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129章 流言惹禍端
金子銀子伺候著沈蘇和用過葯,左右沒事,為她講著府中瑣事之時,想起來到路上遇到的那些子不尊的婢子,心中怨憤難消,就同沈蘇和說了。
話罷,金子捏著拳頭,義憤填膺地總結:「那個喚為雲水的婢子可真是噁心。王妃您剛剛嫁進來時,她就對您有諸多不滿,而近來,她更是過分,居然如此敗壞與您。以至於,以至於……整個上京都在看您的笑話!」
沈蘇和從水果盤中叉起一片果肉鮮紅、其上綴以脆生生黑色種子的仙蜜果,放在嘴裡,小口輕輕品嘗著。
即使被人在背後詆毀著,她也不甚在意。
天氣愈發的涼了,水果品種也越來越少了。出了常見的蘋果石榴,這個季節,已經鮮少有其他新鮮的水果儲備了。
不過,好在天下食府不是缺錢的;而沈言更是個囂張放肆的。
去過皮,切成小塊,放在融了少許白鹽的水浸泡片刻,如果怕這樣吃過會不大甜,還可以在浸泡的水中放上少許糖。空過水,最後插上籤子,擺在乾淨的盤裡。金黃色的果肉配以通透如玉的白瓷,只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銀子將處理好的鳳梨端到她面前,容她更好的選擇。
沈蘇和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水果,讓她們陪自己一起坐著吃。
銀子咬著金黃色的果肉,雖然入口汁水甜美無比,是鮮少嘗過的美味,但是其中的揮之不去的酸味,卻讓她敬謝不敏,艱難地咽下去這一塊后,她就再也不吃了。
聽著金子發表完自己的觀點,她也開口道:「奴婢倒是覺得只憑雲水一個婢子,鬧不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沒有這麼大的能耐。」
一直沒說話的沈蘇和笑著稱讚:「銀子所說不錯。」
金子嘟著嘴,不大高興。自己的推測是錯的是錯的是錯的……
沈蘇和轉眼望向金子,意味深長地笑了:「金子說得也是對的。那雲水,說起來,是杜若留下來的人。而我,慣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所有人。就算她表現的和旁人並無兩樣,我也不會輕易相信她。就更不要說,她沒那般沒有耐性,只會凶言惡語地拉攏婢子,意圖為難我了。如此愚笨之人,除了給人做刀,不會有太大能耐。故而……這次之事,雖是她開的頭,卻不會是她獨自一人散播的。」
被順毛的金子,很快恢復過來。以手托腮,微微凝思:「那麼,我們該怎麼做呢?」
去拷問?
金子不由皺眉。這個太不優雅了,不知道還以為王妃殿下嚴刑逼供呢。不是個能服人的方式。
還是……
默默等著她露馬腳?
考慮一番后,沒有找到最好的解決辦法。金子扯了扯自己耳畔垂下的髮絲,無不為難道:「王妃殿下,既然您早就懷疑了她,為何不造讓奴婢們注意著她呢?」這樣的話,這個事情就不會鬧成這個樣子了。
銀子也是不甚理解的。這樣敗壞自己名聲,真的沒問題嗎?
沈蘇和依舊淡然,七分飽后,就不再是用盤中水果,放鬆身體躺在身下的太師椅上,精緻的容顏上甚是從容不迫:「如果我不讓她們自以為將我深深打入泥地,她們怎麼捨得一涌而出?不見兔子不撒鷹,她們可全是雲水那般的愚蠢之輩。」
「雲水以後,我就等著扯出那一大片呢。那些隱藏在幕後,準備著趁我不背要我命的傢伙……」
「這會不會太危險了?」
女子一旦陷入瘋魔狀態,那可不是常理可言的。銀子有些擔憂。
金子也附和著點點頭。端王妃這樣讓人垂涎的位置,覬覦的可不光是府中那幾個女子,更有府外眾多。
沈蘇和抬眼看著她們嚴肅不已的神色,撲哧一聲笑出來:「怎麼會危險?我身後可是有端王的呢。你看今日,即使因為我的任性而惹出了這些事,他也站在我這邊的。信任著我,容許我按照喜好,打理府中之事。處理府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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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端王和端王妃不和的消息傳出來時,皇帝就將沈蘇和的干祖父和端王全部請留了下來。
去往御書房時,陳丞相和鳳冷夜已經就此事達成了相同的認知。
——這事,並不是沈蘇和的錯,而是有人別有用心地加以利用。
到了御書房,陳丞相不等皇上問罪,就自覺跪下請罪:「微臣不肖子孫沈蘇和,身為端王唯一正妻,卻恃寵而驕,肆意妄為,有辱皇家尊嚴!且不能好好管理端王府,以至於一點小事就驚動皇上,鬧得人盡皆知!還請皇上從重處罰!」話罷,他深深叩首。
一派認真反省的模樣,倒叫人無法再責怪了去。
然而,被搶詞的皇上瞪著眼睛瞧著陳丞相。前面還說到很好,但是後面怎麼就成了一點小事?
