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學生
晚上和王麗一起去上廁所的時候,正是第一節晚自習下課的時間,隔壁的男廁所裏人聲鼎沸,那個鬧騰,跟吵架似得。我和王麗默默的一句話都不說,萬一被隔壁的男生聽出來聲音,指不定在那邊說什麽,那可真要丟人死了。
我們正準備出去的時候,猛然瞧見牆頭有隻手,我嚇了一跳,拉了一下王麗,用手指了指牆頭,她心領會神的點點頭。我們倆也不出去了,在那等著,沒過幾秒鍾,探過來一個腦袋,隱約還聽見後麵有人起哄說:“有人沒有啊?”
女教師廁所沒有燈,再說男廁所裏麵亮堂的很,突然暗下來他們什麽也瞧不見,牆頭上的男生回答說:“太暗了瞧不見……”後麵還有人出主意說要去拿手電筒的,可真是狗膽包天了。
他看不見我們,我們可是把他瞅的真真的,我心裏想著可得好好認認,不把他揪出來實在是太不放心了,指不定下次就拿著手電筒往女老師廁所照呢。
我還沒看出來這是哪班的學生,就聽到王麗怒喝一聲:“張至強,你給我下來。”那男生聽到聲音出溜一下沒了,又聽到那邊淩亂的腳步聲,“是咱數學老師,趕緊走。”
看來是一四的學生了,我和王麗連忙往外跑,到值班室門口的時候,看見校長、鄧主任都在,我招呼道:“有男生爬牆頭。”
剛跑到值班室後麵,就見一溜煙的男生往樓上跑,王麗直接上去逮人去了,張校長問我說:“看見是哪班的了?”
“我和王麗剛準備出來,就看見一隻手在牆頭上放著,我們等到看見臉了才出聲的,應該是王麗她們班的。”正說著呢,看見王麗揪著個學生從三樓下來了。
到了跟前,張校長上去揪著耳朵問:“剛才就你往女老師廁所探頭呢?”
那學生哼哼唧唧的不說話,張校長往屁股上踢了一腳說:“整天不學好還想些餿點子,膽子夠大的。”
王麗說:“後麵托著你上牆的都是誰,我可在那邊聽見了,不隻你一個人呢。”
那男生低著頭說了幾個名字,王麗吩咐道:“上去把他們幾個人給我叫下來。”
我們目送著他磨磨蹭蹭的背影,校長說道:“這些學生過年回來了以後膽子變大了,看來得好好修理一下了。”
我在旁邊說道:“修理?不是說不準打學生嗎?”
李校長說:“那得看怎麽打了,往屋裏一扔,隻要沒有痕跡,都沒事。”
“還能打的不留痕跡的,這估計是技術活吧。”
張校長說道:“沒什麽技術含量,隻要受力麵大就行了,跟壓力壓強的原理是一樣的。”
王麗說道:“張老師懂得真多。”
張校長自誇道:“不是跟你們吹的,以前我上班的時候哪科都教過,什麽物理、化學、英語、數學都上手過,更不用提什麽曆史、地理、生物了。”
旁邊一一的班主任李老師說:“隻要能出聲,拿著課本大膽的上,沒有教不會的學生。我前兩年還教過九年級的化學呢,頭一開始我不會,跟著已經退休的胡老師學,他上課我跟著,然後把我學的再教給學生,結果那年我們班比他們班考的還好,把胡老師氣得都不搭理我了。”
這話我信,李老師長的我就不做評論了,那論厲害在學校也是數三數四的,本來平常那臉就很嚴肅了,再一張口訓學生,那一口牙跟爬犁似得,反正我是眼裏心裏都有點怵。
幾個學生被校長拎回辦公室了,這種暴力場合我和王麗又不合適去,還是上樓吧。
王麗坐那打開電腦說:“才星期天就給自己找不自在,明天不耽誤叫家長。”
“我覺得應該不會叫,估計暴力威懾一下就完了。”
王麗扭頭問:“為什麽?”
“你想啊,叫家長說什麽,說你家孩子爬牆頭看女教師上廁所?多不好聽啊,難道再讓我倆在廁所被學生偷窺這事都傳出去嗎?就算我剛才說了是我們準備出來時看見的,那別人要是認為我們倆是不好意思說怎麽辦,不知道傳成什麽樣,還是小懲大誡,就這吧。”
上第二節晚自習的時候,馬瑩瑩跑過來了,我問道:“你這是又有什麽事啊,這都上著課呢跑出來。”
她著急道:“老師,你快看看徐冰潔吧,她不知道怎麽了,一直都在吐。”
我連忙問道:“人在哪呢?”
“在樓梯口那吐呢。”
我出去一看,可不是嘛,張靜靜在那攙著她,徐冰潔吐得天昏地暗的,我過去瞅了瞅,都是水,沒有一點東西,這都吐了多少回了?
