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拉幫結夥
夏天的夜裏總是很燥,仿佛能感受到一團燥烈的火在心底燃燒。
田豐不如何感到燃燒的感覺,他隻隱隱約約能感受到一種眼神,它不如何熾烈,相反,其中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傳達任何信息。
田豐看著夜色,仿佛眼睛被澆入墨色的漆水。
他們中間隔著無數夜色,隔著無數樹葉,根本看不清對方,連影子都摸不著。
但是二人卻無比默契地看了很久。
大殿外有一個小麵攤,早上,郭圖在這裏吃麵,是田豐給他推薦的。
田豐貌似很愛吃麵,他給郭圖解釋,他吃著麵,一根麵條吃下去他就能想出一個點子。
但是郭圖連吃了三碗麵,隻想出來了自己的幾個屁該怎麽放別人不知道。
郭圖歎息一聲,將第三碗湯麵的麵湯喝下肚。
他現在突然想離開了,鄴城的爭鬥和他有個屁的關係,他無比心疼自己在前線送給郭嘉的戰機與軍隊。
他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他對所有東西都有所察覺,能做出反應,但是就是差一點點。
和曹操作戰的時候是,於是許攸從他手上拿走大權,和郭嘉對陣的時候也是,很多時候許多戰機他清楚,更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但就是缺了一點,於是在和郭嘉對陣中,他總是處於被動的一方。
他很像一個半桶水的人,這樣的人很難找到真正的機會,特別在這種無形到鬥爭之中,他會單純的像一張白紙,所以他在戰場上做出的判斷太偏激。
現在回想,自己完全可以留一手,等到袁紹真正要對自己下手了再將大軍置於險境。
還是怪當初自己下的手太狠了,要是自己這次回去收不住腳怎麽辦。
想到這裏,他心底冒出了一堆冷汗。
袁紹在現在不殺他,萬一在未來他打不過郭嘉,他不還是要丟掉腦袋。
他不知道,其實一個知道他暫時回不去的人已經馬上會將消息傳到了郭嘉手中,並且郭嘉再過幾日就會讓他無比後悔。
說來說去還是應該怪到審配的頭上,如果不是審配天天在鄴城發神經,他們為什麽會害怕回來會遭遇不測。
那麽,要不要和這一切斷絕關係呢?
郭圖夾斷最後的一根麵條,看著斷成兩截的麵條沉默地想了很久。
斷成兩半的麵條沉在湯水中,像掉進河裏的緞帶。
剪不斷,原來如此。
他站起身,緩慢走到麵攤老板那裏結了賬。
他做了一個決定,他要融入進這一切中。
雖然他的力量很小,他的處事方式也和這一切很不搭,但他確實在未來幫助了田豐不小的一個忙。
田豐現在正坐在自己的小屋裏麵煨茶。
郭圖走來的時候,看著田豐發神情,知道自己又被田豐算計了一次。
田豐明顯知道自己會來找他,因為桌上還擺著他最喜歡的一副象棋。
這個時候的象棋很不普遍,價格昂貴,隻有一些謀士喜歡收藏,偶爾拿出來玩一玩。
在袁紹手下的謀士之中,喜歡這個物件的隻有郭圖。
能從衣帶裏麵拿出一壺茶的田豐拿出一套象棋出來,著實不是一件很新奇的事。
郭圖坐到他的對麵,走了一步象。
“公則兄為什麽看著心事重重啊。”田豐也走了一步象。
郭圖低頭看著棋盤,摞了一步炮。
“年紀大了,想的事情就多了。”郭圖說道。
郭圖說的確實是他自己心中所想,他知道,如果放在自己剛剛出道的時候,這些宵小之輩絕對不能在自己麵前跳來跳去。
原來以為自己入仕是為了在天下一展拳腳,但是自己反而被限製住,做什麽事情都是不得已而為。
“這是哪裏話。”田豐說道:“公則兄正是壯年之年。”
“咱兩就別說這些了,你們那一套我搞不來。”郭圖搖搖頭,他看著田豐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道:“我就直接問吧,你們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田豐笑了笑,反問一句,“公則兄想做什麽?”
郭圖看著田豐,沉默不語。
田豐挑了挑眉頭,“如果公則兄本來就是做這種事的人,想做什麽自然不比問我,但是公則兄既然不知道該做什麽,那麽做什麽就更不應該問我了。”
“什麽意思?”
“既然公則兄比不過,那就想想能比過的,做好你想的明白的事不是更簡單嗎?”田豐笑著說道。
郭圖聞言,沉默了片刻。
“我們在做的事情,哪有那麽難以理解,我們想做的和在做的,與公則兄在做的,想做的其實沒有什麽區別。”田豐說道。
“我最近一直在殺人。”郭圖看著田豐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田豐看著郭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郭圖看著他的笑臉,往後退了退。
“是這樣……”郭圖喃喃說道。
然後他挪了一步棋,“那我能活嗎?”
他最關心的不過就是這個問題。
田豐看著棋盤,發現田豐正好把炮擺到了自己能夠打掉的位置上。
他看著那枚炮,“這一步棋可不好活啊。”
“但是。”田豐把車移到了郭圖的炮能吃到的地方,“如果別人知道吃你,會害別的東西吃掉,那你就絕對安全了。”
郭圖看著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田豐的意思很簡單,投鼠忌器。
選出一個人,來讓審配擔心害怕,再讓審配露出馬腳。
又是入夜,白天的袁紹總是有很多事的,自從變成了大將軍,他很喜歡四處審查,不知道幹什麽的時候,就這裏玩一下那裏玩一下,神遊萬物,隻而有他在的時候,大殿裏的謀士們才會聚到一起。
到了今天,他才突然發現所有人突然站完了隊。
之前和劉子惠住在一起的郭圖搬了出來,去找了現在是審配的眼中釘的田豐一起住。
沮授和郭圖一直待在一起,郭圖就是代表沮授,他很不會說話,很多次都是他提的建議,袁紹不聽,但是審配拿去修改一下語言,袁紹大悅,所以他在袁紹麵前幾乎沒有存在感,於是沒有人會在意這個不起眼的小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