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阿爾曼決定走入這個漩渦的目的,就僅僅隻是為了妮可和孩子。
他對權力向來沒有那麽強大的追求,甚至從內心鄙夷。
但是那一次跟秦雨霏交談之後,他內心的某些念頭被激發了,他的確應該為自己跟妮可做點事情。
但是現在……
隨著妮可的離開,阿爾曼忽然不知道自己做這一切,有什麽意義。
他最愛的女人不在了。
想到以後的日子裏,都不能跟自己最愛的女人相守在一起,阿爾曼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掏空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他後悔了。
後悔不該這麽遲才進入這個權力鬥爭中。
他應該早一點去為自己和妮可爭取。
或許,他早一點擁有自己的力量。
那麽,一切都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妮可可能還活著,就待在他的身邊,平安的生下女兒。
那樣的話,妮可就不會變成冰冷的屍體,不會沒有溫暖的溫度……
會對著他笑,會跟他說話,也會擁抱他,給他溫暖與慰藉。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似乎。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把女兒撫養長大。
……
另一邊的病房裏。
秦雨霏沉默的坐在病床前,看著妮可蒼白的麵孔,欲哭無淚。
她的手緊緊的握著妮可的,她的手溫熱,而妮可的手,卻冰涼一片,怎麽暖都暖不起來。
此刻。
秦雨霏的內心是愧疚的。
甚至有一種難以描述的負罪感。
她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妮可,甚至差一點害死了她腹中的胎兒。
她忍不住在想,如果自己沒有拉阿爾曼下水,沒有慫恿他參與這場鬥爭,或許……
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阿爾曼還像以前一樣,與世無爭。
那妮可應該會平安無事的。
隻要阿爾曼的存在不會讓克裏斯覺得有威脅,克裏斯就一定不會抓她來要挾阿爾曼。
一想到這些因果關係,秦雨霏不能原諒自己,她甚至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罪人。
是她害了妮可。
秦雨霏在病房裏待了很久。
久到阿爾曼看完女兒回來,見到她還在,都有些詫異。
“怎麽還沒回去?”
聽到阿爾曼的聲音,秦雨霏回過神來,頭也不回的答道:“想再多陪陪她。”
阿爾曼聽到這句話,神色很是黯然。
轉瞬。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輕聲說:
“你不用覺得愧疚,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不是你的錯,或許這就是必然的結果,
要怪也是怪我之前太過優柔寡斷,如果我早一點去為她做點什麽,或許,結果就不一樣了,可惜我醒悟的太晚。”
“……”
秦雨霏啞口無言。
沒想到阿爾曼竟然會這麽想,聽他這麽說,她反倒覺得更加愧疚。
隻
是。
事到如今。
說什麽都沒有什麽意義了。
她苦笑的一聲,,站起身來,看了一眼阿爾曼,“你再陪她說說話吧,我先走了。”
說完。
沒等阿爾曼說話,秦雨霏便轉身往外走去。
房間裏就隻剩下阿爾曼和妮可。
但某種意義上來說,等同於隻有阿爾曼一個人。
阿爾曼沉默的坐到凳子上,手緊緊的攥著妮可的。
感受到妮可指尖的冰冷,阿爾曼頓時又覺得心口隱隱作痛,好像被針紮了一遍又一遍。
他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看著妮可蒼白的臉,輕聲細語的呢喃著。
“妮可……我剛剛去看了我們的女兒,她長得很可愛,好像你還記得我們曾經一起討論過的話嗎?
你問我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我現在可以清晰的告訴你答案,我喜歡女孩子,像你一樣,體貼溫柔……”
“……”
偌大的病房裏,回想著阿爾曼的聲音,自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在說話,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這世上最難過的事情,大概就是像此刻這樣。
無論……
你跟你愛的那個人,說多少話,他都不會再回應了。
……
帶著疲憊和憂傷,秦雨霏回到了皇宮。
陪著秦雨霏一起回來的查理,進了皇宮大門口之後,跟她說,老國王一直在等她。
於是秦雨霏並拐了道,先去見老國王。
老國王這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寢室,正坐在寢室外麵的沙發上,等候著秦雨霏。
見到秦雨霏回來,老人家不安的神色,終於緩和了。
“外公……”
秦雨霏打起精神,麵帶微笑的走過去。
“可算是回來了。”
老國王好像感慨一般開口,不動聲色的將秦雨霏臉上的疲憊收入眼中,暗暗心疼。
“嗯。”
秦雨霏輕輕應了一聲,順勢坐在老國王身邊,親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後就不說話了。
“想吃點甜品麽?”
老國王問。
“不用,吃不下。”
聽到這麽一句,老國王神色一怔,不由騰出手拍了拍秦雨霏的手背,安慰道:
“傻孩子,我知道你心裏難過,難受就哭出來吧,別把自己憋壞了。”
“……”
秦雨霏沒有回應。
沉默好一會兒,她才幽幽的問了句,“外公,我是不是做錯了?”
唉。
老國王長歎了一聲,緩緩道:“這種事情沒有誰對誰錯,你已經盡力了,不要怪自己。”
“可是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卻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在我麵前斷氣……”
“……”
老國王忽然啞口無言,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其實明白這種心情,可謂是感同身受。
因為他曾經看著兩個兒子,在自己麵前斷了氣,卻束手無
策,那種無力感幾乎能將他擊垮。
這個話題太沉重,沉重的老國王都不願意多談。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移話題。
“看你這段時間心情都不怎麽好,明天給你放兩天假,我讓人帶你去牧場那邊玩一玩?”
“不用了。”
秦雨霏卻果斷拒絕。
雖然現在看起來什麽敵人都掃除幹淨了,應該去放鬆一下。
可是她心裏記掛著賀蘭霆深,又怎麽能夠安心去玩?
而且去牧場那邊,大概會睹物思人,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假扮成女傭從牧場把自己擄走的那一刻……
會更加想念他。
想著,秦雨霏抬起頭來,一臉認真的望著老國王,
“外公,你不用刻意給我放假,但是……我心裏的確有個請求,一直沒和您說,希望您能夠答應我。”
聽著這話,老國王直覺,這個請求可能會讓他很為難。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點頭。
“你說吧,我盡可能答應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