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第207章 貴客將至

  蘇卿搖搖頭:「她不願意見我,不願意見外人,何嘗不是同自己置氣?今日偶然在街上同她遇見,因為有人打擾而曾能敞開一談不說,反而還惹得她擔憂不已。著實是我的錯。而且,我心意已決,不管如何,我都同她見一面。……你若是不願意幫我,我便自己尋找方法去見她。」 

  寒生煩躁地扯扯頭髮:「算了算了,你們兩人就是矯情。我幫你就是!」 

  最後又不善地瞧了他一眼:「只此一次,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能停留!」 

  「當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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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六。 

  「這俗話說呀,『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可真真不是假話!」金子坐在沈蘇和身邊,一邊吃著阿洛新作的月餅,一邊頗為感嘆道,「王妃您快瞧瞧,今個兒的月色才是頂頂的好呢!」 

  「婢子常聽人說『待月舉杯,呼芳樽於綠凈。拜華星之墜幾,約明月之浮槎。』這月色正好時分,最適宜乘著一艘小船,隨風而行,飄散湖中,品一品『月光如水水如天』的動人景緻才是最好的呢。」雲素進來也是開朗了許多,聞言,不由說出自己曾經聽聞過的賞月好法子,「而且今日又不是中秋之夜,人也不似之前那般擁擠,正是只好時節呢。」 

  銀子卻搖搖頭,直說不妥:「游湖雖好,不過王妃身懷世子。正是身子最金貴的時候,斷斷不能冒險。而且……」她停了停道,「這『月光如水水如天』確實不錯,然而後面的那句『同來玩月人何在,風景依稀似去年。』未免有些不吉利。左右這院子中有山有水,亦是不缺繁花嫩枝,靜靜賞起來,卻也是不錯。」 

  猛然想起自己出了壞主意的雲素,心中一震,偷偷瞅了瞅沈蘇和,給了自己兩耳光:「婢子真是不妥當,是婢子想的不周到,王妃莫要當真。」 

  沈蘇和連忙制止了她,笑道:「無礙無礙,正是歡樂時刻,請什麼罪的。而且你所說不是並無道理。」 

  頓了頓,頗為懷念道:「本宮尚記得,曾經本宮還未嫁入王府時,也是很有情致的去游湖過。只可惜,現在嘛,卻是不可以輕易妄動了。突然有了這個折騰人的孩子,我就算我身體無礙,恐怕也難以承受小舟飄搖晃動的顛簸。若是吐了個昏天暗地,就是掃興了。」 

  說完,她抬手撫上自己已然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許是最近瘦了厲害的緣故,掌心孩子的存在感甚是明顯。 

  金子咬著自己面前碟子中最後一枚玲瓏有致的月餅,對著沈蘇和腆著笑,對手指道:「王妃,您怎麼不吃了?是不喜歡,還是……」 

  沈蘇和笑出聲,將自個兒碟子遞給她:「都不是。只是本宮不愛吃甜膩的東西,瞧著你挺喜歡的,便賞給你吧。」 

  金子笑嘻嘻接過,絲毫沒有被揶揄的感覺,謝恩道:「嘿!謝王妃殿下賞賜!」 

  銀子對此無奈扶額,簡直都不願意承認自己認識她! 

  雲素抿著唇,捂著嘴唇顫巍巍笑起來。 

  沈蘇和也被她逗樂了。 

  金子平生沒有什麼愛好,最愛逃不過兩樣:金子,美食。 

  金子拈起一個小月餅便大口咬去一半,入口嚼了兩下,頓時嗷嗷叫起來,嘴裡東西還沒有咽下去,說話囫圇不清,不過且不妨礙聽懂。只見她抬手指著阿洛忿然道:「嗷嗷嗷嗷,阿洛偏心——!」 

  立在沈蘇和身後的阿洛,抬眼瞧了她一眼,狀似漫不經心道:「小的如何偏心了?」 

  金子將咬了一口的月餅遞到他眼前,幾乎都要直直戳到他眼上,猛地嚼了幾口,將嘴裡的月餅吞下肚去,這次終於可以字正腔圓的挑他刺了。 

  金子霍然道:「哼,你哄旁人也就算了,可是你別想哄我!我也算是品嘗過萬千美食的人物了,憑著我這舌頭,你這月餅有沒有差別,我可是一嘗便知!我的月餅分明就是比王妃的少了梔子花蜜,甜度不夠,香醇度也不如王妃的,哼!」 

  阿洛依然沒有被拆穿的窘迫感,反而輕笑淡寫對著銀子和雲素道:「你們都嘗嘗,看看同你們的月餅真的有差距嗎?」 

  金子冷哼道:「哼,沒有用梔子花蜜烤制的月餅,一嘗便知。你絕對偏心!」 

  阿洛沒有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有無數深刻含義,可是流轉太快,還沒等金子抓住分毫,他就已經垂下眼瞼,不復瞧她。 

  銀子和雲素從碟子中拿了月餅細細嘗了起來。 

  然而,她們兩個縱然品嘗的再細緻,也沒有嘗出同自己的有絲毫差別。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都是一樣的。我們沒有嘗出什麼差別來。」 

  金子怪叫一聲:「什麼?這不可能?!」 

  銀子同雲素將手中月餅放下,都道:「是真的。沒有差別的。我們的同王妃的用料都是一樣。」 

  「是啊,都是一樣做出來的,怎麼金子姐姐嘗出來不一樣呢?」 

  雲素甚是疑惑。 

  金子瞪圓了眼睛,目光如炬,死死瞪著面前的幾個盤子,灼灼目光絲毫要將它們都點燃! 