我們三個把她攙到屋裏,我問道:“你是不是吃壞什麽東西了?”
徐冰潔虛弱的說:“我晚上什麽都沒吃。”
我也慌了神,說道:“我這也沒有什麽藥啊,咱去找韓老師吧。”
徐冰潔著急說道:“老師,你千萬別去找韓老師,我沒什麽事的。”
“沒什麽事能這樣嘛,都這時候了,回去怎麽睡啊,要是晚上出了事那才麻煩呢。”
她說道:“老師沒事,我晚上回家住的。”
“你這個樣子還回家呢,走路都走不成了。到底是怎麽了,你們要是不說我就去找韓老師了啊。”
這時馬瑩瑩終於說了實話,“老師,她沒什麽事,就是下午喝了點酒。”
我這才明白過來,我說怎麽剛才聞著她身上的氣味有點熟悉呢,我爸和我姨夫喝多了可不就是那味,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個初中生上哪喝的酒啊?
一聽這話我腦袋都懵了,“喝了多少?”
徐冰潔還掙紮著說:“沒喝多少。”
“沒喝多少能吐成這樣啊,你還真是夠大膽的,喝成這樣還敢到學校來。再說你來我屋也沒用啊,我這又沒解酒湯。”
她也不管我說什麽,就是一個勁的不讓我找韓老師,這到底怎麽辦啊?
我說:“要不這樣,我去隔壁給你看看有沒有胃藥,你等著。”
誰知道出去一看陳老師一家不知道去哪了,鎖著門呢。
還沒回去呢,徐冰潔又出來吐來了,吐得那個掏心掏肺啊,太惡心了。我一看這可不行,一直吐胃也受不了啊,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我說道:“都吐成這樣了,必須得找韓老師,這出點事我可擔不起這責任。”
說完我也不理會她們幾個直接下樓了,隻告訴韓老婆徐冰潔生病了,她二話不說的就往樓上衝。到了樓上一看情況,吩咐道:“在你郭老師這不行,馬上去校門口的醫療室。”
馬瑩瑩和張靜靜架著她在前麵走,我和韓老婆在後麵跟著,韓老婆對我說:“你還看不出什麽情況嗎?”
我迷茫的說:“怎麽了?”
韓老婆恨鐵不成鋼的說:“你就聞不出來她身上的酒氣嗎,她那不是有病了,她是喝多了。”
薑還是老的辣,一眼就看出問題關鍵所在了,我隻好打著馬虎眼,“呀,我剛光顧著緊張來著,都沒聞出來,就覺得哪不對,但是就是想不起來。”
韓老婆歎口氣說:“她們幾個剛才是不是不讓你找我啊?”
我笑了笑沒吭聲,韓老婆教訓道:“老說讓你不要對學生笑,你就是不聽,要是她真有個什麽好歹,在你屋裏你撇都撇不開,喝酒喝死人的還少哇。”
又瞪了前麵那幾個人一眼說:“小小年紀不知道在外麵跟什麽人野去了,說不定就是街上的混混,正經的女孩子誰跑出去喝酒啊,這學生……”後半截話沒說,隻是特不屑的哼了一聲。
徐冰潔,你慘了,自求多福吧。
到了門口衛生室,還好沒關門呢,進去一看,裏麵還有兩位掛吊瓶的。她們把徐冰潔放到椅子上,一個老大爺過來問:“什麽病啊?”
韓老婆沒好氣的說:“沒什麽病,喝酒喝多了。”
那老大爺到裏麵拿了瓶葡萄糖說:“沒事,把這個喝了就行了,五塊錢。”
出來的匆忙,身上一分錢都沒有,看韓老婆也不是要掏錢的樣子,沒辦法,我問她們說:“你們身上有錢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回去拿。”
馬瑩瑩忙掏著錢說:“老師你不用回去,我身上有錢。”
說著就要扶著徐冰潔回去,但是徐冰潔估計是冷風一吹酒勁上來了,現在軟軟的歪在那,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韓老婆硬扯了兩把,她就閉著眼睛哼哼唧唧的,韓老婆氣得一放手說:“別回去了,就在這醒醒酒吧。”
然後就問那大爺要杯子和熱水,也不知道那大爺是不是嫌棄醉酒的人還是真的沒有杯子,反正就隻提供熱水,不提供杯子。最後實在沒辦法了,他小孫子吃麻辣燙用的一次性的小碗隨便涮了涮,倒了半瓶的葡萄糖和一些開水就那麽喂徐冰潔,我就看著上麵漂著厚厚的一層的油花啊,味道肯定很特別。
反正徐冰潔喝醉了不知道,從始至終都沒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