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人心涌動
不同於此處的溫情脈脈,另一處卻是坐立難安。
當初遭遇了牢獄之禍,跟隨沈蘇和而來的沈初玉被安置在西郊院子里,雖是不短吃喝的,但是這和沈初玉預料的相差太遠。
本來按著她的心思,沈蘇和應該帶著她在這京中貴人面前露個臉,彼此寒暄相識一番。憑著她的與眾不同,自然能引得一眾貴公子為她折腰。
而現在被丟在這個院子里算什麼啊!
每天活動的地兒比在興田鎮更少。先前她還能告訴自己沈蘇和是因為遇上了官司,才會顧不上她,而現今,天下食府都重新開業了,她卻堂而皇之地遺忘了自己!
不請自己也就罷了,居然也不安排正事給她做,難道自己跟著她來就是為了從一個地方被關在另一個地方嗎?
忒好笑了!
沈初玉心中對她的怨懟之情與日俱增,終於在天下食府重新開業的第二天爆發了!
「姑娘,別為了那樣一個小賤人生氣了,她是什麼樣的人,奴婢可是看得清了。」若央看著碎了一地的瓷盞,將木頭似的站在一旁的丫鬟攆了出去,俯在沈初玉耳畔,不懷好意地灌輸,「姑娘可還記得路上發生的事嗎?」
這院子中配備了兩對小廝婢子,因為是從天下食府過來了的,對待這一對主僕的態度恭敬有加,但是卻是不妄聽她們的吩咐。
一切事,都是以天下食府的利益為先。絕對不容許這兩人放肆。
他們的態度,教若央看不過眼許久了。
沈初玉:「路上?」
若央一聽她這疑問的語氣,心中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懊喪道:「姑娘莫不是忘記了?路上的時候,那小賤人唆使她餵養的野貓傷了姑娘的手背,使得姑娘差點毀容不說,還絲毫不放在心上,若是留了疤痕,姑娘可要怎麼嫁人?窺其一斑,足見其用心險惡!姑娘,萬萬不能小瞧了那小賤人啊……」
一提起那事兒,沈初玉忍不住撫上白皙細膩的手背,那處的傷口癒合的很好,不見一絲疤痕,然,而今提起,當初的痛楚彷彿重現,喃喃道:「……沒有忘記……」
怎麼會忘記呢?
若央終於放下心:「姑娘,那小賤人在路上就敢傷害你,而今,她又怎麼會以姐妹之情厚待於你?你也看到了,她將你帶到這上京,就把你鎖在了這個院子了,半分未曾念到姑娘曾捨身從惡人手中替她搶回了玉佩。她這般殘忍無情、薄情寡義,只怕姑娘用真心待她,而她卻是絲毫不承情的!」
沈初玉被她勸說的心動,面上極是為難:「她……她,其實也不見得那麼……惡毒……」她只是不舍罷了……
畢竟自己以後是要得到她全部財產的,她其實也有幾分理解。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習慣了奴僕前呼後擁的生活,她怎麼過得慣清貧日子。
自己和她見過的次數寥寥無幾,她恐怕是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有如自己一樣善良大方的人,即使得到了她的財產——本來就該是自己的,也不會讓她一無所有,生不如死。
心中喟嘆:女配果然都是不好相與的,尤其是這些站在女主對面的女配,大大方方地將她們手中的財產地位交給我就這麼難嗎?
若央被她這矯情的樣子恨得牙疼,暗道:「就是承認你不喜歡她就這樣難嗎?又不是教你殺了她,這樣優柔寡斷像什麼樣子?怪不得太太叫我跟著你指點你呢,不然就憑你這幅心性,要何時才能奪得那小賤人的財產?」而我又何時才能得到風公子的青睞?
即使心中忍不住嫌棄,也耐著性子,接著低聲誘導:「我的好姑娘噯!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替她說好話,可是你且想一想,她有半分為你好過?」
沈初玉一怔。
沈蘇和對我確實……不怎麼好。
一開始是拒絕承認和她是老鄉,接著是拒絕帶她來上京,然後就是縱容她養得野獸傷了自己,而現今,更是將她遺忘在一個院子里。
完全忘記了沈蘇和並不對她有任何責任,至於傷了她的事,沈蘇和也都是將緣由對她解釋過的。
看向她若有所思的低落神色,若央心中暗喜。
你聽著我的才是最正確的,本來就不滿沈蘇和,何必為難自己接受她?
她再接再厲:「姑娘,奴婢知道你的點子很多,而且甚是新穎,對於經商也頗為有見地,如果給你機會的話,絕對做得比那小賤人強多了。而這院子里的金銀又是不缺的,咱們何必為難自己接受她的安排?咱們也可以盤下一家店面,然後買兩個小廝,讓他們經營著,姑娘就做幕後的東家。這樣一來,既不用再看她的臉色行事,更能有自己的一方底氣。」
而且即使敗了,銀子也不是她們的,何樂而不為呢?
沈初玉遲疑著:「經商的話,豈不是成了商女?」我只想從中抽取錢財,結識出眾的王孫公子,可並不想被套上「商人」名頭啊。
商人屬於三教九流之列,地位低下。而且,在她印象里,但凡是出身卑賤的女主,戀愛之路都是無比坎坷,即使最後傲視天下,也抹不去她先前受過的傷……
自己雖說喜歡被美男包圍喜歡,但是她並不想虐戀情深。
她現在的身份雖說不高,但是也算得上一方書香門第之家,是上上品的家世。教養和學識都是極好的。她一點也不想落「商人」這個賤籍。
本來還以為她怎麼了的若央,聞言不由得笑出聲:「呸呸呸,姑娘快住口,你怎麼會有這個念頭?」
看著沈初玉一頭霧水,她恍然想起:「是奴婢疏忽了,姑娘久居深閨,太太也沒來得及指導姑娘打理內院之事,所以姑娘想必是不大了解的情況的。就讓奴婢告訴姑娘吧。我朝律法雖有盈利即為商的規定,但是卻也不是毫無人性的。比如:百姓買賣自己種植的多餘的蔬菜糧食,用以換去生活所需,這就不算是商人。而我們要做的,雖然是行商的舉動,但是坐鎮店面的是奴僕,和我們無關。無論是在鎮中,還是在這上京,這種行為都是容許存在的,畢竟,對於一個家族來說,體己和財產總是很重要的。這商人之名落不到我們身上。姑娘還請放心吧。」
她還指望著自家姑娘得一個好前程,自然不會讓姑娘落得一個商人之名。這種自絕死路的事,她才不會做。
「……原來如此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恍如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