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慕芊芊此刻什麽都沒說,但伊芙琳也隱約能猜到,慕芊芊肯定是受了什麽脅迫,不然不會是現在這個神色。
而且。
賀蘭霆深還坐在那兒呢。
賀蘭霆深跟她說過的,慕芊芊跟她以前是好朋友,賀蘭霆深不可能不管。
可是現在大家都裝著什麽事情都沒有的樣子,那說明有些事,不能在明麵上攤開來說。
見到大家都是相顧無言,克裏斯也不覺得尷尬,淡淡一笑說:“殿下,以及各位請隨意,如果有什麽照顧不周的地方,請多多包涵。”
話落。
克裏斯攬著慕芊芊,轉身往另外一桌走去。
慕芊芊一直不敢去看秦南風的臉,但是隨著轉身的空檔,她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秦南風。
秦南風也正看著她,眸色深沉,兩個手是放在桌下的。
慕芊芊心想,他可能是擔心自己看見他的手,所以故意不站起來。
她迅速收回目光,手卻不自覺的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隨後又回頭看了一眼秦南風。
卻見秦南風臉上的隱忍之色,愈發明顯。
慕芊芊心頭咯噔一聲,心想,秦南風或許能夠明白自己的舉動代表了什麽深意。
希望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怪她今天做的這一切。
其實。
慕芊芊算是猜到了一半。
秦南風不是不想站起來,而是手和腿都被坐在旁邊的賀蘭霆深摁住了。
本來伊芙琳這位最尊貴的客人一站起來,其他人也應該起來。
這是禮數。
但是,賀蘭霆深考慮到秦南風此刻的情緒,也無暇顧及這點禮數了。
若是讓秦南風站起來,他的手自然也就會被慕芊芊見到。
秦南風的兩個手還包著白色紗布,跟粽子似的,若是慕芊芊見了,說不定會影響情緒。
若是慕芊芊因此,衝動之下做出什麽來,隻怕會引發某些的慌亂。
克裏斯今天竟然敢當著眾位賓客的麵,明目張膽把慕芊芊推到台麵上,還跟她訂婚。
估計在現場做了很多埋伏。
而且這些埋伏,還恰到好處的讓慕芊芊配合,這點,看克裏斯和安德烈父子兩個勝券在握的神色就能猜到。
眼下,不宜輕舉妄動。
感覺到秦南風的呼吸稍微平緩了一些,賀蘭霆深這才湊到他耳畔,壓低聲音道:
“小不忍則亂大謀。”
“……!”
秦南風沒有說話,擱在膝蓋上的手用力握成拳頭,傷口早已經崩裂,他甚至能感覺到帶著一點點溫度的,粘稠的血液往外湧出。
痛嗎?
當然痛!
但是手背上的痛,卻抵不過心裏的難受。
尤其是看著慕芊芊跟克裏斯交換戒指時,秦南風感覺自己好像被萬箭穿心,鮮血淋漓,心痛如絞。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忍住,不衝上去把克裏斯揪著打一頓的。
剛剛看著慕芊芊意有所指的按了一下小腹的舉動,秦南風心裏更加堅定一件事,她是懷孕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今天一定要忍,這樣才能找到機會扳回一局,成功把慕芊芊救出來。
“你是想讓自己血崩致死嗎?”
正恍神之際,聽到賀蘭霆深忽然涼涼的的一句話飄來。
秦南風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白色的紗布已經被雪染成了紅色。
她苦笑一聲,不以為意。
賀蘭霆深又道:“這裏除了慕小姐,不會有人心疼你,相反,你這是再讓自己浪費時更多的時間。”
言下之意是在提醒秦南風,如果再讓傷口惡化,一直反複發炎,對事情本身沒有任何幫助。
秦南風神色黯然的垂下眼眸,還是沒有說話。
賀蘭霆深能夠理解他此刻的灰心喪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
“先去車上換藥吧,眼下這種情況,暫時無法行動,她父母在場,不管我們出動多少人,估計都不會輕易配合。”
這裏麵提及的她……
自然是慕芊芊。
賀蘭霆深這麽一說,秦南風立刻就想明白了。
他抬頭看向已經被克裏斯帶著走到更遠的賓客席位上,對著那些賓客示意道謝的慕芊芊,眼裏閃過一絲痛色,最後還是起身離席,從另外一個方向悄然離開了露天花園。
他一走。
賀蘭霆深便不由自主鬆了口氣。
情緒,有時候是最大的敵人。
剛剛賀蘭霆深是真擔心秦南風控製不了自己,怕他衝動衝上台搞出什麽意外情況。
還好,一切算順利通過。
隻是。
賀蘭霆深卻忽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襲來。
這股壓迫感來自於伊芙琳的目光逼問。
剛剛伊芙琳的目光是隨著慕芊芊的移動而移動。
不出她所料,剛剛隔壁桌跟她有過注目禮的那對中年夫妻,真的是慕芊芊的父母。
看他們的神色,很明顯是心疼慕芊芊,擺明了不想慕芊芊跟克裏斯訂婚,但是出於某種原因,而不接受這樣的事實。
於是。
伊芙琳看向賀蘭霆深,卻見到賀蘭霆深跟他旁邊的男子在說著什麽。
再仔細看那男子的臉色,伊芙琳忽然想到了剛剛慕芊芊不經意看他的一眼。
似乎這兩個人有什麽微妙的感情,亦或者,本來是一對戀人,但現在卻因為某種原因被拆散了。
結果……
還讓這個男的親眼看著慕芊芊跟克裏斯訂婚交換戒指!
繼續腦補下去,伊芙琳越發覺得這事兒很戳人心窩子,她也急需要去問清楚很多事,解答疑惑。
同時有一種莫名的迫切,忽然很想想起以前的事情。
但是照現在這個情況不太可能。
所以她在琢磨,能不能在這裏跟賀蘭霆深私底下說上幾句話,要不然帶著這
麽多的疑問回宮,她會瘋掉的。
賀蘭霆深被伊芙琳那明顯帶著質問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
其實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提前告訴給伊芙琳。
這些天,他若是想,擠一擠時間是可以抽空偷偷去看她,趁機和她講這件事。
可是,他又擔心和她講了之後,她會去找老國王,或者是直接去找安德烈親王,亦或者是她的朋友阿爾曼。
那樣不但對事情沒有幫助,還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
所以這些天他都有意在回避她,但現在避不了了。
他迎上伊芙琳的目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
仗著現在人多,場合不對,伊芙琳不敢私下跟他說話,賀蘭霆深還算淡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