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戀

  聽了天天的描述我真是大開眼界呀,原來還有那麽多東西可以進食譜的,“那你媽對咱姥的這些料理都沒什麽反應嗎?好歹應該勸阻一下吧,就任由她胡鬧?”


  天天撇撇嘴說:“別提了,那次家裏豬蹄太多吃不完,咱姥想點子把豬蹄剁成陷包包子,吃著一疙瘩一疙瘩的。我媽為了讓我和妞妞能吃點減輕她的負擔,給我們說這包子多香多好吃,結果讓咱姥聽了還真以為我媽誇讚她手藝呢,家裏豬蹄包完了她直接出去買人家的豬蹄回來又蒸了一鍋包子,那幾天家裏始終彌漫著一股豬蹄味,聞得我都惡心了。”


  春雷問道:“那包子呢?誰吃了?”


  “還有誰,我爸我媽咱姥唄,反正我跟妞妞一個都沒吃。”


  我幸災樂禍的說:“要淡定,畢竟是咱姥一番心意啊,費勁做出來了不吃也太不孝順了吧。”


  “那下次咱姥又有什麽新奇菜品你可要捧場啊,我看看你怎麽孝順的。”


  我岔開話題說:“那個…你們有沒有發現咱姥現在有點耳背了,跟她說話小聲了她都沒反應的。”


  春雷說:“老年人嘛,器官都老化了,很正常啊。”


  天天說:“我覺得我耳朵也有點老化了,平時我媽叫我都聽不到的。”


  我戳穿他說:“你那不是耳背,你那是打遊戲太專心了好不好?”


  天天辯解說:“可是我不打遊戲的時候也覺得有這種情況啊。”


  春雷笑了一下說:“你還好意思說你耳背,你在家偷玩電腦的時候怎麽不耳背了?樓下過個車子,開儲藏室門的聲音你都能聽見並且準確的判斷出是不是你媽的聲音,要知道咱可是四樓。”


  天天不好意思的說:“那是沒辦法被逼出來的,要是我媽讓我玩至於這麽費心費力的嘛。”


  春雷說:“你媽也是為你好,看看你那眼睛度數,再往上加你就成睜眼瞎了。”


  沒過兩天,我姨旅遊結束了,我姥爺也領著表弟奇奇從市裏回來了,他和天天就差了兩月,兩人在一起可算是找到組織了,每天都膩糊在一起說遊戲,什麽小號、帶人什麽的,我在旁邊聽著跟天書一樣,他倆說的一臉興奮。


  這奇奇回來了我姨也不好太過苛責天天玩遊戲了,畢竟現在他倆一起玩,說也不好說。隻有暗地裏抱怨春雷不領著他倆學習,這暑假不就是玩的嘛,真不知道我姨急什麽呢。


  現在家裏到處都是人哪,我姨家四口,我和春雷,老兩口帶上孫子,九口人,連床都不夠用。好在現在是夏天,每個屋裏又都有空調,所以他們幾個可願意打地鋪了。


  現在的狀況還不是家裏人最多的,最多的時候是過年,我和春雷是不住這裏回家跟我爸媽住,但是又加上我舅兩口,每天除了早飯不在一起吃,午飯和晚飯我姨都是讓我們過來吃的,再加上我姨夫他哥、他嫂子、兩個孩子,每晚都是十七口人開外的。這還不算我姨夫他三哥一家,天天的爺爺奶奶,所以每次過年我姨這裏都很熱鬧。


  說道走親戚才有意思呢,我姨和我姨夫帶著東西去我家走親戚,在那沒坐兩分鍾就全體挪窩去她家了,鄰居吳奶奶還說:“你們這也叫走親戚的,板凳還沒捂熱就走,瑩瑩她媽連飯都不留的?”


  說是這個說法,按我姨的思想就是,反正就那一頓飯,我們不過去在這邊也得做,還不如一次性過去吃了方便。過年每次吃飯坐都坐不下,我都是端著碗在外圍站著,看著哪個菜好吃了上哪邊,比坐著吃方便多了。


  人一多,閑著沒事我們就開始玩牌,光是牌場都擺兩桌的,吃完飯就開場,打著牌還吵著,誰出的牌不好了,誰賴牌了什麽的。我姥那天還說呢,後麵的老太太問她家裏是怎麽了,大過年的跟吵架似得。可不是嘛,一急起來一個比一個嗓門高,還真是跟吵架似得。


  我姥是非常反對我們打牌的,一看見我們打牌她就沉著臉,一副恨不得把牌燒掉的樣子。你說我們又不賭錢,就幾個人打著紙牌熱鬧熱鬧怎麽了,難道每個人跟她一樣每天大眼瞪小眼的?

