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腫臉充胖子
春雷問道:“你借給她多長時間了?”
“也沒多長時間……”
“是沒多長時間,過年之後借的,算下來還沒有一年呢。”
春雷質問道:“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跟我媽商量商量?”
“我要是說了你媽肯定不讓我借給她,她把錢看那麽重,我自己花還不讓花呢,怎麽可能會讓我借錢給朋友……”
我媽激動的質問道:“你摸著良心說,我什麽時候沒讓你借錢給朋友了?去年阿羅找你借錢付房子首付,我攔你了嗎?她工資低,又大手大腳慣了,到現在還沒把錢還上,我催過一句嗎?這件事你不告訴我,就是你心虛,你知道我不會同意把錢借給她,讓她去賭博,難道我做錯了?人家朋友勸都來不及,哪有人跟你似得拿著錢讓她去賭的?你有多少借口找不了,女兒自己在家需要花錢,兒子上學需要花錢,他談女朋友著急定親,這些都不能用?你就不想想,她要不是身邊四麵楚歌,怎麽會找你這個窮打工仔借錢呢?人家多少朋友都是一擲千金的,你怎麽就不想想她為什麽不找別人借?”
我爸惱羞成怒說:“你夠了,說好的以後都不再提這回事的,你怎麽還在孩子麵前說?”
我媽指著我爸對我們說:“看吧,一說不過我就生氣,跟小孩似得。”
我爸站起來說:“誰生氣了,你們哪隻眼睛看見我生氣了?”
春雷站起來把我爸周圍的暖水瓶、凳子、桌子什麽的都挪到一邊,我爸納悶的問道:“你沒事把這些東西放那麽遠做什麽?”
“沒什麽,我怕明天沒的用,先保護一下。”
說到這我和我媽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小時候別看我爸在家時間短,那也是經常一句話不對就把他惹生氣了,那時候我們都還小,但是印象很深刻,家裏的鍋、凳子、暖水瓶什麽的都被他踢過,沒有什麽特定物品,腳邊有什麽就踢上了。有時候踢完不過癮,他還離家出走,不過每次都會自己走回來,不用人出去找。
我笑著對春雷說:“除了暖水瓶,其他的東西都放回來吧,咱爸身體不好,萬一發不出脾氣憋壞了就不好了,凳子和桌子結實著呢,踢兩腳也不會壞。不過得給咱爸找雙合適的拖鞋,這雙鞋露著腳趾頭,別桌子沒踢壞把腳趾頭給傷著了。”
我爸聽了這話就往外走,春雷忙喊道:“爸,等一下,我剛才把大門鎖上了,你現在出不了門,等我把鑰匙給你找到你再出去。”
我爸扭頭惡狠狠的說:“我上廁所。”
他出去之後我們仨個就在屋裏放聲大笑,我爸真是太可愛了,簡直就是單純的可以,以後我找老公絕對不能找這樣的,這麽感情用事,以後過日子肯定很累。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媽把內衣脫下來,從內衣上撕下了一個小布包,我好奇道:“這裏麵裝的什麽呀,還放這麽嚴實?”
“這路上這麽不安全,我不放嚴實點怎麽辦?回來的時候坐長途車,我和你爸眼見著一個小偷把一個熟睡的乘客身上的錢包掏走了,囂張的很呢。完事之後直接讓司機在高速公路上給他停車,下車就走了,司機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這都不能說是小偷了吧,就是赤裸裸的搶劫啊。”
“搶劫算不上,他就隻瞅熟睡的下手,其他看見的人也就隻能裝看不見。後來那人醒了發現東西被偷了,還嚷嚷著要抓小偷,都不知道跑多遠了呢。”
“那你和我爸沒出什麽事吧?”
“我們兩個人呢,能有什麽事,再說我們又沒有睡覺。主要是那個人睡的太死,那小偷掏了半天都沒把他弄醒。”
我起身看了看說:“還沒剪開?縫這麽結實呢。”
“好了,你看。”
我躺在床上接過我媽手裏的金項鏈說:“不是說了不讓你們買嘛,怎麽又給我買了,盡浪費錢。”
“給自己閨女買有什麽浪費的,給人家閨女買那才叫浪費呢。”
我看著手裏的兩條金項鏈說:“這兩條不會都是給我的吧?”
我媽不高興的說:“有一條是給你弟買的。”
我好奇道:“這麽快就為他媳婦打算了,都知道要東西啦。”
我媽撇撇嘴說:“那可不,人家女朋友說了,等結婚的時候三金裏的耳釘她不要了,想要條手鏈。”
“這人可真不傻,耳釘和手鏈錯那麽多,她還真好意思要,郭春雷還真好意思說?”
