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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184章 :處處防著

  宸王府里,蘇嬤嬤幾乎一切都以薛梓彤為先,為她懷孕保胎的事找了很多太醫和穩婆,還有很多也是薛梓彤的好友姨娘給推薦來的,衣食起居無不照顧的妥妥貼貼,薛梓彤冷冷的看著這個老刁奴的所作所為,英兒為薛梓彤打著扇子憤憤的說:「蘇嬤嬤真是的,借著對您好的幌子,在府中都快一手遮天了。」 

  薛梓彤淡淡的笑笑,蘇嬤嬤身上的權是因她的肚子而起的,只要薛梓彤願意,她隨時都可以拿回來,但是薛梓彤心裡念著蕭弘瑾,知道他很擔心自己,他看到蘇嬤嬤對薛梓彤無微不至的照顧才能放心,景延帝已經有幾次深夜召見御醫的時候了,薛梓彤不敢讓蕭弘瑾在這個節骨眼上為自己費心,再說,左右蘇嬤嬤還是個奴才,根本談不上威脅自己。 

  這日,儷娘帶著精心調製的核桃露來宸王府,宸王府在蘇嬤嬤的管轄下對來看薛梓彤的生人格外嚴格,儷娘被堵在門口盤問了好些時候,還是英兒親自出來,才給放進去的,儷娘進了薛梓彤的卧室,還沒坐穩,蘇嬤嬤便急吼吼的趕了過來,撇著眼看這儷娘,要檢查她手裡的核桃露。 

  英兒冷哼一聲說道:「蘇嬤嬤,儷娘和我家小姐的交情可不是您能揣度的,剛才把人家拒之門外已經十分無禮了。如今你難道還要在得罪於她?」 

  英兒話已經點的很明白了,你要權現在也沒人攔著你,可是你若傷了薛梓彤的面子,就可能什麼都沒有了,對儷娘的態度便是薛梓彤的面子。 

  蘇嬤嬤正色道:「奴婢是為了王妃娘娘的身體著想,還望英姑娘不要這般揣度奴婢。」 

  薛梓彤悠閑的看著自己保養的極好的一雙手,慢慢說道:「蘇嬤嬤這裡沒你的事了,出去把。」 

  這聲音不大,可是這府里的人都了解薛梓彤的脾氣,她越客氣的跟你說話,就越要小心了。 

  蘇嬤嬤也不敢得罪她,便行了一禮,憤憤的看了眼儷娘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蘇嬤嬤才淡淡的呼出一口氣,做了這麼多個局,今天才是真正開始實施的時候,蘇嬤嬤知道薛梓彤的實力,所以要設置多個障眼法來迷惑她,還要利用蕭弘瑾現在擔憂的心裡,即使如此還要徐徐圖之,不能讓薛梓彤有所察覺。 

  「小桂圓?」 

  伶俐的小丫頭忙跑來給蘇嬤嬤捶腿,笑眯眯的看著蘇嬤嬤說道:「嬤嬤您說。」 

  「送到形象館的那批核桃,是你找姓馬車夫送過去的?」蘇嬤嬤淡淡問道。 

  「嗯,馬車夫很懂,在核桃上撒了夾竹桃粉,一點都看不出呢。」小桂圓純真的臉上掛著一抹詭異的笑。 

  蘇嬤嬤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幾天辛苦的演戲總算沒有白費,先是聯手讓素魅的蟹黃包出事,讓蘇嬤嬤一躍成為薛梓彤的飲食管理,她管得如此事無巨細自然招來薛梓彤和周圍僕人的不滿,而儷娘是她們親近的人,自然不會被懷疑,儷娘送來的東西,蘇嬤嬤沒資格檢查,那太醫更沒資格了。 

  浣梧院里,薛梓彤慢慢端起儷娘親手調製的核桃露,儷娘做到很用心,味道苦澀裡帶著絲甘甜,很可口,也很清爽。薛梓彤覺得很開胃,當即又就這吃了些點心。 

  眾人看薛梓彤開始吃東西,都心下歡喜。英兒忙跟儷娘問道:「你哪來的法寶啊,小姐就愛吃這個。」 

  「不過是些核桃露,只這核桃稀罕,是從江南州運來的,索性我那還留存不少,夠大小姐吃的呢。」儷娘也是心頭一喜,連連說道。 

  「嗯,你且放放形象管的生意,給大小姐送這核桃露來。」英兒點點頭說道。 

  夾竹桃粉,性寒,孕婦禁食,夾竹桃粉的味道和核桃極其相似,而且分散多次送往薛梓彤的飲食里,著實不易發現。 

  薛梓彤曾經看到過一段話,一個女人在孕期,要忍受噁心痛苦,要看著身材變形,其實女人在孩子出生前,母愛還沒有那麼強烈,若不是很愛一個男人,她很難去忍耐。 

  蕭弘瑾也很想陪著薛梓彤,可是他手邊的事卻越來越多,景延帝的身體彷彿被經年累月的疲憊給壓垮了,病來如山倒,在景延帝卧病之前,他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決定,廢了太子,齊家的勢力被凌大學士所取代后,太子和邊關糧草拖欠的曖昧關係便昭然於天下,身為王儲,卻幾乎將邊關戰士逼得造了反,這樣的太子,多讓人心寒。 