深覺這個丞相不懂自己的心,卻不想立在一旁的鳳冷夜也開口了,對著他一拱手,隨後視線落在五體投地的陳丞相身上:「陳丞相此言差矣。王妃之舉,儘是本王府邸之私事。本來不過是夫妻之間的一點點情趣,卻被人傳成這個樣子。王妃何錯之有?」說著,有看向端坐在書案后的皇帝,鳳冷夜恭敬的雙手抱拳:「皇上若是非要追究的話,那麼就請追究那些用心險惡之人的罪責罷!」
皇帝被他那句「夫妻情趣」惹得面紅耳赤——氣得。
本來不苟言笑、一本正經的彷彿都不同男女之事的幺弟,而今居然能毫無羞恥地說出那樣的四個字來?
沈蘇和,果然是個狐媚子罷?
被遺忘的陳丞相以額觸地,乍聽鳳冷夜說出那般話,也是躁的很。
真是沒想到,端王居然能為沈蘇和做到這種地步。
不管皇帝內心如何波濤洶湧,反正鳳冷夜是護定了沈蘇和。
皇上咬著牙關,將心中的不滿克制下去。
不過,卻不是要那般輕易的放過沈蘇和的,他咳嗽兩聲,方道:「即使事情並非傳言那般,她要難逃一個失職罪!身為端王府的女主人,卻不能為你管理好後院之事,反而惹得你為之焦慮。著實不是個能當大人之選。」
皇上想起太后的吩咐,嚴肅道:「朕知你喜歡上一個女子不易,朕也不會棒打鴛鴦拆散你們,不過……你還是再娶一個能幫你打理後院的女人罷。朕覺得蘭清歌……」
「皇上只要將蘭清歌帶走!」霍然開口,打斷皇上接下來的話,鳳冷夜身形如松,背脊挺直,彷彿永遠不會彎折,孤傲冷清的眸子看進皇上眼中,「她一個未婚女子住在我府中總是不妥,沒有外人,我府中自然會平靜下來。」
彷彿覺得這樣說不夠,他又添上一句:「臣弟娶他,不是為了讓她替我管理後院,後院瑣事自有馮管家打理。她只要隨著臣弟享受這世間繁華無憂即可。」
「好!」良久,氣極反笑的皇上狠狠拍了一把結實的書案,明明發出震耳的巨響,書案上卻是沒有半分晃動,壘得人高的奏摺依舊穩穩噹噹立著,燃著怒火的目光定在那個一派理所應當的幺弟身上,咬牙切齒道,「你很好!」
感情就你是情聖!
出宮的路上,陳丞相對他道:「端王殿下,您對蘇和的情誼,微臣是看在眼裡的,不過,今日您在皇上面前說道話卻是有些不妥。」
「哦?有何不妥?」
陳丞相憂慮道:「沈蘇和不僅是您的妻,她更是大盛國大將軍、端王的正妻。她的一舉一動,皆是代表了您的意思。如果不教著她融入其中的話,即使您給予她再多的寵愛,她也難以贏得他人尊重。您要知道,她的出身,一直是小人攻擊她的利器。若是有朝一日,你遠赴戰場,留在京中的她要怎麼面對沒了您的狂風暴雨?」
陳丞相還有很多沒好說出來。這情情愛愛之事,最是善變易改。
若是沈蘇和一直只是被他護在羽翼之下,一旦他日色松愛弛,她又該何去何從?
當然,陳丞相的擔憂也有為自己考慮的一方面。
沈蘇和若是不能在王府中佔據一席之地,那麼她對於陳氏,就是一個威脅。指不定什麼時候,陳氏就會被日後一無所有她拖累。
鳳冷夜止住步伐,轉身上上下下打量他許久,直到將他看得恭謹地垂下頭,他才幽幽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養得她一事無成了?」
「啊?」
瞅著素來精明圓滑的陳丞相面上表情出現裂痕,明顯的驚詫不易,心情頓時好起來了,鳳冷夜故意吊著他的胃口,慢騰騰地說:「本王只是說本王不會讓她處在孤立無援的困境中,無論發生什麼,本王都會相信她。哪怕所有人都背棄了她,本王也依舊會信任她。更何況,蘇和做事,陳丞相該了解才是,蘇和不妄動,並不代表她一無所知。也許正是因為她出身不高,所以她才愈發穩妥。她啊,考慮的遠遠要比我們多。我們只要給他一個平靜思考的環境即可。不必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