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出逃
王麗家正好在鎮子東麵的村子裏,我們走的實在是累的慌,王麗提議說去她家歇一歇。
到她家的時候才剛剛五點多一點,整個村子裏隻能聽見幾聲狗叫。王麗敲了好幾聲她媽才起來開門,要說也是,老人們都說騎馬坐轎不如黎明睡覺,這時候是睡的正香的時候。
她媽開了門看見我們這麽一大群人嚇了一跳,都忘了讓我們進去了,王麗怪道:“媽,你擋著門幹嘛呢,趕緊讓我們進去呀!”
她媽這才回過神來招呼我們進去,王麗她爸也被吵醒了,披著襖出來問:“這麽早誰敲門呢?”
王麗說:“爸,是我。”
“你…你們怎麽都回來了,學校出事了?”
王麗簡單把那學生的事一說,王麗她媽著急道:“那你們現在都出來了怎麽辦,學生上課不是沒有老師了嗎?”
王麗她爸接道:“都出人命了還怎麽上課呀,現在是出來的及時,要是被學生家長堵上,不被揭層皮才怪呢。”
王麗她媽不相信,懷疑的問道:“你看你說的,有那麽厲害嗎?”
“你看著吧,這事沒有一個月解決不了。你現在趕緊做早飯去,幾個孩子都餓了。”
小敏客氣的說:“叔,不用麻煩了,我們一會就走呢。再說現在也不餓,你們還是趕緊再去休息一會吧。”
她爸一瞪眼說:“這天還黑咕隆咚的,你們想走也得有車呀,從學校走過來那麽長的路,現在不餓等做好飯也得餓了。你們別管,等著吃飯吧。”
熱乎乎的稀飯一喝,身上舒服多了,郭慧擔心的說:“不知道現在學校裏怎麽樣了。”
魏雪看了看表說:“如果沒問題的話,現在學生該起床進班了。”
劉菲菲提議說:“要不我們打電話問問吧?”
最後討論了一下,決定由我打電話問陳老師,主要原因就是他每天早上都有早自習,而且昨天出事的時候好像沒有看見他。
電話接通之後聽他聲音好像還沒有起床,迷迷糊糊的,“瑩瑩啊,怎麽這麽早打電話呀?”
我迫不及待的問道:“喂,陳老師,現在學校裏怎麽樣了?”
“我怎麽知道?”
“你不是今天早上有早自習嗎?”
“還上什麽早自習啊,你們班那個學生都不行了,我還在班裏等著他家長來揍我啊?”
“那你什麽時候走的?”
“昨天晚上十一點多我就走了。”
我感歎道:“你消息還真是靈通啊。哎,不對啊,你昨天晚上十一點多就走了,你怎麽知道那個學生不行了?”
“門口衛生室連收都不敢收,那不是不行了是怎麽了?就算是市裏能治好,可是從咱們這到市裏至少一個多小時,他們又沒有回魂丹什麽的,能吊著一口氣就不錯了。那學生現在怎麽樣了?”
“搶救無效,已經死了。”
“看吧,我就說不行了吧,濤濤她媽還不信,剛才還動員我去學校看看呢,幸好沒去,要不還得白跑一趟。你現在在哪?”
“我現在在王麗家。”
“那就好,這段時間可千萬小心點,現在學生家長都沒有理智了,很容易遷怒老師的,更何況你還是班主任。”
掛了電話之後我們互相看了看都沒有說話,突然範彤的電話響了,把我們都嚇了一跳,範彤掏出手機看了看說:“這誰啊,這麽早打電話。”
接通了之後,雖然沒有開免提,但是我坐在她旁邊可以聽到電話那頭一片鬧騰的聲音,範彤問道:“你找誰?”
那邊氣勢洶洶的問道:“你是戚誌博的老師嗎?”
範彤納悶的回道:“你打錯了,我不是。”
掛了電話之後,範彤問道:“戚誌博是誰啊?”
李琳琳想了一下說:“戚誌博?好像是瑩瑩班的學生吧?”
我無奈的開口說:“戚誌博就是拉去市裏搶救的那個學生。”
範彤一下子炸毛了,“我又不是他老師,為什麽給我打電話啊?而且他從哪知道的我電話號碼啊?”
說話間趙玲的手機又響了,趙玲看了看說:“我不認識這個號碼,不會也是找你的吧,瑩瑩?”
魏雪搶過手機直接掛斷說:“現在都把手機關了,那學生家長肯定對著大門口老師電話薄一個一個挨著打呢。”
範晴關著手機抱怨道:“你說這校長也是,沒事把我們手機號貼在大門口幹嘛?”