  景延帝卻也從來沒想過將自己的皇位傳給名正言順的太子吧,可太子雖被趕出東宮,但是齊家依舊是不服氣的,這些年太子的位置都坐的很不穩當,殫精竭力的想要拖到景延帝仙去,臨了還來這麼一手,太子彷彿一個多年來小心翼翼捧著個水晶碗的人,卻被人粗暴的搶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子憤怒的看著他經營了多年的一切,被那個冷血自私目空一切的父親撕得粉碎。他的心裡滿是狂怒的戾氣,恨不能殺到麟德殿。 

  皇上確實不大看好太子,從他小時候,這個孩子的順從和平庸都讓他覺得失望,他喜歡一個有想法有血性的繼承人,可他沒有料到太子內里盡然這麼可怕,這讓老皇帝感到了威脅,對於糧草一事,他居然願意犧牲邊關安寧都不惜搬到老四,可見他還沒有一個帝王的遠見,於一個帝王而言,他可以對自己的家人無情,對自己的女人無情,對自己的朋友無情,但獨獨,不可以對自己的國家無情,相反,他要像一個虔誠的殉教者一般。 

  景延帝在不濟,這麼多年來的勤政這些帝王修養他還是有的。所以這件事在快速而低調的就達成了。 

  自然凌大學士見天的往麟德殿跑也是起了很大的催化作用,凌大學士一直沒有沾染權利,又是帝師,景延帝對他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一種尊敬和信任的感情。凌大學士雖然心裡有微微的偏私,但比起朝堂之中那些如此明顯站隊的各方實力,他保持了一個老學究的體面。齊家和太子狼狽為奸,柳家和二皇子****不清,薛起也投向了蕭弘瑾。 

  這讓孤孤單單,進入垂暮的景延帝感到了有一個人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景延帝對后妃那些或者唯唯諾諾怕自己的妃子,或者巴結自己謀取利益的妃子都沒了興趣,他太累了,他需要一個可以信任,甚至是可以依靠的人,自幼相伴長大,承寵多年的長公主自然是首選。 

  不光如此,景延帝確定長公主不能沒有他,失去了景延帝的支持,她也將失去所有的榮光,景延帝悲哀的想到,或許這個世上唯一希望他長命百歲的就是這個妹妹了,可是一個帝王的心在這政治的血雨腥風中浸泡了那麼久,早已不在是當初的柔軟,在一層刀槍不入的鐵殼下,是一顆千瘡百孔的軟弱心靈。 

  在空曠的宮殿里獨自享受著權利巔峰的可怕冰冷,景延帝默默的閉上了眼睛,長公主一早便進了宮,在一旁陪著,這漫漫歲月在景延帝的腦海中一遍遍回放。 

  他喜歡長公主用一種舒緩的強調講他們小時候的一些事情,他自小被立為太子,從小便是一副小大人的做派,只有這個小妹和他親近,孩提時代的感情,讓景延帝對長公主總是多些偏愛,在他眼裡,長公主永遠都是那個穿著藕荷色紗裙的小姑娘,甜甜的跟在他後面太子哥哥長,太子哥哥短的叫著,長公主是個好運氣的皇室女子,小的時候因為是女子不沾染朝政,自然更容易獲得父親的寵愛,到了父親駕崩,景延帝依舊十分寵他,她一直過的順風順水,即使駙馬的薄倖,她雖然痛苦,但受到這個時代的影響,看慣了父兄們的妻妾成群,慢慢也就接受了,是以,她的性子相對皇室中的人來說,相對單純不少。 

  可皇室里的人,再簡單,活到這把年紀,心裡也不是全無算計,長公主溫言軟語的和皇上閑話家常,這是孤獨的景延帝現在最需要的東西,廢了太子他心裡也有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感傷,想起結髮妻子,當年鳳冠霞帔的坐在漫天紅色喜房,第一次成親的他還是十分激動和雀躍,接過喜娘手中的鑲金玉如意,挑開紅蓋頭,蓋頭下是個嬌羞無限的青春少女,那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如今時過境遷,當年的如花美眷已然美人遲暮,所有的新鮮激動,稚嫩青澀都還未細細體味,就已經在權利的角逐和歲月的細碎腐蝕中消散了。 