  我記得我小時候也是很討厭我媽打牌的,我媽就致力於把我教會,可是教了十來年我也沒有學會,後來還是上高中的時候幾個人在寢室被同學教會的。想起來那時候就覺得刺激,剛學會的時候興致高昂,幾個人大晚上不睡覺點著蠟燭打升級,堅持最久的一次是那晚上打到兩點,困的實在不行了才去睡的。


  上了大學之後時間一多,打牌更是變本加厲,我們寢室都是擺兩桌,一桌升級,一桌鬥地主。打鬥地主的時候我們還來錢,一次一毛,不過那都是我攢的一毛硬幣,來完了還是要還給我的,玩的就是個意思。


  不過我們家來牌向來是不挨錢的事,家裏這麽多人,沒一個賭博的,打牌也就是圖一樂。


  這我姥爺回來了,家裏人又多,沒事就開牌了,每當這時候,我姥就一臉不高興的看著戲曲頻道,她現在對我們已經死心,放棄掙紮了。


  今天喝豆漿的時候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味,顏色也很是特別,我問老太太說:“姥,今天豆漿裏放什麽了?”


  老太太得意的說:“你嚐不出來吧?”


  他們也喝了一口細細品著,蘋果?不是這顏色。大棗?顏色是有了,味道好像還不對。最後我姨夫問:“是不是放西瓜了?”


  老太太說:“我看那一塊西瓜放冰箱時間長了也沒人吃,剛打豆漿的時候就放進去了。”


  一桌子人誰也不說話,我看著我姥爺麵前的豆漿說:“姥爺,我記得你有糖尿病的吧?”


  “恩,有,怎麽了?”


  我站起來就去端他的碗,“這西瓜含糖量太高,你別喝了,喝米湯吧。春雷,跟咱姥爺換一下。”


  我姥攔住我說:“就放了一小塊沒事的。”


  我笑笑說:“姥,糖尿病是一點糖都不能吃的,對身體不好。”


  老太太不樂意說:“怎麽不好了,村裏鄰居家老太太也是糖尿病,夏天的時候西瓜也是大口大口的吃,也沒見她怎麽樣,吃點糖就犯病啊,哪裏就有那麽玄乎了?”


  我坐下不吭聲了,這時候再接話明擺著找訓了,反正是她家老頭,她都不心疼我犯不著跟她頂牛。


  我姨夫說道:“糖尿病人的確得注意點,糖能不吃就不吃,畢竟我爸也大了,還是小心點好。”


  我姥爺連忙幫著老太太說:“就這一碗豆漿沒事,裏麵含糖量能有多少啊,隻要不吃糖塊就行。”


  自從我姥爺回來之後老太太的脾氣又上了一個台階,如果以前的行為還有點理智的話,那現在就是無理取鬧了,特別是對我姥爺,那是一個河東獅吼啊。我暗地裏跟我媽說老太太在我姥爺跟前撒嬌呢,我媽還誇我描述的很貼切。可是一個七十多的老太太撒嬌……一般人還真是接受不了。


  我姥爺可能這麽些年不在家對我姥也有些愧疚,所以他在家的時候向來是對我姥的任何話都報以支持的態度,所以我們不得不看一場遲來的黃昏版打情罵俏。


  老太太要知道我在背後這麽想她,估計不是磕一個就能原諒我的……


  隻有祈禱老天保佑我了。


  吃完飯春雷把我拉到那屋關上門跟我說:“你以後說話注意點語氣,沒見咱姥今天被你說的臉上都掛不住嘛。”


  我好奇的問:“我還沒注意語氣呢,我已經夠小心的了,還讓我怎麽說?”


  春雷歎口氣說:“我發現你現在當了老師以後說話是越來越硬氣了,你以前老說咱姨說話跟訓學生似得,你都不覺得現在你也是那樣嘛,我是你弟,又不是你學生,你能不能不用老師的語氣跟我說話?”


  我納悶道:“真的有嗎?可是我怎麽感覺不到?”


  “你要是感覺到了就會收斂了,現在是在家裏,又不是在你們學校。”


  我委屈的說:“可是我在家已經很少說話了呀……”


  “正因為你很少說話,所以你僅有的幾句話更是一針見血,讓人連個轉圜餘地都沒有的,怪不得咱姥要生你氣了,她本來就小心眼,你還專挑人最軟的地方下刀子。”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說:“以前在學校習慣了,鎮壓學生不使點狠的他們會欺負我的。”


  “那我和天天、奇奇、妞妞又不會欺負你,你還每次都那樣子,以後可千萬記住,這不是學校,我們也不是你學生。”


  “好,我一定注意,說話之前先潤色一下行了吧?”


  我在不經意中真的是這個樣子的?以前我同學倒是說過我說話不留情麵,難道現在我再接再厲又上了一個台階?

  不,這不是我的問題,是老師的問題,看來我很不幸的得了職業病,不知道得了這種病算不算工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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