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夢雪在自己的書桌前寫下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感歎道:“幸福的人似乎都是相同的版本,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上天既然給自己安排了這樣的一個命運角色,自己除了勇敢麵對,還能怎麽樣呢?
——做那隻海燕,向暴風雨說來得更猛烈些吧!
次日傍晚,子瓊、夕顏來找林夢雪壓馬路,路過金靈家門口時,正巧看到剛出院的金靈的母親。
她左側肢體似乎有點不靈活,在家人的扶助下勉強可以行走。
林夢雪心裏嘀咕著兩周就能出院,想必腦出血量不多;還能行走,說明神經係統受損不是很嚴重。好好的康複訓練可以行動如常。
隻是需要好好的吃藥,特別是降壓藥物,想必醫生一定是有所交待的,自己在這裏瞎想又有何用呢?
子瓊和夕顏見狀跟林夢雪說了一聲就過幫忙了,她隻好默默地回了家。
好幾個星期,子瓊和夕顏有時間都會去看金靈的媽媽,也從她們口中得知阿姨康複如初,林夢雪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
日子總算恢複了正常,林夢雪每天和子瓊、夕顏一起上學、放學無比舒心。
三人常常走在金靈和鹿邑的後麵,因為她倆總是有些擔心金靈,這幾個月以來,金靈依舊如此,喜歡在大貨前穿過公路。
夕顏和子瓊兩人也苦口婆心地勸解過金靈多次,她全然不聽,時間一長,隻好都放棄了。
“學校的校花,你知道是誰嗎?”夕顏突然問道。
曾子瓊開玩笑道:“不會是我們家夢雪吧!?”
林夢雪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道:“別鬧!”
夕顏揪起林夢雪的下巴,看了看,冷聲道:“這小妞是長得不錯,不過之前被稱為學校醜女之首,我還是知道的!”
林夢雪隨即給夕顏肚一拳,裝做生氣道:“那你這個才女還和醜女在一起!”
曾子瓊心裏悶哼一聲,世界上有如此美妙的醜女?幫腔道:“夢雪,一直在我心裏都是最美的!”
說完,曾子瓊和林夢雪還做了一個親親的動作。
夕顏見了假裝惡心到不行,做了一個假吐的動作,然後抬頭笑道:“反正那些沒眼的選的……二班的陸瑤!”
曾子瓊笑道:“你們班的呀!”
夕顏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夢雪和曾子瓊和這個陸瑤不熟悉,隱約記得前些日子說得了白血病,全校還給她籌款來著。
這個陸遙平日裏穿著打扮都十分時尚,偶爾還畫一點淡裝。
曾子瓊突然想起了什麽,訝道:“那個女生呀,上次我還給她
捐200元,說是得了白血病。”
林夢雪笑了笑,道:“我也捐了50塊!”
夕顏歎氣道:“別說了,後來就沒有後來了,也不知道到底得沒得,反正捐的錢也要不回來了。”
林夢雪好奇道:“夕顏,你捐了多少?”
夕顏臉上大寫著“後悔”2字,道:“是你的十倍!”
林夢雪驚歎道:“有錢人呀!”
曾子瓊附和道:“就是!”
夕顏帶著哭腔道:“我一半的壓歲錢呀!”
林夢雪從來沒有500塊的壓歲錢,搖頭道:“壓歲錢是什麽,鄙人從來沒見過啦!”
曾子瓊看不下去了,一隻手在林夢雪眼前一晃了一下,道:“收!”。
林夢雪聳了聳肩,閉上了嘴。
曾子瓊又對夕顏道:“繼續你沒有說完的八卦!”
夕顏臉上露出一點點神秘之色,道:“你們知道嗎?這個陸瑤人品真有問題,她居然去拉了直發,長發飄飄的。”
曾子瓊好奇道:“她家不是很窮嗎?不是得病了嗎?還去拉頭發!”
夕顏撇著嘴道:“她家不窮,老爸做生意的,我們都被騙了!”
“呀!太可惡了!”林、曾二人異口同聲道。
夕顏心中鄙視這種人,跺腳道:“就是!”
林夢雪疑惑道:“那她倒底得白血病沒有?”
夕顏搖了搖頭道:“據說是誤診!”
“天啊!”二人又張大了嘴巴。
“……”
這時一輛大貨車又從三人身邊呼嘯而過,三人談話戛然而止。
眼光不由得投向了前方的金靈和鹿邑,果然這二人又跑了過去,“砰咚”一聲巨響,讓人心突然跳了一下,聽到一陣急刹車。
三人快步向前,金靈呆呆地站在對麵,卻不見鹿邑的影子。
聽到有人尖叫:“啊!太恐怖啦,我看到一個人在車輪子底下!”
“流血了,流血了,誰有手機!快打120啊!”
“快打110啊!”
“快回去叫老師!”
“好像是鹿邑哦!”
