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殺人之道
“嗬，刺客。”青蓮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輕蔑，若要複仇，堂堂正正打上門去，一劍一個，統統殺掉才是正道，做藏在陰影中的刺客？
那是小醜嗎？
看到神秘老頭的背影漸漸遠去，直至再也感知不到，李白才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虛幻的皮膚表層都沁出了一層細密冷汗。
他看了眼仍舊在全神貫注練劍，轉眼就把剛剛那一幕拋諸腦後的青蓮，咽了口唾沫。
以這小子武道宗師的眼力，根本就看不出眼前這白胡子老頭究竟有多可怕。
那種浩瀚如同淵海一般的力量，自己隻在青春決賽季的夢境世界中，從夢魘的身上見識到過。
而且比之夢魘，這老頭隻會更可怕，因為他可不像夢魘那樣，被係統構造的世界封印削弱了近乎九成的力量。
阿薩辛！
絕對是阿薩辛！
阿薩辛的全稱是阿薩辛宗教兄弟會，根據地位於海拔一萬英尺以上的阿拉木圖堡壘，地勢險峻，易守難攻，被稱作“鷹巢”。
與大食人有著不可分割的密切聯係。
二十年後的大唐西域和帝國東部，之所以局勢會糜爛到此等地步，這個組織絕對居功甚偉；一個強大的刺客組織作用實在是太大了，無論是打探消息，刺殺地方政要，實施恐襲，對任何一方勢力而言，都足以造成毀滅性的打擊，隻要阿薩辛不惜一切代價的話，就是一般的國王皇帝都免不得要飲恨在其手中。
而這，對於那些西方的貴族領主還有西域的國王城主，就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隻要落下，便是身首異處。
而剛剛離去的這位，明顯就是阿薩辛刺客中的佼佼者。
他甚至懷疑，這個老頭就是阿薩辛這一代的哈桑。
可是，堂堂刺客之王，沒事吃飽了撐的跑到長城來做什麽？
被青蓮大佬的恐怖天賦吸引了，所以趕來收徒？
李白摸著下巴，感覺有可能。
因為如果按照時間線來看，蘭陵王所在的北齊小國，滅亡於大唐的太宗皇帝，派遣程知節（即程咬金）興兵西征，討伐突厥人的途中。
說實話，北齊的人口雖然大多是由東方內亂時期，遷走的漢民組成，但蘭陵王高長恭的祖父高歡實際上卻是鮮卑化的漢人。
而且其在突厥與大唐之間左右搖擺，幹脆就被大唐鐵騎直接踏滅征服了事。
所以北齊覆滅後，為了複國，蘭陵王高長恭被剛剛那個白胡子老頭看中，收他加入阿薩辛，這樣的推測也就順理成章了。
……
戰爭還未打起來，關內卻已是人心惶惶。
中午的時候，青蓮出了門，沿著土路快步行去，背上背著那把鐵劍，和街上巡邏的兵丁打了個招呼，便進了以前寄居的那家旅舍。
他道:“劉叔，今天中午我在你家吃飯，飯錢記在我趙叔賬上就行。”
屋內忙碌的漢子擦了把額頭的汗珠，笑道:“小白哥兒來了，裏麵坐著去吧，今天還吃羊肉湯餅唄。”
青蓮補充道:“多放蔥花和羊肉。”
漢子笑道:“都吃不知多少回了，早就記得了。”
在趙蕤還沒把新房子起起來的時候，他們倆便受了這家老板不少照顧，最起碼房租就少收了不少，雖說這其中有大部分是源自於花弧的關照，但到了後來，隨著漸漸熟稔，店家本身也對這外冷內熱的小娃娃生起喜愛之心來。
青蓮修行武道，胃口奇大，若非店家幫襯，這倆人早就沒錢住店了。
青蓮雖然性子淡漠，但不代表他不重恩義。
所以時不時，他還會回來幫店老板幹點活兒。
湯餅上來了，上麵浮著一層油花，切成片的羊肉碼得整整齊齊，配上那翠綠色的蔥花，看上去便令人食欲大增。
