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規矩與天道
我暗暗驚奇，不過還是依言把那門給關上了，關上之前，我就看到那三個人畢恭畢敬的站在門口，再也沒有任何出格的動作。
“不好意思，怠慢了二位貴客。
不知道這風起於何處？”
黑牙拉了拉椅子，正對著他，笑道：“見地發財。”
聽到這四個字，那掌櫃的眉頭皺了皺，然後點了點頭，同時豎起了五根手指。
“二錢風信子怕是不夠解決貴客的問題，怕是需要五錢。”
黑牙從懷裏掏出一摞紅板板，往他跟前一扔：“這都不是問題，隻要這風夠大。”
這人或許真的是個瞎子，他摸索著拿起紅板板，然後用手指一撮，放在耳邊一張張放開，聽了半天聲響，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貴客爽快，烏江邊，東南十裏地，有流鐵，不過近日好刮陰風，有夜咕鳥啼鳴，風向難辨，貴客需要多添幾件黃棉襖，免得招了風，抖了空子。”
“哦？何時起的風？”
“九日之前。”
“好，辛苦掌櫃的，告辭。”
“眼睛不方便，就不送了，兩位慢走。”
黑牙拱了拱手：“好說，好說。”
重新打開了門，那三個人卻已經把墨鏡給摘了，見我們出來，那三人都是滿懷戒備的看了我們一眼。
我笑著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當先走出了房門，黑牙緊隨其後。
到了弄堂口，我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那忠義堂裏麵的燈熄滅了。
我微微一愣：“該不會出了什麽事情吧？”
黑牙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能出什麽事情？那個瞎子雖然不是什麽厲害人物，但就憑剛剛那三個，想要對他不利，怕是還不夠看。
我估摸著，這三個人，說不定是這個瞎子的熟人，誰知道關起門來是幹些什麽勾當。
隻不過這些事情，跟咱們沒什麽關係。”
我撓了撓頭，心裏有些怪異，關起門來，能幹什麽勾當？四個男人？嘶，好惡心。
我不自主的打了個寒顫，扯開了話題：“對了，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黑牙解釋道：“剛剛那瞎子問我風起於何處，意思就是問我想知道什麽消息，我說見地發財，他就知道我問的是關於地下的那些奇怪的事情。
然後他就告訴我在烏江東南十裏地，有古代的兵刃出現。這流鐵就代指古代的兵刃。
說來也是很有意思，外國的那些收藏家們，對於咱們國內的字畫之類的，欣賞不來，對於盔甲兵器，陶瓷青銅器之類的，卻是非常喜歡。
所以一件流鐵，可以賣個好價錢。”
“那後麵的呢？他說什麽夜咕什麽的。”
“別急啊，後麵的意思就是說，最近那邊陰風很盛，有人聽到了有鬼哭的聲音，常言道，能聽鬼哭，莫聞鬼笑，所以這意思就是那裏可能有不幹淨的東西，讓我多穿幾件黃棉襖代指的是黃符。
他以為咱們是幹地下營生的，所以交代了這麽一句，畢竟經常下地的，都會有那麽幾樣保命的功夫。
招了風，抖了空子意思就是招惹不幹淨的東西，魂嚇跑了，被吃了。
空子就是沒靈魂的屍體。
現在這些話，大多數的風信子已經不用了，畢竟時代變了，更多的是新時代的通訊工具。
風信子大多也有自己的專業網站，論壇，微信公眾號，隻要說想問的消息，對方就會報價，你覺得合適你就問，不合適就算，這一行不能講價。
因為如果你講價了，對方可能當時答應，然後用假消息糊弄你，到時候，你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一般的情況下，買消息的人，都會多給，這也算是不成文的規矩。
風信子行內也有規矩，如果你報了價，人家應了，還給了茶錢，你就絕對不能用假消息，更不能加上自己的揣測。
就算這個消息，你隻知道一句話，也必須是切切實實的，否則的話，害了顧客，這個風信子也活到頭了，會被整個風信子秘密處理。”
我點了點頭：“這麽說來，規矩真的是無所不在。”
黑牙笑道：“這是自然，規矩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是確實存在。人們製定了這個規矩，然後在這個框框內自由發揮，因為這東西保護了自己，也保護了他人。
天道也是這樣，大家都在這些條條框框下活著，如果有人試圖打破這個圈，就會被所有人抵製，就比如項昆侖現在幹的事情。”
我若有所思，我們經常會看到那些牛逼哄哄的人物，說規矩都是人定的，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等等。
有的人成功了，其實隻不過是身份轉變了，從遵守規則的人，變成了製定規則的人。
一般來說，越是製定規矩的人，就越是遵守規矩，因為這些東西，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黑牙伸了個懶腰，指了指天空：“天道到底是什麽呢？說白了，那就是天下萬物的意誌，不屬於某個人。
你砍掉一棵樹木，大地上有可能就多了一片沙。每一個東西發生改變，都可能導致天道意誌的改變。
隻不過這些東西，都是潛移默化形成的，並非一蹴而就。
你想想，一片森林可能需要百年千年的轉化，才會變成沙漠。
一個人，想要在短時間內與天地萬物相爭，這便是觸犯了天道。
天道，便是萬物之道，而趨吉避凶，是所有物種的生存法門，所以有人對他們產生威脅，他們會自然而然的選擇抵抗。
所以，項昆侖那幫人，注定是不會成功的。”
黑牙突如其來的長篇大論，讓我有些發蒙。
天道是什麽東西，我真的不是特別的關心，但也的確沒有仔細的去感受過，想象過。
黑牙說的話，讓我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沒錯，天道無處不在。
我們現代提出的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和平發展才是主流，才是長久之道。
其實道理都是相通的，隻不過這貨突然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腦門：“你這也不發燒啊，你說這些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