“他還在動……好恐怖,全是血……”
……
瞬間大家都停下了腳步,一陣驚慌失措!
大貨車司機停頓了幾秒,驚魂未定,也沒有下車,一踩油門,飛馳起來,跑啦!
“嘣”的一聲,仿佛有什麽破裂了一般。
“啊……”
金靈抱著頭,眼睛睜大得快要掉在地上,瘋扯著頭發尖叫道。
這聲音撕心裂肺,仿佛掉進了無底的深淵!
路人紛紛道:“這車子要逃跑了,抓住他!”
“太可怕啦!”
“天啊!太可怕了!”
“我不敢看……全是血……”
……
但是卻沒有人敢上前去!
隨著車子的離開,一陣血腥味撲麵而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腦袋爆裂,血和腦漿飛濺了一地,人早就沒有了心跳!
前後不過1分鍾,就失去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金靈看了一眼鹿邑,害怕得全身發抖,縮著顫顫地跪倒在地上!
夕顏看了一眼轉過頭,血肉模糊的畫麵刺得人一陣惡心,她吐了出來。
曾子瓊嚇得麵色慘白,不敢向前一步。
大家也是三魂不見了七魄,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畢竟都是些小朋友而已。
林夢雪當然也覺得一陣惡心,隻感覺天眩地轉,牙齒不聽話地顫動著,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從未見過如此悲慘的畫麵。
她閉了閉眼睛,定了定神,鼓起巨大的勇氣衝了過去,神睛完全不敢看地上的那堆肉。
林夢雪跑過去抱住金靈,金靈被嚇了一跳。金靈看到是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撲在了她的懷裏,顫動著身子,不停地抽泣。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但是沒有人敢走進這裏。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
“真可憐呀!”
“腦子都蹦開了,太可怕了!”
“老師怎麽還不來呀!”
“警察怎麽還不來呀!”
“今天晚上要做噩夢了!”
……
過了幾分鍾,學校的保安、老師都有來了,隨後警察也來了,再後來鹿邑的媽媽也來了。
鹿邑的媽媽看到地上的那堆血肉,跪在地上,哭得是驚天地泣鬼神,聞者落淚,聽者傷悲。
聽到他媽媽哭了,林夢雪忍不住也哭了,對麵的夕顏和子瓊也哭了。
有一種悲傷叫白發人送黑發人,有一種失敗叫做失獨。
對於一個離了婚的中年婦女而言,這個兒子就是她全部是精神寄托。
哭了一會,這個女人冷笑起來,搖著頭,自言自語道:“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
她哼了一聲,踉蹌地爬起來,呐呐地道:“那個人不是我的兒子,一定不是我的兒子!”
她神情恍惚起來,全身顫抖,頭不停地搖著,看上去一副快要瘋了的感覺,嘴裏不停地重複著:“我的兒子回家去了,回家去了!回家去了!”
她靈魂全都飛走了,隻剩下一個軀殼。
這時警察叔叔開始清理現場,先是蓋了一塊白布,這時夕顏、子瓊才跑過來,接過金靈。
楊老師見鹿邑的母親如此痛不欲生,身為父親的他也感同身受。
不過所有人,並不知道這件事的真正起因,除了她們三個。
楊老師勸解道:“鹿邑媽媽,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呀!”
警察叔叔也勸解道:“是呀,現在要做就是把人安葬了,找到那個凶手,將他繩之以法!”
這句“繩之以法”落到金靈的耳朵裏,她不由得害怕得顫抖了一下身子,牙齒發出“噠噠噠”打架的聲音。
鹿邑的母親看了一眼那塊白布,突然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讓人可怕。
公路上的車輛仍然是川流不息,這裏出了車禍,車速開始變慢。
這個母親用絕望的眼神看著這些車輛,呆呆的,似乎在想起什麽,不個不注意她向一輛車子投身而去。
林夢雪一早就見她有此想法,飛身過去,用盡吃奶的力氣抱住了她,眾人一驚,也過來把她拖到了公路邊上。
在這個深冬裏,這個母親全身哭得都濕透了。
她坐在地上,拍打著地,又開始呼天喊地,痛哭流涕。
這時,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硬生生地拉著林夢雪的胳膊,一陣疼痛傳過來。
她瞪大眼睛,道:“同學,你剛剛是不是看到了什麽,跟我說說。”
林夢雪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金靈,沉了口氣,道:“阿姨,我什麽也沒有看見,我過來的時候那個大貨車正好跑了。”
她眼睛瞪大著,帶著祈求,帶著哭腔道:“你告訴我,那個貨車長什麽樣?剛他是一個人,還是和別人一起的呀?”
林夢雪咽了咽口水,安慰道:“阿姨,您先休息一下,這些警察叔叔會幫你調查的,別想了,人死不能複生。”
她仍開林夢雪的手,憤怒道:“你胡說,我的孩子沒有死,沒有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