李白看著青蓮一陣大快朵頤，撇撇嘴，繼續喝酒。
心說，吃這麽香，看得我也想吃了。
店門外，一襲白衣的劍客和一名紫衣女子並肩而來，男子高大俊秀，腰懸一把烙印有雲紋的秋水長劍，劍柄處還鑲嵌了一枚三級收割銘文。
這把劍別的不提，單說這一枚增加鋒銳程度與破甲能力的銘文，至少便要百兩黃金，比之青蓮手中的鐵劍，簡直是雲泥之別。
“師父去找這裏的折衝都尉了，我們先在這裏歇歇腳。”
兩人並肩進了旅店。
青蓮恰好吃完，將碗筷收拾了，見又來客人了，便主動上來招待，一舉一動，輕車熟路，還撈了一塊碎銀作賞錢。
招待完客人，青蓮徑直去了後院，繼續練劍。
女子輕笑道:“小哥兒長得還挺俊秀。”
白衣劍客點了點頭:“相貌確實不凡。”
雖是附和誇讚，但心中卻不以為意，隻覺這等好皮囊，配上這低微的出身，根本就是寶物蒙塵，以後，要麽做一些好男風的貴族男寵，要麽做一些喪偶貴婦的麵首，或者，幹脆就幹一輩子店小二，娶上個粗手粗腳的婆娘。
於高位者，相貌優秀是錦上添花。
於低微者，相貌優秀，毫無意義。
院外突然傳出一陣響動。
白衣劍客輕輕放下手中杯盞，饒有興致地湊到了窗前，笑道:“原來是那個店小二在練劍，看起來倒也似模似樣的。”
女子嗔道:“鑫哥兒，偷看別人練武不好吧？”
對於看重傳承更甚於性命的武者而言，偷學武藝，簡直比殺人父母還要惡劣，所以久而久之，就連偷看別人練武，都成了一種忌諱。
白衣劍客輕笑道:“嗬嗬，這種粗淺劍術，也就這種地位低下的邊民，才會當成寶吧，我看他兩眼，那是他的福氣，若是看得舒心了，說不準還能教他兩手，這就是他的造化了。”
旁邊的女子似乎有些不悅，但想到高大男子的家世，仍隻能強行擠出笑容:“畢竟不是誰都跟鑫哥兒一樣有師尊親手教導。這些普通江湖人，也隻能練這兩手粗淺劍術了。”
鑫哥全名楊鑫，是古潭劍派掌門人楊武成的嫡子。
對普通江湖人而言，簡直就是神仙般的人物，要知道，古潭劍派可是武林豪門，雖然沒有聖道強者坐鎮，但武道宗師足有三人！
而楊鑫的父親楊武成，正是其中之一。
兩人聲音壓得雖低，但卻瞞不過青蓮堂堂武道宗師的耳朵，隻是外人怎麽看他，生性淡漠的青蓮根本就不在乎，前提是對方別招惹上門。
李白暗暗冷笑。
“基礎十三劍的確粗淺，但我堂堂李太白所創劍術，就算再粗淺，其中也隱含著世間劍道真意。”
這一點，若在劍道上沒有一定成就，根本看不出來這一點，很明顯，眼前這個瀟灑俊逸，看似劍術不凡的白衣劍客，就是這種人。
若他機靈點，暗自偷學個一招半式，李白也懶得計較，可看他這嗤之以鼻的模樣，估計也隻能是空入寶山而不自知了。
似乎察覺到了李白的注意，青蓮冷冷道:“老師，要殺了他們嗎？”
李白微怔，搖頭:“殺人雖然不是什麽大事，但也不能看得太輕，睚眥必報者尚需有睚眥在前。況且，我也不覺得能殺人是多大的本事。”
“你羸弱如凡人時，會殺螻蟻取樂嗎？”
青蓮皺眉道:“弟子殺人並非取樂，我隻是擔心老師你因此人侮辱你的劍術而生氣。”
李白搖頭道:“還是那句話，你沒有劍意，沒有對劍道的信仰，五年下來，你雖然已經達到了武道宗師的境界，但若想再進一步，登臨聖境，就是絕無可能了。”
青蓮沉默了片刻，不再辯解，隻是不解道:“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誰又能證明自己堅持的道就一定是對的？”
李白輕笑道:“所以這個時候，就要靠拳頭來說話了。”
青蓮執拗道:“那我的道也未必就是錯的。”
李白臉色一黑，心說，你個熊孩子，有個幾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