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開始
“媽,我有點緊張。”
“有什麽好緊張的,你以前站在講台上上課不比這還考驗人呢?”
“可是我剛上講台的時候也緊張啊……”
“哎呀,好了,別緊張了,這給你打的荷包蛋,吃了趕緊去吧。你知道那公司在哪吧?”
“知道,我姨夫昨天下午領我去了,就以前的老勞動局旁邊。”
“喲,那可不近哪,一會你騎你姨的電動車去吧。”
“不用了,家裏好幾輛自行車呢,再說騎自行車也暖和呀。”
我媽看著我吃了一會說:“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好了,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上班還要家長送的,人家看見了該笑話我了。”
“你不是緊張嘛。”
“我就是說說而已。媽,其實你不用起來給我做飯的,大冷的天,你起這麽早也沒事啊!”
“我不在家就算了,這我在家總不能還讓我閨女上街去吃吧,你趕緊吃,不用管我。”
出門的時候我媽擔心道:“別你去了他們都還不認識你,那可就太尷尬了。”
我把行頭往身上套著說:“我姨夫說都跟他們說好了,我去了報個名字就行了。”
我媽抱怨道:“他就該直接把你送去,這你自己去我總有點不放心……”
“好了,媽,我是去上班的,能有什麽不放心的呀。我得走了,要不該遲到了。”
我媽跟到門外依依不舍的叮囑道:“前幾天剛下過雪,路上滑,你騎車的時候可千萬慢點,別騎那麽快……”
說實話,我真是好長時間沒騎過自行車了,這猛一下騎這麽遠的路,我真是有點體力跟不上。騎到半路我停下車把耳暖子、圍巾、口罩摘了,剛出來的時候怕冷,捂得很嚴實,嚴實的我剛才感覺都要憋死了。
也不知道以前的人連自行車都沒有是怎麽過的,我現在背上都是汗,手和腳跟要燒起來一樣,我拿出手機來看了一下時間,我是七點三十出來的,現在已經七點五十了,騎了二十分鍾才走了一大半,還有那麽遠的路我可怎麽辦呢?
能不能把車子鎖在一個地方我打車去啊?可是我四處瞅了瞅,各個商店的門都鎖著,這都初六了怎麽都這麽不積極呢,連門都不開,害的我連個存車的地方都沒有。
算了,我還是繼續前進吧!
我家住在縣城的西南角,那個公司在縣城的東北角,昨天聽我姨夫說隔得有七八裏地我還不信,現在,我信了!
終於到了公司門口了,我氣喘籲籲的拿出手機來看了看,騎了有三十四分鍾,我以後可怎麽辦啊?
這公司倒是挺正規的,才初六底下的大廳就已經正式上班了,我一進門就有個三四十歲的女的迎上來說:“這是瑩瑩吧?”
我紅著臉笑著說:“是,我今天過來報到。”
“我是黨玲,你以後就跟著我。過年前就聽你姨夫說你要過來,我還怕你今天找不著地方呢。”
我跟著她到了辦公桌前說:“我姨夫昨天帶著我過來認門了,就是有點遠,今天來的晚了點。”
“不晚,我們幾個這是住的近,這才來的早。不比有人硬氣,到現在還沒來呢。”
剛進門的一個男的不服氣說:“又在背後說我什麽壞話呢,就知道背後嚼舌根,小心爛舌頭。”
“我冤枉你了還是怎麽著,你都不看看現在幾點了,還是當領導的呢,我看你們那股室都被你給帶壞了,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好,你給我等著,要是你以後遲到了可別怨我說話難聽。”
“呸,你以為我跟你似得呀!”
這時從裏麵的門進來一個男的說:“喲,這大過年的頭一天上班你們怎麽就在這咬上了,就算想省鞭炮也得上外麵吵去啊,你看看這弄的,還沒下樓呢我都聽到底下劈裏啪啦亂響,影響多不好。”
玲姨笑罵道:“好你個劉天海,過年那麽多大魚大肉怎麽也沒把你嘴給堵上。你倒是給我說說誰咬了,你要是今天不給我說個一二三四,你信不信我上你家把你那些破事都告訴你媳婦啊?”
劉天海笑道:“怎麽,你終於要把咱倆關係公開了,那你可得趕緊去,大家夥都聽好了啊,隻要她給她自己正名了,今天有一個算一個,中午我請客。”
在劉天海那桌坐的一個白白胖胖的說:“劉股長,你請客總得有個由頭啊。”
“這不是現成的嘛,慶賀我又收了一房啊,是不,三兒?”
玲姨一隻手恰腰,另一隻手指著他鼻子罵道:“你給我滾一邊去,狗嘴吐不出來象牙,你叫誰三兒呢?”