“那他說出來了怎麽辦呢?把你爸氣的,兩個星期沒有給他打電話。”
“那最後不還是買了,手鏈呢,我看看。”
我媽笑道:“手鏈沒給她買,就把我以前帶的那條給她好了,你爸又給我買了一條新的,跟你的那條一樣,就是粗了一點。”
“那耳釘還給她買嗎?”
“買啊,怎麽不買,人家不知禮數咱們也不能讓外人看笑話,不過你不用操心,一對耳釘的錢咱還是掏的起的。”
“媽,剛才怎麽不拿出來讓我弟也看看呢?”
“給他看幹嘛,我就是故意避著他先讓你挑的,萬一他挑了條重的怎麽辦?現在人家都不能算是我們家的人了,事事都想著他女朋友,真是娶個媳婦賣個兒。”
我躺在床上拿著兩條項鏈說:“哪條是我的?”
我媽問道:“你喜歡哪條?”
“我喜歡這條細的,看上去挺精致的。這條粗的看起來太俗氣了些,不適合我的氣質。”
我媽細細說道:“本來這條細的也是給你買的,不過可不是不心疼你,這條項鏈雖然看起來粗,但是鏈子和墜都是空心的,沒多少重量。這條細的別看小,可是實打實的實心,不信你自己感受一下,是不是這條細的比那條粗的還要重?”
我兩隻手換著都掂量了一下說:“真的呀,這條粗的看起來要比這條細的重一倍,但要是真的論重量,這條細的好像更重一些。”
“那當然了,什麽時候也不能虧了我閨女。當時你爸從香港把項鏈買回來之後,我看見就生氣了,給人家閨女買那麽大的,我閨女才這麽細一點,這還沒把兒媳婦娶進門呢就這麽對我閨女,成了你大姨夫那樣的人了,氣的我一個星期沒跟他說話。”
“那我爸就沒有給你解釋?”
我媽笑道:“怎麽沒有解釋,他那兩天的脾氣別提多好了,頭開始我是真生氣的,後來的幾天就是想享受一下這個日子,最後你羅阿姨過來幫你爸說情我才原諒他。”
我拿著兩條項鏈比劃著:“其實我覺得輕重無所謂,這項鏈畢竟是結婚時候給的,太輕了也不好看。”
我媽以為我在安慰她,又下床把發票拿過來說:“你看,這條細的真的比那個重,光看價錢就知道比那個貴了。”
“媽,我知道,你不用這麽給我解釋的。”
“我不是怕你心裏傷心嘛,本來就你自己一人在家,要是我們再跟你大姨夫一樣,我閨女嘴上不說,心裏得多難受啊。”
“我姐不是什麽事都沒有的過來了,也沒見她多傷心多難受啊。”
“你姐那心硬的不得了,她在意過什麽呀,我閨女就不一樣了,嘴上不說,心裏一定會難受的。”
“媽,不早了,睡覺吧。”
太煽情了,再說下去我眼淚就要下來了。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呢就有人過來敲門了,我躺在床上聽聲音是蓮姨過來了,我趕忙起床出去打了個招呼,蓮姨說:“這你們回來瑩瑩就好了,也不用老是住她小姨家了。”
我媽說:“這我們不在家,她自己住這麽大一個院子也不放心,就隻能麻煩她小姨了。”
蓮姨說:“要我說你就別走了,在家陪著瑩瑩唄。你都不知道閨女在家多受苦,回回看見她每天自己一個人回來遛狗,打掃院子,我心裏都難受,她小姨再好,那也比不上你這個親媽呀。”
蓮姨這一番話說完我鼻子就酸了,努力笑著說:“看蓮姨說的跟我多可憐似得,沒到那個程度呢。”
蓮姨憐憫的看了我一眼轉頭對我媽說:“就算是你不心疼閨女,也得為她的終身大事考慮考慮呀,瑩瑩都這麽大了,你不在家給她找好婆家再走?她小姨能有你這個親媽上心?”
“她小姨也幫她找著呢,這事得看緣分,她小姨不也是在這住到二十六七才嫁出去的,這瑩瑩在她家才住多長時間哪。”
“親姊妹那叫相互扶持,這瑩瑩住到她家算寄人籬下,這能是一個概念嗎?”
我媽忙著手裏的活說:“可是我那邊也走不開呀,就這主管還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千萬別翹班……”
蓮姨撇了撇嘴說:“你這都是借口,還是為了掙錢不想回來。瑩瑩,你看你媽這樣,說不定你不是她親生的。”
我笑著說:“那要不您把我領走當我親媽好了,也省的我每天擔心小狗在家餓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