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有種又要被算計的感覺呐?
“對,我想讓你接替我的位置。”
秦雨霏不緊不慢的開口,語氣是不容置喙的,不是在跟阿爾曼商量,而是在宣布一個決定。
一個不允許阿爾曼拒絕的決定。
“你是在開玩笑吧。”
阿爾曼愣了半天,才擠出這句話來,下意識拒絕接受某個淺顯的事實。
“你看我這樣子,像在開玩笑嗎?”
秦雨霏眼神認真的看著阿爾曼。
阿爾曼苦笑,“看來你是準備把我榨幹。”
“沒那麽嚴重,隻是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尤其對比起我,不知道適合了多少倍。”
“可是,你知道我並沒有這樣的野心,我也不希望在牽扯其中。”
“但現在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即便我沒有直接將位置讓給你,將來也有機會順理成章丟給你。”
“……”
阿爾曼啞口無言。
他忽然覺得秦雨霏心機深沉得讓人心驚,也沒想到……秦雨霏竟然有這樣的想法。
許久。
他才無奈的說:“你這屬於賣友求榮,為了自己逍遙就把好友往火坑裏推,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說是就是。”
“……”
竟然就這麽承認了。
阿爾曼苦笑,“所以,我沒有拒絕的機會了是嗎?”
“嗯,差不多。”
秦雨霏想了想,非常認真的補充了一句,“這算是完成你父親的願望,也算是替你父親還債。”
還債都出來了。
阿爾曼徹底無語,也已經無力再反駁。
他聳了聳肩,“那我隻能接受了。”
秦雨霏嗯了一聲,一錘定音,“謝謝你的成全。”
阿爾曼沉默了一兩秒,問:“他,還好嗎?”
這個他指的是誰,秦雨霏心知肚明。
是賀蘭霆深。
之前,秦雨霏讓江東秘密將賀蘭霆深轉移,去靜養療傷。
而在葬禮上出現的‘賀蘭霆深’是帶了假麵具的艾倫。
這個秘密,隻有少數人知道。
阿爾曼是其中一個。
“我也不知道。”秦雨霏輕歎一聲,轉身看著別處,眼神有些飄忽,“我現在隻想快點去陪他。”
已經好久沒見到他了。
哪怕知道他現在還沒蘇醒,見到了也不會跟自己說話,可還是想見到,因為看見了感覺不一樣。
聽不到他的聲音,至少她可以觸碰到他,感受到他的體溫。
而不是現在這樣……
看不見,摸不著。
阿爾曼表示理解,沉聲安慰道:
“我相信,他會好起來的,這時候他也應該很需要你在身邊,快點到他身邊去吧。”
“謝謝。”
秦雨霏感激的看著他。
阿爾曼挑眉,“你說的沒錯,我是在替我的兄弟,以及我的父親還債,所以你放心丟下這些爛攤子吧,我接受所有的結果。”
“……”
秦
雨霏笑而不語,實際是有些慚愧。
還覺得自己挺自私的。
說什麽替父還債,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讓自己心裏好過而找的借口。
可事到如今。
她隻能如此。
如果不甩掉這個身份,她永遠都無法安心到賀蘭霆深身邊,也沒辦法帶著孩子安心歸隱。
……
回到皇宮。
秦雨霏和老國王說了關於母親薇薇安的事情。
老國王聽完,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隻簡短的說了句。
“都過去了。”
秦雨霏略感訝異,“外公,您也不打算追究麽?”
老國王無奈的笑笑,“你母親已經回不來了,再追究,她也回不來,一直橫梗在我心頭的是那份不甘與自責!”
“嗯。”
秦雨霏默默點頭。
老國王又說:“看見安德烈半身不遂,越發覺得沒意思,他已經得到報應了,就這樣吧,我現在隻希望你平安無事。”
“外公,我和您的想法一樣。”
老國王嗯了聲,沒再多言。
靜默片刻。
秦雨霏再度開口,“外公,我今天已經跟阿爾曼說了,他同意了。”
老國王愣了一下,轉瞬,明白了秦雨霏話中深意,眼神裏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就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這樣……也好。”
他意有所指的回應。
見到老國王臉上透露出來的惆悵,秦雨霏隱約猜到了緣由,於是,默默把頭靠在老國王手臂上。
如今。
秦雨霏和阿爾曼達成一致決定,那秦雨霏就會對外宣布退位,之後,便是歸隱。
那就意味著,要離開皇宮。
到時候,又是老國王一個人在這深宮中。
老人家自然會不舍,會難過。
可是眼下。
秦雨霏沒辦法兩全。
她不敢在讓賀蘭霆深再現在公眾視野中,更不敢讓他再回到這兒來,哪怕清楚,這裏才是他的大本營。
但是。
她寧願他在A國那邊,過過尋常百姓那種平凡的日子。
隻要平安就好,隻要,他醒來就好。
隻要,一家人在就好。
……
是夜。
秦雨霏靠坐在床中央,小羅根和小鹿,一左一右偎依在她身邊,正聽著秦雨霏講故事。
故事講完了,兩個小家夥卻還沒睡著。
“爸爸……”
小羅根含糊不清的喊了聲。
秦雨霏怔了兩三秒,還沒反應,就聽到小鹿問:“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見到爸爸?”
“……”
秦雨霏答不上來。
她也想念賀蘭霆深。
沉默了片刻,秦雨霏伸手在女兒臉上摸了兩下,柔聲說:“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那天問你,你也是這麽說的!”
小鹿有些不滿的嘟囔,不等秦雨霏說話,又問:“媽媽,你是不是不要爸爸了,那天你穿的那麽漂亮是要去嫁人對不對
?”
“當然不是。”
秦雨霏搖頭,不想讓女兒誤會,稍微解釋了一下,
“那天媽媽是因為特殊情況才穿白色的裙子,不是嫁人,而且,媽媽要嫁也隻會嫁給你的爸爸。”
“哦。”
小鹿訥訥點頭,像是在考慮著什麽。
片刻後,她又問:“為什麽爸爸不主動來找我們?哥哥說,爸爸生病了,可是這麽久了,爸爸還沒有好嗎?”
在小鹿心中。
賀蘭霆深如巍峨聳立的大樹一般,是不會倒的,但是那一天的情況,小鹿始終記得。
爸爸倒下了。
而且,倒下之後,這麽久都見不到人,小鹿想起了管家伯伯養的那隻貓,病死就再也沒出現過的貓。
她擔心,爸爸也會像那隻貓一樣,倒下了,就再也起不來,也不會再出現。
秦雨霏忍著心頭晦澀,強顏歡笑,柔聲寬慰,
“小鹿,爸爸這次病的比較重,要多一點時間休息才能好起來,咱們再耐心等一等,過陣子媽媽解決了這邊的事情,就帶你們回到爸爸身邊,以後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好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