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君子可欺之以方
屋內，寒意凜然。
一片片瑩白色的冰晶覆蓋在門窗，桌椅之上，叢生的冰錐犬牙呲互，使人宛如進入了一頭巨獸的口中，油然而生一股森然的寒意。
一進門李元芳便打了一個哆嗦，體內的魔種血脈迅速沸騰，暗暗吃驚李哥作為一名劍客，怎麽會擁有這麽強大的魔道力量。
窗外的皎月投射在寒冰鏡麵上，反射出華麗的光彩，那人端坐在冰床上，湛藍色的劍匣懸浮在身前，縹緲若仙。
李元芳愣了一個瞬間，弱弱道:“李小哥兒，能走不？”
李白睜開眼，略有些遺憾。
“養劍匣中將養十日，怕是也不如以血為祭，隻可惜，絕大多數不過是土雞瓦狗，值得你出鞘的人太少，能殺的人更少。”
“天河劍啊，今日但願能有值得你出鞘的對手。”
李元芳翻了一個白眼，覺得此人雖然仙氣凜然，長得也好看，但未免有點莫名其妙，這是……神經病嗎？
正想再問一遍，就看到此人已經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忍不住喃喃道:“在下這是見鬼了嗎？”
便聽到一聲悶響，探出窗子一看，已然有一道黑影墜落到了小巷裏，以他的眼力自然不會看不出那是什麽——一個怪物。
他冷不丁打了一個寒顫，不提個子，他在狄仁傑手下密探裏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卻不曾想居然被人無聲無息銜尾而至……那是不是意味著對方想要殺他也是輕而易舉？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對麵的高牆上傳出:“不用妄自菲薄，這家夥沒什麽攻擊性，應該是魔道大家臨時改造的追蹤型魔種，很像變色龍與貓的合體。”
他指著那類人的怪物，果然，便看到那怪物手腳都生有厚實的肉墊，皮膚也像是積了厚厚一層油膩的雨衣。
李元芳舒了一口氣，感謝道:“不管怎樣，都是在下的疏忽給李哥帶來了不便，多謝李哥出手。”
李白搖頭道:“不謝，你們家狄大人在哪？”
“狄大人正在府上恭候李哥，請跟我來。”李元芳糯糯道。
李白點了點頭，不知為何，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李元芳……好像有點太萌了吧……總感覺像是女孩子。
他下意識看向了他的喉結.……額，領子太高，擋住了，又往下看看.……平的，不過這也說明不了什麽，畢竟這麽點個頭，沒有發育在正常不過了。
“李哥為何如此失禮地望著在下？”李元芳狐疑道。
李白連忙搖了搖頭:“我們走吧。”
……
一進治安官的府邸，便看到狄仁傑此時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屋頂上賞月，旁邊還放了一盞小桌子，上麵擺放著酒壺與瓷杯。
見李白來了，狄仁傑笑道:“都做吧。”
一邊說著一邊斟酒，分別倒了兩杯。
李元芳皺著小臉道:“狄大人為何沒有在下的？”
狄仁傑翻了一個白眼:“未成年人禁止飲酒。”
李元芳:“.……”
【哈哈哈，好萌。】
【我們家元芳最萌了。】
【元芳到底是男是女啊。】
【女的吧，我記得她有個特種部隊的皮膚是有胸的。】
【呸，元芳怎麽可能是女的，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狄仁傑不理未成年人，轉過頭來給李白遞了一杯酒道:“你還真豔福不淺，今天尚書府家的小姐恰好帶了倆侍女出來遊玩，結果就被墮神信徒襲擊了，讓你白撿了一個英雄救美的契機。”
“沒錯，就憑我啊——”
他賤嗖嗖地學了一個不倫不類的聲調，然後哈哈笑了起來。
“人家養在深閨裏的閨女哪裏見過這種場麵，立刻傾了心。如今人家在家裏直言非你不嫁，急得平時穩重如山的老尚書差點氣得蹬腿兒。”
李白翻了個白眼，總感覺這個狄仁傑……不是什麽正經狄仁傑。
“你的意思是讓我看著她死？”
狄仁傑連忙擺了擺手:“可別，我就是表達一下羨慕之情，她要是死了，我麻煩可就大了。”
李白喝下一杯酒，感覺味道不咋地，撇撇嘴道:“走吧，別廢話了。”
狄仁傑詫異道:“去哪？”
“幫你查案啊，找那個陰陽門徒。”
“咳咳，我上次說錯了，不是陰陽門徒，是陰陽大宗師……”
李白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所以呢？”
狄仁傑尷尬道:“所以哪怕有六道追凶令牌我也根本追蹤不到對方，所以.……”
“咱們隻能在這兒幹等著？”
“那倒不是，先等等，二更鼓後應該會有信兒，畢竟三更鼓後鍾馗會出來遊蕩，一更又尚嫌太早，容易暴露，所以這期間最有可能發生狀況。”
李白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狄仁傑道:“閑來無事，我同你講講這個陰陽大宗師的來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嘛。”
李白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洗耳恭聽。
“陰陽家自從得到十二奇跡之一的“轉生之術”並且趕走創始人鬼穀子之後已經徹底沉淪邪道，他們雖然強大，甚至占據了整個大河流域，建立起來了屬於他們的墮神信仰。”
“但是據陛下推測，轉生之術有著重大的弊病，那便是要想維持所獲得的強大力量，必須吞噬萬物之靈補益自身，他們就像傳說中的饕餮，無時無刻不在吞噬，否則他們的力量就會流逝。”
“想來也是，尋常人想要一步登天，借以“轉生之術”獲得強大的力量，這當然可以，但天地有平衡，得到的越多，相應的代價也就越大，否則你我修行半輩子豈不是都修到狗肚子裏去了？”
“所以他們擅長吞噬萬物的生命力為己用並且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出來獵殺人類，因為那些凡物怎麽能與萬物之靈長的人類相比？”
李白皺了皺眉:“這些暫且不提，我記得陰陽家的首領應該是叫做東皇太一吧，他好像已經成為了超智慧體，所以說，這個所謂的‘轉生之術’能夠量產超智慧體？”
狄仁傑驚訝道:“你居然連這種辛秘都知道？”
李白翻了一個白眼，玩過農藥的人應該都知道吧。
狄仁傑壓低了聲音:“當然不可能，超智慧體就是傳說中的神靈，轉生之術雖然強大，但怎麽也不可能憑空造就一位神靈，哪怕是陰陽家的領袖噬滅日蝕——東皇太一也不過是個偽超智慧體，更比提那個陰陽大宗師了。”
李白突然感覺到了什麽，麵色微變，沉聲道:“別給我打馬虎眼，那個陰陽大宗師究竟是什麽實力？”
狄仁傑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神情:“或許.……應該比武道人仙稍強點。”
李白笑了，笑意凜然:“好個‘比武道人仙稍強’，狄仁傑，之前的約定作廢，恕不奉陪了。”
狄仁傑歎了一口氣，低聲道:“你若想離去隨時可走，隻是，你當真能夠坐看這長安城成為怪物縱橫的樂園嗎？”
李白回過頭，冷冷地盯著他:“你想激我？”
狄仁傑無奈地笑道:“我不是激你，君子可欺之以方，你是君子，所以我隻能出此下策，此戰之後，無論輸贏，狄某人任你驅策。”
李白冷漠地搖了搖頭:“長安人的生死與我何幹？我不是君子，從一開始你就料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