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風雨飄搖的帝國
萊茵帝國首都·洛爾薩斯市,夏洛騰堡皇宮。
夜幕之下的宮殿內廳華燈初起,議事廳內兩邊牆上的琉璃燈透射出油潤的盈盈光亮。
一條寬約六米且編有精緻圖騰的地毯鋪設在大廳中央的主道上,由褸褸金絲和高級絲綉編製而成的雙頭鷹圖騰在地毯表面燦燦生輝。
室內的磚牆上塞滿了珠玉寶石,地毯兩側的台柱上陳列著白玉雕塑和陶瓷古玩,可謂是奢華到了極點。
大廳的牆壁上掛著萊茵帝國的輝煌歷史——一幅幅帝國功臣的英容畫像。
這些畫像代表了萊茵哈特家族為建立萊茵帝國而付出的汗馬功勞:
從小小的普魯斯公國,先皇和善戰的武將通過鐵血政策擴大了公國的版圖,用利劍和憲法創建並統一了萊因邦聯。
緊隨其後的就是萊茵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光榮戰役——英勇善戰的普魯斯軍隊在「七星期攻勢」中,以優勢兵力和新式武器擊敗了南面的奧克利帝國,普魯斯王國最終得以建立北萊茵帝國。
隨後在萊因哈特.馮.佩里斯皇帝與帝國宰相奧托.馮.威斯邁的君臣協作之下,先是徹底擊敗了西邊的莫爾索斯共和國,然後兼并了南萊茵諸邦,最終完成了萊茵帝國的大一統。
而這座金碧輝煌的古典大廳已經變成了當今皇帝萊因哈特·馮·洛克菲爾德的議事大廳。
這名剛剛年逾過百的皇帝,正端坐在大廳中軸盡頭的寶座上,等待著軍政商領域的重要人物全部到場。
登基十餘年的洛克菲爾德已經許久沒有回到洛爾薩斯市中心的城市宮了,他也厭倦了喧囂的市中心和嘈雜的人群,索性把行宮搬來處於深山田園之中的夏洛騰堡皇宮。
這棟巴洛克風格的皇室建築是歷代帝皇的度假勝地,其坐落於綠意盎然的皇家園林之中,附近有很多天然湖泊在綠野里連成一片,可謂是恬靜清新的人間仙境。
此時的議政大廳內,數十名帝國各部門和企業的重要人物已經到齊了,他們身著燕尾服或軍禮服站在王座的台階下方。
在洛克菲爾德的示意下,王公大臣們紛紛就坐於大廳兩側的銀絲紅椅上,等待著皇帝宣布開始會議。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最前頭的座椅上,他兩隻手拄在拐杖頂端的玉石上,像打盹一般閉上了雙眼。
洛克菲爾德對寶座旁的侍衛官招了招手,侍衛官立刻把耳朵靠近了萊因哈特的嘴邊。
只見皇帝對他耳語了一番,侍衛官便緩緩走下台階,靠近了低聳著頭的老者,用畢恭畢敬的姿態輕聲說道:
「元老院首席長官兼帝國宰相奧托.馮.威斯邁閣下,皇帝陛下請您親自坐在他的旁邊,讓我給您賜坐。」
威斯邁緩緩睜開雙眼,顫顫巍巍地站直了身子,侍衛官趕緊扶住這名舉足輕重的老臣,輕輕地把他托起。
威斯邁左手置於心口處,對著皇帝緩緩彎下了腰。
他並沒有邁向台階上的那樽扶椅,而是對著寶座上的洛克菲爾德深鞠一躬:
「老臣不敢與陛下平座,還請允許老臣就坐於浩蕩皇恩的下階,老臣便已倍感榮幸,謝陛下恩典。」
身著軍禮服的洛克菲爾德從寶座上站了起來,他取下了頭上的普魯斯軍盔,然後握住佩劍慢慢走下了台階。
一雙碧藍之瞳猶如暗流涌動的湖水,從帝王心術的高深莫測中流淌而過。
那挺拔的鷹鉤鼻之下,精心打理過的八字鬍在鼻息中微微一抖,這幅面相的主人徑直向著威斯邁走去。
