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兒防老?
回去的路上我問夏老師:“夏老師,你怎麽知道今天那個學生是一四的?你認識他?”
夏老師笑道回答說:“我怎麽會認識他呢,我又不教一年級。隻是我下課的時候在樓道裏碰見過他而已,跟我從一個樓道走的,想著不是一三就是一四的,誰知道一蒙就蒙對了,純粹是運氣好。”
原來是這樣啊,我倒是能肯定那學生是一年級的,但是哪班的就不能確定了,四個班我都常去,哪記得住那麽多人啊,就是看著他臉熟也是因為平時他太不安分而已。
鄧老師說道:“你們發現沒,今天我們這邊九個學生隻有兩個是自己爸媽來接的,剩下的不是爺爺奶奶,就是姥姥姥爺了。”
省老師說:“這有什麽奇怪的,大冬天的地裏又沒有活,可不趁著現在出去掙點錢嘛。”
夏老師說道:“要說這孩子也真是挺可憐的,本來十三四歲的年紀就處於青春叛逆期,家裏又沒有爹媽在身邊管教。雖說有老人照顧著生活起居,但是老年人思想到底是有點落伍了,孩子一犯錯要麽就沒力氣管,要麽就隻知道打,這麽下去本來能教好的孩子也會慢慢學壞的。”
陳老師說:“這現在是光顧著掙錢呢,把孩子都扔了,等到以後掙著了錢,又被孩子給禍害光了,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鄧老師說道:“錢這個東西,說好它也好,說壞它也壞。現在你們沒發現嘛,掙了錢蓋高樓的有的是,但是蓋了高樓讓自己老人進去住的有幾家啊,就這一個鎮上,一隻手都能數過來。老一輩的父母辛辛苦苦把孩子養大,結果孩子掙了錢住高樓開小車,父母還是在以前的破房子裏住著,逢年過節的能去看看就算是有孝心了,這錢啊都把人心眼給糊住了。”
省老師說:“剛最後走的那個學生他爸媽我都認識,他家那房子蓋的漂亮著呢,三層小樓,外牆都貼的瓷片。那學生他奶奶還是在以前的破瓦房裏住著,倆人出去掙錢時倒是把老人接過去了,那不是盡孝,是讓老人給他們看房子、照顧學生呢,而且還不讓老人住在樓裏,是在一樓廚房旁邊的小屋住著呢,說是怕老人進門不方便,誰不知道他們是怕老人把屋裏這弄髒了、那摸壞了呀。在家都是老人在廚房做好飯,等著孫子從樓裏出來吃,吃完孫子就去小樓裏呆著了。等他們回來了你再看看,肯定前腳進門,後腳就把老人攆出來。”
我說道:“這就是把老人當成保姆了。”
省老師又說道:“保姆?要真是當成保姆那是好的。你見過哪個保姆幹活不給工資還任勞任怨的,現在的保姆掙得比我們都多,就別說錢了,關鍵是連句好話都撈不著。你說他家沒錢吧,三層小樓蓋的是一漂亮,你說他家有錢吧,連個三輪車都不給老人買。那麽大年紀了,沒個三輪車連上街都費勁,等著看吧,要是那學生他爸媽知道了今天這事,肯定打電話埋怨老人沒看好孩子了。”
鄧老師說:“現在這個社會,特別是在鄉下,笑貧不笑娼,孝道老早就喂到狗肚子裏去了。其實這都是自掘墳墓的做法,他們現在這麽對待老人,孩子長大之後肯定跟他們一樣,說不定比老人還慘,畢竟我們這一代小時候對孝道看的還是很重的,別的不說,麵子還是要顧的。再說那時候鄰裏街坊之間感情都好,看見老人日子難過都願意幫一把。再看看現在的孩子,初中畢業出去打工,三五年不回家是常事,等到回家就是結婚要錢的,至於街裏街坊的,能碰麵叫你一聲那就是懂事的了。哎,說起來也可笑,現在電視上什麽感動中國的那些人那些事,在以前那都是每個人應盡的義務,現在倒是被宣傳的跟什麽了不得的事一樣。從這點就能看出來,現在能孝順能不昧著良心做事的人那都是能上感動中國的人。”
陳老師說:“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現在的社會已經畸形了唄,之所以能被宣傳出來,還不是現在能孝順能做好事的人就是那幾個了,這就是所謂的鶴立雞群。”
倆人就是教語文的,聽的我是一愣一愣的。
回到了宿舍,王麗還拉著燈呢,我進門一看,人家在床上坐著玩電腦呢,真會享受啊。
我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電熱毯打開,在外麵那麽長時間了,我都覺得渾身都木了。
“這都十一點多了,你怎麽還沒睡啊?”
