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 麵子問題
聽完秘書石宇軒的匯報之後，姚正方眉頭一皺有些不悅，沉聲問道：“他真的是這麽說呢？”
“是的。老板這個金昊天真的是非常的囂張，一點也不把您放在眼中啊。”石宇軒順勢小小的告了一狀，看來今天在公安局吃癟碰釘子著實的讓他有些不爽啊。
想想也是，他石宇軒好歹也是江南四號人物的親信秘書，平日裏無論走到什麽地方都被當成的祖宗一樣的供著，即便是下麵的那個市委書記市長之類再和他打交道的時候也是稱兄道弟，客氣非凡，受到的尊重絲毫不弱於姚正方本人，有時甚至更勝。
這個可是一點也不誇張 ，秘書官場上有人曾戲稱他們是“二號首長”。
雖然他們的等級不高，但是他們的在自己這個部門的權利可是不小，當然這個權利不會是明麵上的權利，而是隱性的。
官場傳言“欲見領導，先求秘書”，這足見秘書的地位和作用都是非同小可。
其實，這個秘書從屬的領導幹部大都是部門、地方或單位的“一把手”，經常有人有求於他們，或反映情況，或請示批複，能否上傳或誰能求見都由秘書來安排的，不把他們給伺候好了，那後果可是很嚴重啊。
正所謂這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更何況他能夠當省委四號的心腹秘書，這本身的等級就不低，大小也是一個處級幹部，如果下放到下麵，最起碼也是一個副市長級別的。
因此，所到之處，自然是會像供祖宗一樣供著他，巴結他，不為他能夠給自己帶來什麽幫助，至少也別讓他在背後對自己使壞。
但是他完全沒有想到，一想無往而不利的他竟然會在金昊天麵碰了一個釘子，而且還是硬釘子，這叫真正叫他情何以堪啊，所以趁機在自己的老板麵前給金昊天上些眼藥那是自然的了。
“嗬嗬，看不出來，這個小朋友還真是很有原則啊。”姚正方語氣平淡的給了一個而評論，聽不出來是生氣還是其他什麽的。但是當了他十幾年秘書的石宇軒卻知道，自家的這個老板生氣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生氣，於是心中幸災樂禍的想到：“嘿嘿，小子，這下可有你好受的了，別以為年紀輕輕當了個局長就可以目中無人了， 你也不看看你麵對的是誰?在江南這個地界得罪了老板，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市局局長，就是省廳的廳長想要收拾你也是易如反掌啊。”
“小石，給蔡為民打個電話，讓他去負責處理一下。”就在石宇軒心中暗自思忖的時候，姚正方開眼說道。
“是，老板。”石宇軒到了一聲，然後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這個蔡為民是石宇軒的前任，以前給姚正方當了十幾年的秘書，生的姚正方的器重，於是在十年前把他給下放了到下麵的一個部門單位當了一個一把手，經過了幾年的發展，憑著自己出色的才幹再加上姚正方的賞識和提拔，十幾年間從一個部門一把手成為了禹杭市市府的二把手——常務副市長，而今天的公安局正好是他的分管部門之一，因此嚴格說來可以算得上是金昊天的直屬領導了。
“老弟，告訴老板，這點小事就不用費心了，我馬上就去吧小娜接回來。”接到電話之後，蔡為民笑著對石宇軒說道。
“蔡哥，你可不要太樂觀，你們的這位二愣子局長我可是接觸過了，他可是一點麵子也不給啊。”石宇軒是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給金昊天上眼藥的機會。“哦，是嘛？那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的不講麵子？”蔡為民冷冷的說了幾句。
對於這個新來的公安局長他的心裏是頗有幾分疙瘩的。這書記那裏去過了，市長那裏也坐過了，偏偏沒有到自己這裏匯報工作，雖然我隻是一個副的，但是好歹也是你的主管領導，你都到了這裏這麽多天了，你竟然連麵都不露一下，這也未免太不懂事，太不拿我這個麵包當幹糧了吧。
一想到這個這蔡為民心裏就來氣，他是一個好麵子的人，金昊天此舉無疑是在下他的麵子，給他難看，這叫他如何受得了。
現如今，他竟然又扣除了老領導的寶貴千金，竟然還以衝擊國家機關，傷害警務人員的罪名給拘捕了，老領導的千金在自己的地盤上被自己的人給拘捕了，這更令蔡偉明有些難看。
