奮鬥,父母永遠都是他們堅實的後盾。
是啊,自己這一年的努力能否滴水石穿?
不得而知!
她走到學校門口,人群中恍惚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孟遠。
心猛然跳動,心想,一定是錯覺。
自己這一年來太想他了,卻杳無音信,寫信不回,電話不接,也不入自己的夢!
林夢雪唯有將這一腔熱情都撲到學習上,竟然也是突飛猛進,進了全校前十名。
就連夕顏、曾子瓊都難以置信。
此刻,她牽著曾子瓊的手,走在人群裏,互看一眼,微微一笑,相互鼓舞。
下一刻她們就坐到了教室裏。
頭頂上風扇緩緩的吹著,吹動著青春的發稍,吹動了心的漣漪。林夢雪拽著自己的胳膊,環視著周圍的環境,陌生的麵孔,陌生的同學,陌生的廣播……
老師昂首挺胸地走進教室……
隨著那一聲一聲試卷傳動的聲音,期盼已久的高考拉開了序幕……
就在落筆的那一刹那,這些學子就注定了被分成三六九等。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