李琳琳說:“那時候不是說要政務公開嘛,避免學生家長找不著老師。”
趙玲提議道:“現在已經六點多了,早班車應該已經發車了吧,要不我們去看看?”
我們用手機照著路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到了大路上依舊是黑乎乎的一片,隻有從鎮上出來拐角的大路上有個燈。
範晴說:“我們就在這等著?車什麽時候來呀?”
範彤說:“那誰知道,誰坐過早班車啊?”
我們紛紛搖頭,範彤跺了跺腳說:“那我們就在這幹等著呀,早知道還不如在王麗家呢。”
魏雪說:“你就不想想一會他們村裏有人起來了,看到我們從王麗家出來,萬一傳到那學生家長耳朵裏,那不是連累了王麗嘛。”
趙玲說:“能不能不提那個學生啊,我現在有點慎得慌。”
範彤不樂意的說:“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啊?這大冷的天,才剛站一會我就冷了。”
郭慧提議說:“要不我們往前走吧,走著走著車不就來了,而且還不冷。”
李琳琳說:“是啊,走吧,說不定往前走走一會坐車還能便宜點呢。”
趙玲說:“你說這都快七點了天怎麽還這麽黑啊?”
魏雪笑道:“一看你就是沒上過早自習的老師,要是趕上刮風下雨的,上第一節課的時候天還暗著呢,更不用說現在了。”
李琳琳說:“還是當副科老師好啊,連早自習也不用上。”
魏雪說:“怎麽,你不是說明年還要當班主任呢嘛?現在怎麽聽著這話有點打退堂鼓的味道?”
李琳琳歎了口氣說:“看見瑩瑩這樣我也不怎麽想當班主任了,不出事還好,一出事這班主任怎麽跑得了?”
郭慧怕我傷心連忙說道:“胡說什麽呢,學生打架瑩瑩又不知情,一定不會被牽連的。”
我苦笑了一聲說:“你這話才是胡說呢,我身為班主任,學生打架了我連個影子都不知道,還是其他老師告訴我的,這說出去可不就是不稱職嘛,到時候隻盼著學生家長不記恨我就好了。”
魏雪說:“要記恨也是記恨打人的學生,怎麽也不會記恨到你身上啊。”
“你可別忘了,打人的學生也都是我們班的。”
一時間誰也不知道說什麽了,我自嘲道:“不管怎麽說,這學校我是呆不下去了,你們可要引以為戒啊,班主任,不是那麽好幹的!”
走了有一二十分鍾,天已經蒙蒙亮了,班車才從我們身後緩緩的趕過來,趙玲回頭看見車的時候還在擔心:“你說那學生家長不會坐在車上攆過來了吧?”
範晴說:“你盡是自己嚇自己,門口圍著那麽多人,堵得嚴嚴實實的,誰能想到我們翻院牆跑出來啊,除非有通風報信的。”
說實話,我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要真有學生家長在車上,她們幾個是沒事,可是我身為班主任,這是絕對跑不了的。
魏雪說:“我們都把帽子口罩扣嚴實了,別被別人認出來,要是他們問的話,就說我們是王麗村裏去縣城辦事的。”
一聽魏雪說的有理,我們又都把剛才走熱了卸下來的裝備重新武裝上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謝天謝地的是車上沒有拿著棒子追趕我們的人,到了車上我們誰也沒敢說話,就怕一個不小心說漏嘴被別人知道了。
到了縣城,李琳琳和範彤直接坐上去市裏的車走了,郭慧和劉菲菲在半路就已經下車回家了,範晴說是要去市裏找同學,也跟李琳琳她們一起走了,趙玲說要回家去看看,直接上長途汽車站坐車去了。
回到家之後老太太正在準備早飯,看見我回去驚訝的問道:“你怎麽現在回來了?”
我含糊的說:“學校放假,我就回來了。”
老太太不依不饒的問道:“這時候放什麽假,這不是剛過了元旦嗎?”
姨夫拉開門說:“媽,她們學校出了點事,瑩瑩就回來了。”
老太太聽見姨夫幫我解圍也不再問,嘟囔著:“這學校怎麽這樣,三天兩頭的放假,要照這樣下去學生還能學什麽東西呀,校長是不打算幹了吧?”
老太太這次可說對了,無論結果如何,我這個班主任的職位,還有校長的職位,卸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關鍵是不隻是卸任這麽簡單,至於卸任之後還會不會有什麽其他的處分,就隻有看我們的運氣了。
我的運氣一直都不怎麽好,長到二十多歲,我連一毛錢都沒有撿到過,不知道這次會不會人品大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