他揮手示意侍衛官讓開,自己親自扶住威斯邁的胳膊,用溫和的語氣說道:
「宰相說笑了,您是寡人的左肩右膀,您是最有資格坐在寡人身邊的,來,我親自扶您上來,您慢點。」
威斯邁微睜雙目看了洛克菲爾德一眼,左手輕輕地拍了拍放在他胳膊上的手背,點點頭道:
「那……老臣恭敬不如從命,承蒙恩典,謝陛下的體恤之意。」
洛克菲爾德將威斯邁攙扶至扶椅上,他對著這位兩朝元老寬慰道:
「您要多多保重身體,帝國的江山社稷還指望您來幫寡人好好守著!」
說完這句話,洛克菲爾德轉身對著台下的奧托.馮.赫斯說道:
「內閣人事大臣,多多照看好你的老父親!」
赫斯趕忙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左手置於胸前答道:
「是!陛下!」
洛克菲爾德回到了寶座上,對著侍衛官做了個眼神,侍衛官趕緊站到了寶座旁邊,高聲喊道:
「宮廷會議正式開始,諸位大臣可依次上奏要事。」
話音剛落,財政大臣魯爾就從座椅上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扶了扶自己的單框鏡片,然後對著洛克菲爾德深鞠一躬。
洛克菲爾德一看到魯爾站了出來,雙眼的視線慢慢遊離開來,無可奈何地輕嘆了一口氣。
對這個王座上的帝王來說,他最害怕看到的就是魯爾的身影。
因為從戰爭進入第六個年頭以來,在經濟上的好消息越來越少,壞消息連著一個又一個。
魯爾在台下開聲說道:
「啟稟陛下,自協約聯盟軍隊從西線登陸以來,軍隊的後勤補給能力已經開始捉襟見肘了,國內的鋼鐵產量根本無法滿足各類兵器的生產需求。」
「最近又準備再次組建三個新的西線集團軍,那就意味著糧草供應、日常物資的供給側重會越來越失衡,國內民生的生活物資和食品供應一旦繼續削減,國民經濟支柱很快就會崩潰……」
眉頭緊鎖的洛克菲爾德開聲問道:
「那愛卿覺得應當如何是好?」
魯爾緊抿了一下嘴唇,然後擲地有聲地答道:
「請陛下停止擴軍計劃,優先保障民生。」
還沒等洛克菲爾德回答,萊茵帝國陸軍元帥魯登道夫就「騰」地一聲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在大廳上方水晶燈的晶瑩光線里,魯登道夫領間的騎士鐵十字勳章透射出了黑亮的光澤感。
魯登道夫先是鬆了松兩束紅底黃紋的元帥領章,然後用粗壯的聲線說道:
「停止擴軍!?西線盟軍從諾爾曼地區的海岸線送上來了6個集團軍,我們的兵力稀缺到了極點,整個西線到處都是漏洞!不成立新的集團軍,我們拿什麼去堵住奔襲而來的協約聯盟軍隊?靠你的嘴皮子?」
魯爾哪能忍受這等諷刺,他早就對軍費開支的血盆大口極度不滿了,這次還被一介武夫騎臉嘲諷,可謂是可忍孰不可忍!
魯爾揚起左手指著魯登道夫的臉,痛心疾首地怒斥道:
「魯登道夫閣下!看看街頭上那些可憐的百姓,哪一個不是面黃肌瘦!哪一個不是飢腸轆轆!一個國家要想進行良性的可持續發展,那就不能指望從老百姓的嘴裡去摳取口糧,而是給商業和農業提供休養生息的發展機會!」
「國家的命脈掌握在工廠、農田、商街和碼頭的那些普通市民手裡!通過武力掠奪和暴力征服這條窮兵黷武之路是走不通的!屆時國家命運都會被綁在這架逐漸失控的戰爭列車上,最後把帝國活生生拖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