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像杜宇這樣莫名其妙撿個漂亮大姑娘回來,我都覺得是不太可能的事,也難免胖子會覺得文青有些奇怪。
從杜宇家回來之後,胖子就一直愁眉不展,悶聲不吭。
這讓我心裏非常奇怪,以胖子的性格,他可不是那種會坐在這裏不出聲的人,我就忍不住問他:“胖子,你這是咋了?”
胖子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嚴肅到讓我都有些心悸,不由坐正了一些。
“唉,難道你沒有發現嗎?”胖子忽然歎了一口氣,表情顯得十分糾結。
“發現什麽?”我心裏有些奇怪,這一天下來,我也隻是覺得胖子變得非常古怪而已。
胖子皺著眉說:“今天這一天過得特別快。”
我心裏不由一突,胖子不說我倒還真沒發現,現在仔細想想,這一天還真過得特別快,明明隻是去了一趟杜宇家,一天都已經差不多過去了。
“這是怎麽回事?”我有些憂心地問。
胖子抱怨地看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還不都是因為你,自從你來了,這個世界就開始變得紊亂起來,我想以後肯定一天比一天過得快,我們最後說不定要死在這裏。”
“死在這裏?”我張了張嘴,驚訝地不知道該說什麽話才好。
自從來了孤老村之後,雖然周圍的一切都怪異至極,但我卻沒有什麽太大的危機感。
知道現在胖子告訴我,我們很有可能死在這裏,我才意識到我們現在的處境。
胖子摸了摸口袋,從裏麵掏出來一根煙點燃了,深深地吐了一個煙圈。
那個煙圈在空中慢慢升了起來,就像是一個要把人一口吞進去的怪物。
我打了一個寒顫,這一夜過得非常快,好像是我剛躺下還沒睡多久,就被外麵的公雞打鳴聲給吵醒了。
我翻身坐起來,發現胖子早就已經坐在了床邊,正一臉憂鬱地盯著對麵那堵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胖子,不由問:“胖子,你還不會一夜沒睡吧?”
胖子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忽然幽幽地問我:“你知道死亡是什麽感覺嗎?”
我一愣,隨即就想起了二寶,那個和我同村,一起玩到大的發小。不知道他在死亡的那一瞬間,到底是什麽感覺。
胖子歎了口氣,說:“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父母都被害死了,是我的師父救了我。那時候,我是眼睜睜看著我的父母死在我的麵前,即便是現在,那一幕也常常浮現在我的麵前。”
胖子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還不知道,原來這個表麵上放蕩不羈的胖子,竟然還有這麽一段傷心的往事。
我想要勸胖子兩句,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倒是更好奇到底是什麽人害死了他的父母,但又不好問出口。
而且既然是何天墉救了胖子,也算是救命恩人,但這師徒兩人的關係,又為什麽會那麽微妙呢。
這些謎題的答案恐怕隻有胖子才能解答,但是胖子現在這副樣子,我實在不好問他,隻能說:“放心吧,我們一定能活下去的。”
胖子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站起身來說:“小哥,你想學道術嗎?”
胖子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我有些愣住了,其實這一段時間經曆了這麽多事,很多時候都因為我的弱小,而讓我覺得無能為力。
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機會,我當然也能希望自己變得更強大。
我認真地點了點頭,胖子沉聲說:“好,以後我會認真教你道術。”
“啥?”
這一回我是徹底暈了,從認識胖子到現在,他給我的印象都是一個冒牌的道士,說他是半吊子都是抬舉他了,就他這樣子,怎麽能教我。
但看胖子這麽一臉認真的樣子,我還真的不好意思拒絕他,隻能勉為其難點了點頭。
胖子也不知道遭受了什麽刺激,自從這一次看到他之後,他整個人都變了,甚至讓我覺得有些陌生。
沉悶的上午飛快逝去,吃午飯的時候,我試探著問杜古說:“時間過得真快啊,感覺才剛起床就吃午飯了。”
杜古嗬嗬笑了兩聲說:“是啊,我們村裏都是這樣的,在農田裏一番忙活之後,一天就過去了,忙忙碌碌就是一輩子。”
杜古說的話好像有些道理,但看來他還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已經越來越快。
我無法想象,如果再繼續在這裏待下去,到最後究竟會發生什麽。
吃過飯之後,胖子就拉著我往外走,我連連問他要到哪裏去,胖子隻是沉聲說:“去杜宇家。”
我們倆剛到杜宇家,就迎麵看到杜宇急匆匆地從屋子裏跑了出來,他眼眶通紅,好像還掛著一絲淚光。
杜宇一看到胖子,就急忙跑過來拉住他,哭喊著說:“道長,你一定要救救文青姑娘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我有些發懵,胖子倒是很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帶我去看看。”
杜宇急忙帶著我們上了樓,這房子的構造和我之前見到的一模一樣,同樣是三扇門,隻不過其中兩扇緊閉,從最裏麵一扇門裏,傳出了急促的咳嗽聲。
我跟在他們的後麵進了房間,這個房間我熟悉無比,就是我遇見無臉女的那個房間。我的心裏生出了一絲不安,難道……
文青這時候正躺在床上,整個人咳嗽不已,床邊還放著一個臉盆,裏麵已經盛了小半盆的血。
我看了一眼床上的文青,眼前這個人令我觸目驚心。
昨天見她還是個溫婉的漂亮的姑娘,可是眼前這人,就好像是瞬間老了幾十歲,整張臉都是塌陷了下去。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但是看不見一點神采,嘴裏不住地咳嗽,就像是垂死的老人。
我不由拉了拉胖子,低聲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胖子沒有理我,而是看向了杜宇,沉聲說:“現在你應該說一說了吧,這位文青姑娘的真實身份。”
杜宇看著我們,一臉的灰敗,不停地張著嘴,喉嚨裏卻根本吐不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