  沈蘇和也甚是稀奇。不由坐正了身子,瞧著事態發展。 

  金子抬眼瞅了瞅依然恭敬垂首而立的阿洛,看似如常,可是她目光中滿是不信任。 

  同時,心中也很是疑惑:「不該的,我的味覺斷斷不會出錯。有沒有房梔子花蜜這一點絕對瞞不住我的!只是……她們怎麼就嘗不出來呢?」 

  金子目光又狠狠從青石桌上的盤子中一一劃過,就在她覺得莫名其妙的時候,不大用的腦子中突然劃過一絲靈光,驀然她就想到一種可能。 

  她不吭不響地從銀子和雲素的盤子中分別挑出一個月餅,依次咬了一口,舌頭上的味蕾傳給她的感覺,讓她如醍醐灌頂,頓時瞭然了! 

  被坑了金子兀得化身野獸,嚎叫一聲,對著阿洛就撲過去:「嗷嗷嗷——壞阿洛,你居然敢耍我!」 

  阿洛閃身,輕易躲過。 

  金子一擊不成,瞬時就狂化為張牙舞爪的惡魔,又對著他撲上去。 

  兩人一躲一閃,倒是讓眾人看得噴笑不已。 

  雲素笑著道:「平時看著阿洛甚是嚴肅,甚至有著死板的不通人情,然而今日看來,倒是婢子看差了。阿洛玩起來,倒是不遜於婢子們呢。」 

  銀子亦道:「婢子也是斷斷沒想到。」 

  沈蘇和背靠著椅子,神情亦是有些快活:「總是沉悶著也是不好。如此笑笑鬧鬧,本宮也看著甚是開心。」 

  「不過……」她她揉了揉額角,溫和道,「只是難為你們了。」 

  銀子云素對視一眼,心中一緊,兀自笑著道:「王妃這是哪裡話,這是奴婢們應該做的。」 

  沈蘇和扭頭看向院子中打鬧的金子阿洛,不禁莞爾:「本宮知曉你們擔心本宮。端王是不是吩咐過你們了,不准你們告訴本宮?左右不過是南疆公主要來王府嘛,這又有什麼好瞞的?王府中又不是沒有公主,本宮哪裡會憂悸?」 

  銀子和雲素猛然跪下,霍然請罪:「王妃殿下還請贖罪。奴婢們並不是刻意隱瞞……只是……」 

  「只是擔心我。」 

  沈蘇和轉身,讓她們二人扶起來,毫不介懷道:「不必如此,本宮並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 

  可是,瞧著她絲毫看不出不愈的神色,兩人越是不敢擅自起身。 

  拖拉之下,阿洛同金子也發現此處不對,慌忙停住打鬧,上前請罪。 

  金子道:「王妃殿下,您身體金貴無比,萬萬要寬心。縱然那個狐媚的南疆公主對著端王就像見著肉骨的惡狗,您也要相信端王斷然不會再納一個公主的!」 

  阿洛拱手道:「寒生說您身體不適。這種瑣事縱然主子不在乎,但是聽了也會擾了主子您的興緻。阿洛自作主張,還請主子責罰。」 

  「罷了罷了」沈蘇和笑著擺擺手,讓他們都起來,「莫要再跪了,本宮又沒有生氣。而且,你們也是為了本宮著想,本宮哪裡又會責怪你們呢。」 

  金子在阿洛起身後也隨之起來,偷偷瞧著沈蘇和,咬著手指,驚嘆道:「王妃殿下,您可真是厲害!我們都約定好不叫那個小賤人的事損了您興緻。你是從哪裡知道的啊?」 

  阿洛本來還沒覺得,而是乍聽她如此一問,心底頓時一驚,雙手不由握緊,霍然看向沈蘇和。眼神帶上凝重之色。 

  金子狀似不經意的一問,卻叫餘下幾人都是不同程度的一愣。 

  ——王妃是如何知曉的? 

  沈蘇和捧著一盞熱茶,在三人警覺地目光中,身形愈發坦然,躺在身後的椅子上,神情從容不迫,如薄櫻般的嘴唇微微扯出幾分笑意,輕飄飄道:「本宮猜的。」 

  「……!!」 

  阿洛最先從震驚地反應過來:「主子,莫要開玩笑。」 

  沈蘇和目光透過迷離的茶水熱氣,輕輕落在他面上,都有幾分不真切:「真是猜的。」 

  在眾人不信的目光中,沈蘇和甚是吊人胃口地磨蹭了許久,才緩緩嘆了一口氣,將茶杯擱在桌上,抬手示意他們都坐下,這才如神棍一般,玄而又玄道:「本宮掐指一算,今日府中將有貴客至。本宮思來想去,躊躇許久,最有可能的,便是那南疆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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