頭開始進來那男的說:“除了你還有誰啊,公司裏誰不知道你們倆關係?再說狗嘴裏本來就吐不出來象牙,有本事你吐一個試試?”
玲姨氣的上去就要打他,他連忙跑開說:“這說著玩可不興動手啊,你再把你新兵給嚇壞了,哎,你叫什麽來著?”
我老實回答說:“我叫郭瑩瑩。”
“對,你看人家瑩瑩今天第一次來,你就這樣子,讓人家怎麽放心跟著你幹呢?聽話,快收斂一點吧。”
玲姨說:“滾一邊去,自己有辦公桌不坐,偏跑我這,你不是找著挨罵呢嘛。”
劉股長端著杯子過來說:“說了半天也口渴了,來,喝口水潤潤嗓子,要是啞了我多心疼啊。”
他一過來我發現一件特別有趣的事,他的兩隻眼睛在說話的時候,一隻看著我,一隻看著玲姨。他過來的時候我都以為他是在跟我說話,可是卻把杯子遞給了玲姨,還好我沒接話茬,要不可真是要丟人了。
這人眼睛長的那麽特別,他自己知道嗎?
鬧了半天總算是消停了,玲姨在私下跟我說:“瑩瑩第一天來沒嚇著吧?”
我搖搖頭說:“沒有。”
“沒有就好,剛才我們開玩笑呢,那倆人整天都這樣跟我鬧,看著說的跟真的似的,其實都是滿嘴跑舌頭。”
說著她簡單給我介紹了一下大廳裏的人,那個眼睛有問題的叫劉天海,那個遲到的叫尚會林,他們三個人是大廳裏的三個股長。
劉天海手底下那個白白胖胖的叫智慧,算是劉天海的表侄女,表的雖然沒有三千裏,但是也差不哪去了。他分管的股室裏還有兩個人一個叫張慧珍,一個叫李豔娜。
尚會林股室裏管著陳愛華,陳萌萌和夏淑敏。
再有就是我們股室了,苗豔和康紅林,再加上我,正好一個股室三個人,分的倒是挺平均的。
其實她說的名字我一個也沒記住,好在每個桌子上都有一張內部人員通訊錄,真的是很方便哪!
回到家之後我媽就著急的問道:“怎麽樣,在那習慣嗎?”
“還行吧,就是太無聊了點。”
春雷納悶道:“怎麽,難道你自己一個辦公室?”
“不是啊,辦公室裏有十來個人吧。”
“那怎麽還無聊呢?”
“動也不動的坐那一上午,沒有電腦,沒有小說,你說無聊不無聊?”
“你跟人說說話唄。”
“有什麽話能說一上午啊,三個半小時裏有兩個小時我都是坐在那發呆的,快憋死我了。”
我爸說:“那你在學校不也是這樣嗎?”
“那當然不一樣了,在學校裏有課的時候去上課,沒課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聊天幹什麽的。”
“那你也可以跟他們一起聊天啊。”
“他們的閨女兒子都跟我一樣大了,我跟他們聊什麽,是教育子女啊還是婆媳關係啊?”
我媽問道:“那你們那就沒有什麽業務,總不會就一直在那傻坐著呀。”
“媽,那是保險公司,能有什麽業務啊,難道你還指望誰上門去買保險嗎?”
春雷問:“保險不用上門買嗎?”
我媽說:“當然不用了,保險公司賣出去的保險都是通過工作人員自己推銷出去的,像你姨以前那個同學,為了讓你姨給妞妞買份保險,那一陣子天天拿著東西去你姨家,把你姨忽悠的最後差點就買了。”
“差點就買了?什麽意思?”
“你小姨已經把存折給她了,讓她把上麵的錢取走就行了,結果你姨夫回來知道了,搶先一步去銀行把折子跟鎖了,結果沒買成。”
“為什麽要把存折給她呢,不能直接給錢啊?”
“能啊,可是家裏沒有那麽多現錢,她又怕你小姨去銀行取錢嫌麻煩半途而廢,所以就趁著你小姨被她忽悠到興頭上,把存折拿走,這樣一來就算你小姨時候反悔也來不及了。”
我好奇道:“這事我姨夫怎麽最後才知道啊?”
“那陣子倆人吵架不說話,你小姨把存折給她之後思來想去不放心,才給你姨夫說,你姨夫當機立斷,第二天一大早就跑銀行去了。他辦完出來的時候,正好跟她走個對麵,幸好她急著取錢沒注意,要不還不得罵呀!”
春雷感歎道:“看來那句話還真是真理啊!”
“什麽話?”
“時間就是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