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婆婆的禮物
許久之後，秦默才再泛黃的紙上徒手勾勒，最後折好塞進裏襯口袋。
吳沁藍重新帶好麵具下樓，淩小語糾結著該不該向她坦白，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阿姨，其實……”她的聲音很小，是不自信的表現，“其實我就是你說的那個女人。”
“什麽！”過分驚訝的態度引來秦默一記白眼。
吳沁藍恢複尋常聲調，“我已經知道了，我兒子跟我說了。”
對方居然沒怪罪與她，不解的同時淩小語的頭更加壓低了，她怔怔的說：“阿姨，我不是個好女孩，可是我不能嫁給他，因為我有老公了。”
“哦。”吳沁藍仍舊漫不經心的，見淩小語抬頭的時候一臉懵逼，她想到一個主意，故作玄虛的伏到淩小語耳邊：“隻要你能勸他回家，我就不怪你。”
隻要能看到現場版，婆媳關係也是可以忍的。
淩小語為難了，說起來她也不知道，他所謂的家在哪裏。
而且，她也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大的能耐能把他勸服，否則也不會一直拖到現在還沒動靜。
但她不想吳沁藍傷心，因為她自己就是一個從小就見不到父母的人。
母親看不到孩子，和孩子看不到母親時的落寞不安是相通的，吳沁藍提起兒子時語氣裏的每一分寂寥她都感同身受。
淩小語攙住吳沁藍枯槁的手，“要不阿姨住下吧。”
或許是她眼裏的真摯出乎吳沁藍的意外，靜默良久甚至忘記管理表情，“我這個老太婆跟你們住一塊，會嫌棄我的。”
“不會的阿姨，您幫了我我孝敬您還來不及，我去煲骨頭湯給阿姨補補。”
吳沁藍不禁感歎：“嗯，這才是好兒媳嘛。”
“什麽？”淩小語回頭。
她立馬改口：“我是說我兒子。”
淩小語提起骨頭，會心一笑：“他的份，由我來一並孝敬。”
待她進廚房後，吳沁藍嘚瑟的朝秦默一挑眉，仿佛在說：“我就說吧，她對別人的媽都比對自己婆婆好。”
這一頓飯難得能吃的其樂融融，和在秦家時完全不一樣。
分明是同樣的一批人，除了淩小語外，各自都有了第二個身份，正因這層朦朧的保護，淩小語才能初次得到吳沁藍的好評，以至於她都忘記了早上在超市被齊遠添的堵。
齊遠心裏憋悶的慌，隔了一天就把和淩小語偶遇的事告訴蔣瑩君。
而彼時，蔣瑩君正在律師事務所受訓。
這是她進事務所以來，第一次被老板叫進辦公室訓斥。
“這周末你必須去陪酒！”
一份律師函重重的拍在幾案上，律師函的發出人叫洪斌。
老板怒不可遏的大吼：“洪斌是唐韻的幹爹，昨天才從墨西哥回來，他知道淩言也就是你男朋友偷他幹女兒代言的東西，結果居然是和解，你說他能善罷甘休嗎？”
“老大別急，我去，”蔣瑩君的示弱讓老板的情緒有所緩和，片刻後，她方才別有深意的說：“不過，我有一個更好的人選。”
“誰？”
“淩小語啊，她是淩言的姐姐，由她出馬，洪先生才更解氣不是。”
老板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可他看上的人是你，點名要你去陪酒。”
“我去啊，可是老大，你真舍得讓我去陪一個花甲老頭嗎？”蔣瑩君朝老板拋了個媚眼，“放心，以小語的姿色，洪先生保管滿意。”
淩小語出門的時候，一輛車橫著擋住她的去路，車旁還站著一個男人。
是她曾經工作過的事務所的張老板。
張老板從來沒有給她好臉色看過，可今天不知怎麽的，見到淩小語後滿臉堆笑，十分殷勤的迎上前。
“張律師。”淩小語的語氣淡淡的，客氣中帶著疏遠，並不想和他有什麽瓜葛。
可對方顯然就是衝著她來的，想躲都躲不掉。
“咱們還客氣什麽，像以前一樣叫我老大吧！原來你住在這裏呀，我還去你家找過。”
他的套近乎絲毫沒引起淩小語的共鳴，反而以異樣的眼神打量著他。
張老板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擠出微笑，語氣倍加小心地諂諛道：“關心同事嘛。”
淩小語的態度一如初始般淡然，“糾正一下，是昔日同僚，現在已經沒有關係了。”
張老板小幅低頭，懇切的低聲下氣道：“事務所遇到了一些小麻煩，我想請你回去幫個忙。”
當初一言不合就把她趕走，現在用昔日情分來框住她。
對這種赤果果的道德綁架，淩小語隻想說一個字，滾！
而後，她便發現張老板出現的時機好巧。
“是蔣瑩君叫你來的？”
老板沒有否認。
並不難猜，定是齊遠把消息透露給蔣瑩君，再由張老板出麵安排了這麽一出。
“我已經不是事務所的一員，當初你把我趕走的時候就應該想到，而不是事到臨頭了才來挽救。”
張老板還想攔她，“其實事務所還是很需要你的，再給一次機會吧。”
