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賈詡指關羽之弊
曹操聽到賈詡言稱有計,內心是十分高興的。
事實上,荊北之地對曹魏而言是十分重要的,若是失去西北而存荊北,還能反攻西北,與劉備各憑本事爭奪雍涼。
但如果是存西北而丟荊北,那到時候關羽無論是北上取洛陽,還是西出取武關,都能兵臨司隸,斬斷中原與西北的聯係,如此一來雍涼之地,便會變成關門打狗的局勢。
這樣就導致了:存雍涼,失荊北,兩地皆失;存荊北,失雍涼,兩地皆得。
這也是為什麽兩地都遭遇危機的時候,曹操首先考慮的是來援荊北,而不是選擇去救雍涼。
畢竟萬一到時候他真的興兵去救西北了,而關羽卻攻破了南陽,兵鋒直指司隸,那他曹操可就要被關門打狗了。
哪怕他曹孟德自信能頂得住,但被斬斷聯係、失去他指揮運作的中原河北等地,天知道會究竟會亂成什麽模樣,有多少漢室老臣會跳出來,又有牆頭草會隨風倒。
就在曹操胡思亂想之時,賈詡又接著道:“西涼諸郡造反之人,多不是什麽將才,雖然唇舌了得,能鼓動郡民造反,卻不懂兵法韜略。
因此隻需派遣張既、蘇則二人領兵馬三萬前去平定,必然可以克敵製勝。
至於劉備領眾將親自祁山出征,非王上親自去,隻怕不能抵擋。”
曹操聽了賈詡所說的建議雖好,但卻沒有提到荊北之事,不由得皺著眉頭問道:“那此處關羽,又應當如何應對?”
賈詡聞言,緩緩回道:“此亦無他,唯有借深溝高壘、堅城固牆,據守而已。”
曹操聽了賈詡所說,不過是退守城池而已,很是失望。
然而賈詡卻不管曹操是怎麽想的,不慌不忙的繼續分析道:“自前年曹子孝將軍奉命討伐關羽以來,關羽大軍連年征戰,已然連誤了前年、去年兩歲耕種。
而被孫權偷襲之後,今年又與孫權爭戰荊州誤了春耕時分,如今又已然仲夏,如果關羽再不收兵,必然連晚稻都誤了。
雖然前番孫權相助了許多糧草,但以臣之見,隻怕這些糧草不足以讓關羽堅持到明年秋收。”
曹操聽了賈詡後麵一針見血的分析話語,頓時是雙眼放光,欣喜說道:“若如文和所說,關羽若是不退軍,連明年都無糧北上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孤又何必退守南陽、南鄉兩郡,孤隻需要再與他僵持半個月,關羽為長久謀劃,必然退軍。”
賈詡聽得曹操所說,既點頭又搖頭道:“關羽是會退,但必然不會放棄襄陽郡,而是會橫軍於漢水之上,然後於南岸屯田,令我徒然望水興歎而已。”
曹操聽了這話,這才猛然想起自家荊北水軍早被曹仁敗光了,如今襄樊關羽一家水軍獨大。關羽真要橫軍漢水之上,確實是拿他沒有什麽辦法。
曹操覺得賈詡所說有理,遂不再憂慮荊北之事。
不過看著近在咫尺的樊城,終究還是心有不甘,不願意就此輕易放棄。
次日,曹操傳令各營將領道:“如七日之內敢不並力破城者,皆斬之!”
隨後,曹操親自來到樊城之下,督促諸軍搬土運石,填壕塞塹。
不久,城頭上箭如雨下、石塊橫飛,有兩員裨將因畏懼逃避而回,不敢上前,曹操見狀持劍親自斬殺二人於城下。
其他大小將士見了如此情形,無不向前,軍威一時大振。
可惜,曹兵雖然勇猛勝過往昔,可牆頭上的係統兵更是悍不畏死。
兩方一連瘋狂攻防了五天,期間曹軍多次攻上城牆,但因為駐紮城外的關羽興兵在曹軍一旁晃悠,隨時突襲,曹軍終究不能得逞。
最終雙方除了留下屍體一堆之外,曹軍終究沒能攻克樊城。
第六日,曹操便快馬傳報曹仁回守南陽,又令夏侯尚、徐晃守南鄉。隨後自領大軍,走武關出雍州,去敵劉備。
……
與此同時,身在營寨的關羽,打發南鄉太守郭睦去守上庸之後,便收到王甫到來的消息。
將他迎了進來之後,關羽就是不斷接受著王甫的絮叨:“君侯,今年年初,荊南因與江東交戰,本已經錯過了春耕,隨後又春雨泛濫,洪澇成災。
兩者交加,又因而瘟疫橫行,荊南之地,即使趙累都督免了他們的徭役賦稅,但能有餘力耕種田畝者,依然不過十之二三。
如今可以倚仗的,隻剩下南郡、襄陽郡這兩郡了。
然而現在南郡、襄陽農夫又大多被征調運糧,少有人耕種田地,若是再不停兵,錯過最後晚稻耕種,僅靠前番孫權所贈糧草,怕是撐不到今年冬天。
哪怕是加上荊南今年糧食產量,隻怕到了明年春天也要斷糧……”
關羽聽了,稍微算了算,便知道王甫說的都是對的。但此時攻守易勢,主動權已在曹操不在他,因此一時也隻能是默然不語。
兩人相互沉默片刻之後,關羽才無奈道:“此時勢不在我,曹軍不退,我亦無可奈何。”
王甫聽了關羽所說,心中早有準備,就在他要張口的時候,忽然探馬來報道:“曹軍領兵退守南陽、南鄉,曹操自領大軍,向雍涼而去。”
帳內的關羽和王甫各自一愣:關羽愣是因為這立的旗子來得太快;王甫愣則是早準備的道理都不用講曹操就送來了枕頭。
反應過來的關羽這才發現,係統黑鷹早就回訊,隻是自己顧著和王甫交談,沒有注意而已。
而此時的王甫則是望向了關羽,一副“君侯還有何話可說”的模樣。
關羽見了,卻是道:“曹操如此匆匆而去,隻怕是兄長在西線有大動作了,此時若是不乘機而進,牽製曹軍,隻怕於西線戰事不利。”
王甫聽了,半晌才道:“但荊州缺糧,也是實實在在的難題。”
此時的關羽頓時進退兩難:進軍的話,兵多則糧草不足、還拖累農夫耕種,退軍的話,便不能牽製曹魏,為西線的劉備分擔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