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父親所說的話,阿爾曼並不覺得驚訝,反而是一臉的平靜,眼神裏甚至出現了一絲嘲諷。
“可是你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接受你所安排的這些事情!更沒問過,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
安德烈一下子答不上話來,感覺心口好像堵了一塊大石頭。
阿爾曼又說:“從小到大,你都是這樣,不管是對我,還是對克裏斯,亦或者是比利,都一樣!”
“我那是為你們好!”
不知為何,麵對小兒子這樣平靜的目光,安德烈竟然覺得底氣不足。
可是他打從心底裏,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
哪怕很久之前他已經離世的妻子曾經多次提醒過他,他在很多事情上,對三個兒子太過嚴厲了。
他也依舊覺得,那是為了他們將來著想,為了他們好。
是對的。
他沒錯。
“是,看起來的確是為我們好,但那隻是你看起來的,隻是你認為的對我們好,我們三個可從來沒有這麽覺得,尤其是我!”
“你……”
安德烈又被說的答不上話來。
他發現最近這段時間,每次跟自己的小兒子說話,都會有一種馬上會被氣死過去的感覺。
望著父親語塞的模樣,阿爾曼譏笑了一聲,
“我知道,無論我怎麽說,你心裏也不會承認是自己做錯了,我也知道,有些話即便說出來也沒有用,但我還是想說。”
聞言。
安德烈已經預感到,接下來從小兒子口中吐露出來的話語,肯定不是好聽的。
他下意識的嗬斥他。
“你閉嘴!”
然而,阿爾曼卻自顧自的開口。
“且不說我和克裏斯怎麽樣,就拿比利來說,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
安德烈無言以對。
這些問題他何曾想過?
他考慮最多的問題,永遠都是怎麽樣取得那個位置,怎樣讓自己距離那個位置更近一步。
“他小的時候跟我們一樣優秀,可是為什麽突然有一天,他放縱自己,流連花叢,你想過原因嗎?”
“……”
“因為你總是拿我們三個兄弟一起對比,你覺得我跟大哥更加優秀,更德才兼備,
尤其是大哥,他野心勃勃!就跟您年輕的時候一樣!可是……比利也同樣優秀,遺憾的是,
他從來得不到您的認可,更得不到您的正視,當他發現無論自己做什麽,在您眼裏都得不到認可的時候,
他開始放縱自己,可笑的是,他偶爾闖闖禍,反而還能得到您的重視,知道他的存在!
可即便是這樣,你也從來沒有反思過自己,隻知道一味追求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
安德烈被說的啞口無言。
阿爾曼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他並不指
望,父親能聽了今天這番話就幡然醒悟。
隻是,純粹想說。
因為剛剛他聽到父親隔著電話,在斥責大哥克裏斯,甚至說他跟比利一樣,是沒用的廢物。
沒用。
廢物。
阿爾曼覺得這兩個詞語特別的刺耳,他更不能理解,為什麽作為一個父親要這樣斥責自己的兒子?
難道就隻是因為,有些事情他還沒有查出來,沒有辦成功,所以就說他沒用,說他是廢物嗎?
可笑!
可笑至極!
望著安德烈鐵青的臉色,阿爾曼嘲諷的笑了笑,
“或許在你眼中,我們三個兄弟,隻是你用來靠近那個位置更進一步的工具罷了。”
話落。
阿爾曼轉身離開。
安德烈張了張嘴,想要叫住小兒子,但卻如梗在喉,發不出聲音。
這三個兒子中,大兒子最像他,野心勃勃,不管是對待人還是事,永遠是偏向於理性的處事方法。
小兒子是最像他的妻子的,善良,感性。
至於二兒子比利,他更符合一個結合品,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即有些像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有點像妻子。
可是……
正如阿爾曼所說,這個二兒子的確一直以來都被他忽略。
回想著剛剛阿爾曼所說,安德烈心中閃過一絲愧疚,他第一次在心裏麵自問。
難道這些年他都做錯了嗎?
不!
心底有個聲音在堅定的回應著他。
像他們這種生在皇家的貴族子弟,注定了要被卷進這權力鬥爭的漩渦當中。
如果不從小嚴格訓練、教育,怎麽能夠在權力鬥爭的夾縫中生存?怎麽能在這漩渦當中求取一線生機?
所以。
他沒錯!
……
前幾天。
老國王對外公布,將會在他在位53周年的慶典活動這一天舉辦盛大晚宴,屆時將會邀請眾多貴族參加,共同慶賀。
安德烈直覺,這一天的晚宴上肯定會發生什麽事情。
而這一天的晚宴上,被藏了很久的伊芙琳肯定也會出現。
如果他想扳回一局,必須要在這個宴會之前,取得一些有用的消息。
這樣,若是老國王在宴會當中宣布有關於伊芙琳的某些事情,他才能夠拿出更有力的反擊,來阻止伊芙琳成為自己更大的絆腳石。
也算是給予老國王的另類製肘。
然而。
時間過得飛快,幾天很快就過去。
安德烈並沒有從克裏斯那邊得到有用的消息。
克裏斯雖然一直在各方奔走,想盡辦法快速調查出事情真相,但卻一直沒有結果。
安德烈急得如熱鍋螞蟻,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情急之下。
焦灼之下,他按捺不住跑去孤山城堡,打著拜訪文森特的名義,各種試探伊芙琳的下落。
但是卻被文森特四兩撥千斤的打發了。
根據文森特所說,
伊芙琳自從禁閉室出來之後,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這段時間內一直在自己的房間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對著神像做禱告。
安德烈雖然有疑心,但卻沒有證據去揭穿真的是在說謊。
加上孤山城堡圍的跟個鐵桶一樣,他派人多方打聽消息都打聽不到,人也進不去。
至於皇宮那邊,也是圍的密不透風,這段時間,安保措施都加強了好幾倍。
種種跡象。
讓安德烈越發覺得,有什麽大的事情即將要發生了,但是,很顯然他是不知情的那一個。
他很憎恨這樣的感覺,但卻無可奈何。
在這樣焦灼的情況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很快來到了宴會的前一天。
跟安德烈的莫名焦躁相比,另一邊被藏在皇宮中的伊芙琳,則是處於忐忑當中。
明天就是宴會了。
按照老國王的計劃,明天老國王將會把她的身份對外公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