淩小語繞過他，頭也不回，“對不起，我淩小語不吃回頭草。”
她走後，張老板惱怒的對著她的背影指手畫腳，無聲的破口大罵。罵完聯係蔣瑩君：“她不肯，現在怎麽辦？”
蔣瑩君的回應相當坦然：“交給我吧。”
淩小語走過攔路的白色轎車，車窗搖曳下來，露出蔣瑩君那張淡妝濃抹的高冷的臉。
“你就不想知道，事務所出了什麽事嗎？”
她的語調和神情讓淩小語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蔣瑩君看準淩小語遲疑的時機，拿出手機，“你猜猜你弟弟現在哪兒？”
話音甫落，手機的揚聲器內傳來了淩言嘶吼的聲音。
“姐，你在哪兒？快來救我！”
淩小語急了，“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蔣瑩君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是我，是給事務所添麻煩的人。隻要你陪他吃頓飯，你弟弟就會安然無恙的。”
她像一隻狡猾的捕狼蜘蛛，嘴角不斷溢出毒液，踩著繃緊的蛛絲，慢慢向她靠近，彈奏出危險的曲調。
“去，還是不去，就在你一念之間。”
淩小語沉默，這擺明了是個陷阱，但她卻不得不往裏跳。
來自家人的道德約束，再一次把她推上危險的邊緣。
最後，淩小語在蔣瑩君不還好意的淺笑中妥協，“我回去換件衣服。”
等她走遠，蔣瑩君關掉免提，對著手機小聲說：“配合的不錯，等這件事結束後，我就嫁給你。”
“好哦，你記得要讓我姐乖乖給我錢。”
“嗯，她今天一定會很乖的。”
淩小語回到莊園，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少夫人這是要去哪裏？”
何瑪拿著一個禮盒打算交給淩小語，可她剛回來又要走，便多問了一句。
“家裏出了點事，我回去看看。”淩小語小幅環顧周圍，沒有看到秦默，便問：“他最近好像很忙？”
何瑪點頭，並沒有透露過多。
淩小語不想關心秦默的其他業務，也就沒問。
“少夫人，”何瑪把禮盒交到她手裏，“這是太太，不，是先生的母親讓我轉交給您。”
“是阿姨給我的？”
淩小語打開禮盒，是一枚製作精美的戒指，頂部以紅寶石為點綴，光澤度一點也不亞於鑽石。
自從吳沁藍轉換身份，對淩小語越來越好，還送了戒指。
戒指的大小正好能戴進她的中指，暖暖的似乎還會發熱。
淩小語對勒索男的印象一下子趕上了對她老公的印象。
都是做婆婆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代我謝謝阿姨，我晚上再出去，用不了多久。”
入夜，事務所張老板和蔣瑩君在包間等待。
“這麽晚了，她不會不來吧，淩小語要是不來，你就給我陪洪斌去。”眼見約定的時間就快到，張老板不免心急。
倒是蔣瑩君顯得沉著多了，“老大放心吧，一定會的，他們家有個拖油瓶。”
離約定時間還差三分鍾，淩小語果然來了。
這是一個方桌包廂，張老板和蔣瑩君坐在桌子的一側。
淩小語進了包廂，便被服務生引到對麵的座位上。
在她右側還有一個位置，很顯然，那就是她今晚要招待的對象。
“一會兒洪先生來了，你得好好招待。”人已經到了，張老板的語氣立馬就變了，跟早上那個獻殷勤的樣子完全不同。他對淩小語還帶了幾分埋怨，“這可都是你弟弟惹出來的禍，你應該為事務所負責。”
蔣瑩君讓人給淩小語倒酒，“洪先生看了你的照片說對你挺感興趣的，所以希望你能陪他喝一杯，就能不計前嫌。”
她的話引來張老板一陣唏噓，瞥了蔣瑩君一眼，“他可是唐韻的幹爹，身家上億，被他看上你可有福了。”
淩小語默默的把酒倒了，自己倒了杯果汁。
唐韻的幹爹，雜誌上登過，花甲老爺爺一枚，還是個禿頂，平時戴著假發還以為自己有多帥。
蔣瑩君明知道她已經結婚，這個時候讓她陪六十歲的老頭喝酒，如意算盤打得真叫一個居心叵測賭如蛇蠍。
淩小語當場就炸了，推開椅子奪門而出，可門卻被人從外麵鎖住，怎麽都打不開。
“你就好好陪酒吧，一個晚上而已，跟了洪老隻有好處，不會讓你吃虧的。”
“這麽好你怎麽不跟！”
蔣瑩君攤手，做無辜狀：“我有男朋友了呀。”
你丫的有男朋友就不陪，我特麽的還嫁人了好嘛，雙標要不要這麽明顯！
包廂的門忽然打開，從外麵走進一個油光滿麵的老頭，額前還飄了三根黑發。
他看到蔣瑩君時，皺巴巴的眼角舒展開來，撐開皺紋露出兩顆小眼睛。
剛想坐到蔣瑩君身邊，被蔣瑩君攔住，引向淩小語的方向。
“洪先生，那位就是淩言的姐姐，專程來向您請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