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兩條腿一軟,當時就跪倒了下去,他顫抖著聲音問:“文青,是你嗎?是不是你來幫我了。”
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但是杜宇已經淚流滿麵,他心裏知道,一定是文青會來了,她回來報仇了。
杜宇一遍遍呼喊著文青的名字,卻沒有任何的回應,忽然杜宇聽到高粱地裏傳來“簌簌”的聲響。
他拖著一條傷腿走了過去,忽然就看到高粱地裏鑽出一個人來。
這大概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他皮膚黝黑,臉上全是皺紋,身材還有些矮小,一眼看上去,就是個幹巴巴的老頭。
那老頭的手裏拿著一個玻璃瓶,杜宇仔細一看,竟然發現裏麵裝著的,就是文青。
杜宇當時吃驚地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是下意識地想要把玻璃瓶給搶回來,但那老者卻忽然把玻璃瓶藏在了身後,冷笑著說:“小夥子,難道你這個女鬼嗎?”
杜宇急得說不出話來,隻能不住地點頭,那老者卻指著地上三具屍體說:“這可是個厲鬼,你看到那邊三個人了嗎,就是被她害死的。”
杜宇越是著急,就越是不知道該怎麽說,隻能跪下來不住給老頭磕頭。
老頭問:“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放過她嗎?”
杜宇點點頭,哭著說:“都是我們對不起她,不是她的錯,活神仙,我求求你救救她吧。”
老頭搓了搓自己胡子,有些為難地說:“這女鬼作惡在先。而且畢竟陰陽有別,我也無法……”
杜宇知道老頭話裏的意思,但是他現在身無分文,又不能給他錢,隻能不停給他磕著響頭,直到自己頭破血流,鮮血眼淚和鼻涕混了一臉。
老頭歎了口氣,扶起他說:“我倒是可以幫你試一試,隻不過你要知道,她還陽之後不能見陽光,你也不能讓她離開你半步。”
這時候別說是兩個要求了,就算是幾十個要求,杜宇也會想都不想就答應。
那老頭在旁邊的一塊高地坐下,然後從他背後的破包裏掏出些紙來,問杜宇:“你會糊紙人嗎?”
杜宇一愣,隨機搖了搖頭,糊紙人可是個技術活,他之前不過就是個老實的莊稼漢,哪裏會這些。
“那可不行啊。”老頭搖頭歎了歎氣,“現在我來教你糊紙人,你什麽時候學會了,什麽時候就能救她了。”
杜宇心裏好奇,糊紙人和救人有什麽關係,但他也不敢問,畢竟這是救文青唯一的機會。
杜宇和他學了一晚,也沒有學會什麽,等到天快亮的時候,老頭打了個哈欠,對他說:“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你明晚再過來,我繼續教你。”
杜宇心裏急切地想要救回文青,白天自己練習,晚上就向老人學習,就算是如此,也足足花了半個月的時間。
還記得那一晚,老頭對他說:“現在你可以自己糊一個紙人了,把她想象成是你個姑娘,你越是用心,就越是能救回她。”
杜宇畫了一晚上的時間來糊這個紙人,回想著和文青的點點滴滴,杜宇淚如泉湧,心中對文青的愧疚更加深重。
到了天快亮的時候,老頭接過杜宇的紙人,對他說:“你回去吧,明天晚上再來。”
杜宇這一整天都是惴惴不安,想要睡覺也睡不著,想要吃飯也吃不下,天才剛一黑,就迫不及待地往高粱地跑。
這一次杜宇見到了不是老頭,而是站在那邊白衣飄飄的文青。
文青就站在那裏,可是杜宇卻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激動。文青死掉的時候,都是多麽希望她能夠活過來。
可是現在文青真的活過來了,杜宇卻反而覺得更加恐懼了。
糾結了很久之後,杜宇還是邁著步子走了過去,他沒有開口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文青忽然朝著他轉了過來,臉上有些欣喜地說:“杜宇,是你來了嗎?”
杜宇停住了腳步,在走過來的時候,他想過很多次文青會對他說什麽,哪怕是打他罵他也好,好歹杜宇的心裏也好受些。
可是文青這樣的表現,卻讓杜宇有些無法接受。
文青伸開雙臂摸索著走了過來,杜宇頓時意識到了什麽,文青的眼睛似乎是看不見了。
他急忙過去扶住了文青,文青伸手摸著他的臉,輕聲說:“杜宇,是你來了嗎?”
杜宇的的喉嚨有些哽咽:“你……你不怪我嗎?”
文青笑了笑,說:“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既然我又活了過來,就隻想和你在一起。”
杜宇看著文青的臉,忽然一陣失落感湧上心頭,如果不是自己,怎麽會害了一個這麽好的姑娘。
他輕輕摸著文青的臉,問:“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已經看不見了。”文青有些淒涼地笑了笑。
杜宇的心裏就好像是被刀剮過一樣,隻能緊緊地抱著懷裏的文青。
他在老大幾個人的據點翻出了一些錢來,帶著文青晝伏夜出,趕回了家鄉孤老村。
孤老村的村民並不歡迎外人,但杜宇一直記著老頭的話,從來不讓文青在白天出去,總算是和村名相安無事。
杜宇的故事已經說完了,胖子又問:“她在白天出去了吧?”
“嗯,為了找小黑。”杜宇痛苦地捂住了頭,好像事情會這樣,全都是他的錯。
但杜宇這麽一說,我又想起來另一件事,就急忙問他:“你還沒有說,那隻黑貓是怎麽回事。”
“黑貓?”杜宇看了我一眼,“你是說小黑吧,我也不知道,突然有一天就看見文青抱著它,文青好像很喜歡,所以就一直養在我家。”
我點了點頭,杜宇的這個故事倒是有些詭異,糊紙人的老頭,忽然出現的黑貓,一切好像有什麽關係,又好像沒有什麽關聯。
我看了胖子一眼,隻見他緊鎖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但看他的樣子,好像是有些眉目了,我就問:“胖子,你想到什麽了嗎?”
胖子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我,反而問我:“你知道為什麽文青的眼睛會看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