她玩著電腦說:“你還沒回來,我怎麽能睡得踏實啊,把門鎖上吧,你回來還得給你開門,不鎖門吧,我又覺得不安全,所以就玩著電腦等你回來了。你怎麽回來的那麽晚啊,學生有那麽難纏嗎?”
我兌上溫水洗著臉說:“學生不難纏,學生的家長難纏。”
“難道學生的家長也在網吧裏嗎,不會吧?”
茶瓶裏沒水了,這人晚上用完水從來不知道燒的,任命的舀水燒開水,無論如何腳還是要泡泡的,要不開著電熱毯我的腳也別指望能暖回來,還好桶裏還有水。
“怎麽可能,但是我們在網吧逮著的學生總不能帶回來啊,所以就打電話讓他們家長去網吧領人了。”
王麗把電腦關了準備睡覺說:“真的?那一定很刺激吧!”
“是很刺激,刺激的都打起來了,要不是把那學生的爺爺奶奶請過來,說不定現在還沒搞定他爸呢。”
“你不是說晚上還要去吃飯的嘛,吃了沒?”
我換著拖鞋說:“等學生都被接走都十一點了,這個點哪有飯館開門的,又不是拍聊齋誌異呢。”
王麗躺進被窩又拿著手機在那玩,“那你這回算是做了白工?”
我把床鋪好說:“白工就白工吧,關鍵是現在能睡覺就行,外麵那個溫度真不是人能呆的,快凍死我了,饑寒交迫啊,哎呀……”
王麗聽見我叫了一聲,忙不迭的問道:“怎麽了?”
我捂著肚子說:“剛一說饑寒交迫,肚子叫起來了,不行,我得吃點東西。”說完我翻我存貨去了,吃點什麽呢?
王麗說:“一驚一乍的,我還當是什麽大事呢,晚上吃東西會發胖的啊,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翻著存貨說:“我胖嗎?我的體型隻能算是圓潤而已,離胖還有一段距離呢。”
王麗在床上笑了起來,我無奈的說:“怎麽了,我的話有那麽好笑嗎?”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斷斷續續的說:“我隻是…隻是突然想起來,圓潤…噗……哈哈哈……圓潤這個詞好像是經常用來形容動物和物品的吧,我還是…第一次聽到用圓潤來說自己的…哈哈哈……”
我瞪了她一眼,正想反駁呢,水開了,來不及理她,我把水小心翼翼的倒進暖瓶說:“你就笑吧,笑的睡不著覺才好,反正明天早上上早自習的人不是我。”
她笑嘻嘻的說:“我又不是某人,晚上睡得那麽早,早上還起不來床。”
我反駁道:“我這是吃得下睡得著,身體健康最重要。”
起好開水,我拿了一包麵說:“我泡麵吃,你要不要來點?”
她探頭看看說:“你還真吃啊,還吃這麽高熱量的東西。”
我拆開袋子拿出麵餅說:“我在外麵凍了那麽長時間,得消耗我多少體力啊,現在能不餓嘛。我發現睡得越晚越容易感覺到餓,怪不得熬夜的人都吃夜宵呢,再說現在不吃飽我一會睡覺餓醒了怎麽辦,還是一次性解決比較好。你真的不吃嗎?”
她玩著手機說:“不吃。”
不吃算了,隻要你看著我吃不急就行。
我坐在床上,底下泡著腳,上麵吃著麵,舒服的我直哼哼,這才是人過得日子呀!水有點溫了,加點開水繼續泡腳。“你說這麵都吃完了,我怎麽還沒覺得飽呢?”
王麗說:“因為你越來越像某種動物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我說你能不能快點啊,打擾我睡覺。”
我喝了口湯說:“不用我打擾你也不睡覺啊,你哪天晚上不是關了電腦玩手機,我好幾次半夜醒了你手機還亮著呢,現在倒是說起我來了。”
“那我晚上睡不著覺不玩手機怎麽辦,難道要睜著眼睛到天亮嗎?”
“但是你玩手機是越玩越興奮的,那不是更睡不著嘛。我覺得你太瘦了跟睡眠不足也有關係,哪有人一天隻睡五六個小時還能保持健康的體態的,我看你啊,跟晚上去打夜市的學生差不多,但是人家上課還能補眠,你還得講課改作業繼續玩電腦,這麽算下來你比他們的生活還不健康呢。”
她翻了個身麵朝裏嘟囔道:“就你話多,煩不煩啊。”
也不知道是誰前兩天因為晚上睡不著覺苦惱的不得了呢,這事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是不管她了,熱乎乎的被窩,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