你小子這是想幹什麽啊，初來乍到竟敢這麽狂，真以為自己是帝都來的就可以在這裏為所欲為了。
於是乎，他帶著自己的秘書，還有心中的那些新仇舊恨，怒氣衝衝的徑直趕向公安局。
*********
蔡為民來的很突然，而且事先也沒有通知。
當他的車開進公安局的時候，門衛才發現這是市府“二哥”的車，於是趕緊向上匯報。
於是攪得金昊天等人一陣雞飛狗跳，趕緊下來迎接。
當金昊天帶著公安局一幹常委來到的樓下大廳的時候，蔡為民正帶著秘書背著手在看牆上的公安局工作人員形象窗上的照片呢。
其實他沒有上去在樓下等倒不是他在這刷威風，專門等著金昊天等人下來迎接，而是辦公室主任楊再興搞得的一個小計謀，當他接到門衛通知的時候，他一方麵向金昊天匯報，另一方麵，安排人將所有的電梯都升到了他們這些局領導做出的那一層，為的就是能夠讓局領導下去迎接領導。
畢竟一個主管領導來到下屬單位視察工作，這個下屬單位的相關領導不下來迎接，反讓主管領導自己上來，這可是有些不合規矩，知道的會理解他們這是來不及下去迎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自恃權利過人，桀驁不馴，目中無人，連主管領導都不放在眼裏了。
對於這方麵，在辦公室這個迎來送往崗位上幹了十幾年的楊再興可是非常的老道，安排的也非常的有水平。我把電梯都升上了，你總不至於爬樓梯吧，不管怎麽說他們所處的那一層可是七樓，雖然不是很高但是沒有一個人是願意爬的，尤其是蔡為民那更不可能爬樓梯了。
這倒不是他在擺市長的架子，實則是這個家夥的體型太過福相，這要是爬到了七樓，肯定大汗淋漓，上氣不接下氣。
當著下屬這幅樣子，著實的有些失態，所以他肯定是不願意爬的，對於這個和他打過幾次交道的楊再興是非常的清楚的。
“蔡副市長您這過來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啊，還讓您蔡副市長在下麵等了這麽長時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公安局不歡迎您蔡副市長呢，您說我們這得有多冤哪？”當走出電梯門之後，金昊天一邊向蔡為民走去，一邊開著玩笑抱怨道。
聽到金昊天的話之後，蔡為民的臉上的肌肉有些不自然的抽搐著，心中那個膩歪啊，雖然金昊天一口一個您客氣的不得了，但是他對金昊天方才的那一番話著實當地非常不爽，總覺得金昊天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他之所以會有這個感覺，其實主要是因為金昊天口中的那個副市長三個字，雖然他是副市長沒錯，但是自從他當上副市長之後，在沒有比他更高的領導在場的情況下，還從來沒有人稱呼他是還帶出副市長這個“副”字。哪怕他是副市長沒錯，但是他真心的不想聽到這個副字。
不要說是一個下級了，就是高卓和路鵬飛兩人對他的稱呼也都是用為民市長來稱呼他，可是現在……
他確實被膈應到了，但是有不能對此發火，如果他要是在這個上麵發火的話，那丟人的肯定是他蔡為民，因為金昊天的稱呼是一點的錯都沒有，他就是一個副市長而已，你總不能一定要強迫人家用市長兩字來稱謂他把，要不然肯定會給世人留下一個官迷，甚至是居心叵測的影響。
“娘希匹，果然是一個混賬東西。”蔡偉明還以為今天這是在故意膈應他的。
公安局的其他常委也都敏銳的捕捉到了，蔡為民臉上的那微妙的神情變化，尤其是許堅強和楊再興兩人在聽到金昊天的這話之後更是相視一眼，苦笑不已。他們知道隻這一聲稱呼，他們的這個年輕的局長就已經成功的在這個主管領導的心裏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了。
曾幾何時，叫高不叫低，已經在成了一種官場上的風氣了，一種潛規則，甚至在金昊天來之前他們也是如此這般做的。
不過，在金昊天到來之後，這種現象已經在逐漸的消失，這主要得益於金昊天為此還專門讓辦公室發了一個關於這方麵的紅頭文件，嚴禁出現這種叫高不叫低的現象出現。
開始的時候許堅強還以為這家夥的權力欲望太強了，但是自從和金昊天走了一會野狼基地的時候，他從那些丘八身上突然明白，這不是一種權力欲望強的表現，而是現如今官場上的政治生態有些不正常，甚至是畸形的表現。同時這恰恰的反映出了他們這些副職領導人虛榮心的體現。
因為他在野狼基地可是沒有發現這個問題，從來是不會為了照顧別人所有的虛榮，刻意的省掉這個副字，在這些軍人的心目中這副的就是副的，永遠不會變成正的，所以他們叫的自然，回答的坦然。
經過那幾天，許堅強倒有幾分理解金昊天的這一舉動，畢竟他也是從軍中出來的，軍中的那一套早就深深的鐫刻進了他的血液之中了，所以當他來到這裏之後，看到了這些有順政治風氣的事情，他自然會即使的製止，別的地方他管不著，但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他的說了算，他要給禹杭公安局重新營造出一個非常正常的政治環境來。
不過，他許堅強是理解了，但是別人可是未必會理解啊。
這也是和自己站在一起準備迎接蔡為民的為什麽會露出那些精彩紛呈的表情，以及蔡為民為什麽會出現那便秘一般的神情原因所在了。
“哎，這個思想境界確實不是在同一個檔次上啊。”許堅強談了一口氣。
當然了，蔡為民雖然心中不爽，但是畢竟是在官場混了二十多年而且具有很深城府的主，他很好的控製了自己的情緒，使得那尷尬的神情轉瞬即逝，除了像許堅強這般觀察敏感的人除外，其他的人還是很難發覺的。
“昊天同誌聽你這話可是在批評我啊。”蔡為民也是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精得很，而且畢竟是秘書出生，這口才也好，在金昊天那話音剛落他就哈哈一笑，遮掩了自己心中的不爽，反唇相譏到。
“嗬嗬，這我可哪敢啊。蔡副市長能夠在百忙之中蒞臨我局指導工作，那是我們的福氣啊。來，蔡副市長上麵請。”金昊天囂張笑著說道。
於是，蔡為民在今天等人的陪同下，先是在各個部門走了一圈，做了一番調研，然後又在會議廳聽取了幾位局領導 的工作匯報，同時也對下一個階段的工作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希望。
他耐著性子走完了這一番過場之後，蔡為民特地的把金昊天叫到了一邊，然後非常委婉的介紹了自己此番的真正來意，希望金昊天能夠看在他的份上高抬貴手，放過姚麗娜一會，用他的說這人你們也關了一天了，給個教訓就得了，畢竟他是一個女孩子，而且還是省府姚副省長的寶貝閨女，這不看僧麵也看佛麵之類的。
對此，金昊天帶著幾分歉意說道：“蔡副市長，這事呢按理說我應該照搬，但是現在這拘捕證已經發了，嚴格意義上來說已經進入了司法程序，所以再要把人給放了，那我們可就違反法律，知法犯法了，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公安局可就要鬧大笑話，出於風口浪尖之上了。”
“嗨，昊天老弟哪，這法律不就是掌握在你們的手上嗎，這是也沒有你說的那麽的玄乎，這可是在你的地盤上，怎麽做還不是你老弟的一句話事情啊。”蔡為民姿態放的有點低，連“昊天老弟”這樣示好的詞都出來。
“蔡副市長，實在是抱歉了，這是我還是真的不能答應您，實則是這件事情的影響太不好了，我要是在這件事上網開一麵，那可就沒有辦法向全局上下交代了，而且要是以後還有人故伎重演，那我們是處理啊還是不處理啊。所以希望蔡副市長見諒。”金昊天帶著幾分抱歉的口吻拒絕了蔡為民的請求。
“金局長，沒必要弄著的過分吧，不管怎麽說她還是姚副省長的女兒，這不看僧麵也得看佛麵不是？”蔡為民語氣有些不善了，連稱呼都改了。
“嗬嗬，蔡副市長，合著依法辦事就是過分？”金昊天鄙夷的一笑嘲諷的說道。
“好，很好。金昊天同誌看來你是真的不想給我蔡某人一個麵子了？”蔡為民黑著臉說道。
“麵子？嗬嗬，蔡副市長我要是給了你這個麵子，那誰又給我金昊天麵子，給禹杭公安局上下幾千個幹警麵子，給法律一個麵子？”金昊天毫不示弱的說道。
“哼，別和我扯這些沒用的，我告訴你今天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這是命令，你必須服從。”蔡為民有些暴跳如雷的說道。
“哦，命令，那就請蔡副市長出示正式命令文件。”金昊天雙手一攤淡淡的說道。
“哼……”
“砰！”
見狀，蔡為民是火冒三丈，一拍桌子，然後拂袖而去。
“嗬嗬！”
看著蔡為民離去的背影，金昊天意味深長的淡淡一笑，並沒有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