  皇后雖然從來不是景延帝心中的摯愛,可是那麼多年一直身居后位,就是擺個物件在桌子上幾十年,感情也會久而久之的沉澱下來。 

  「皇兄是在為太子的事難過吧。」長公主嘆口氣說:「可憐天下父母心,皇室也是一個道理。」 

  景延帝點點頭,不再閃著精光的眼睛,淡淡的散發出一種衰敗:「是啊,這些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們小的時候我每一個都抱過,每一個都給予了厚望,可是太子,身為王儲,居然……」 

  其餘的話不說大家也不言而喻了,太子被廢一定是有著充分理由的。 

  「皇兄且看開,兒孫自有兒孫福了,你看老四不是很爭氣嗎?」長公主知道太子是景延帝的心裡的一根刺,雖然他並不喜歡這個嫡長子,但是心裡多少有些不適應,在者,東宮一亂,人心也就亂了,二皇子的眼睛都紅了,彷彿在跑馬拉松的人們,到最後那幾十米,都牟足了勁想要衝刺一下。這樣的眼神讓景延帝很不安。 

  想到老四,景延帝心裡也很矛盾,那是他這輩子最寵愛的女人的孩子,可是正因為這個孩子的出生,那個美麗的女人不久便離開了人世,她彷彿和閻王做了一個交換。可換回了這孩子的命,卻沒為他換回平安喜樂來,景延帝雖然嘴上不承認,但對這個讓他傷心的結局確實有遷怒於蕭弘瑾,他何嘗不知道跋扈的柳貴妃和勢力的柳家是如何對待這個孤苦無依的皇子,表面天潢貴胄實則,連個肯庇護他的人都沒有。 

  而因此,老四的性格內斂沉穩,童年的無依無靠讓他很早懂得世態炎涼,很早懂得察言觀色,很早適應了皇家的生存,他雖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他的野性並不像太子陰險的包裹著,也不像二皇子那般咄咄逼人。一個是東宮太子,驕傲是不言而喻的,一個是寵妃之子,驕傲跋扈,他們每個人都認為王位是他們的,他們天生就是坐那把交椅的。只有蕭弘瑾,可以說孤獨作戰的他知道那個位子是要用智慧用殘忍,用幾乎毫無缺陷的政治活動來換的。 

  作為一個備受冷落的皇子,他懂得去曲線的來爭取屬於自己的利益。這才是景延帝希望看到的,一個優秀但是不危險的繼承人。 

  而薛梓彤的出現將蕭弘瑾這顆明珠徹底的暴露在眾人眼前,讓景延帝有些分不大清,那耀眼的光芒到底是誰發出的,是薛梓彤還是蕭弘瑾,當然是自己的兒子,可是薛梓彤身上那股英氣讓景延帝感到了一種冷意,他多年上位者的直覺告訴他,那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嬌女子,背後蘊藏這可怕的力量。 

  昭伶公主看著景延帝眼中不斷變化的光彩,先是疼惜然後柔軟,接著是驚恐隨後是恐懼,雖然只一瞬間,但是她幾乎明白了景延帝所有的心路歷程,盛寵不衰不是因為她對景延帝的了解。 

  「老四的眼睛多像淑慧貴妃啊,我也見過不少美人,可都沒有淑慧貴妃漂亮,可惜那樣年紀輕輕……」昭伶公主適時的喚起了景延帝心中最後一抹溫柔的軟肋,輕聲說道:「還好,還好老四長的想她,老四啊,從小就是個好看的孩子。」 

  「是啊,他們很像……」景延帝目光柔和的輕聲附和著。 

  「要是淑慧貴妃看到老四長大了這麼出息,一定也會高興的。何況老四還娶了那麼出色的媳婦兒。」昭伶公主看著景延帝慢慢的說。 

  景延帝的表情先是讚許,而後又低沉了起來,他的陰晴不定聰明如蕭弘瑾也是最近才發現的,但是昭伶公主不知是因為一母同胞心有靈犀還是其他原因,她總是能很容易的把握住景延帝的想法。 

  「薛梓彤倒是個不錯的,可惜是女兒生,她父親又手握重兵,她就好比那裝明珠的匣子,這個匣子太過耀眼,耀眼的幾乎要遮擋住老四的鋒芒了。」景延帝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早在錢莊的問題上,他就已經動了除去薛梓彤的心思,可是薛起對他的忠誠,雖然看不出有什麼變化,但景延帝能感覺到已經十分脆弱了,薛起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再復往昔一般熱烈而誠摯,雖然他並沒有躲閃,可那雙眼睛里多了許多,景延帝看不透的東西。 

  他不能輕易動薛梓彤,她背後還有薛起,還有唯一和自己還算同心同德的蕭弘瑾。 

  昭伶公主輕聲笑了笑說道:「您也說了,匣子再怎麼華麗,到底只是用來裝明珠的,天下做那買櫝還珠的蠢人可不多。薛家的丫頭雖然是個機靈的,到底啊,是個女人家,嫁了人不也乖乖的相夫教子,之前沒有孩子時,滿心滿眼的就盯著老四,現在有了孩子,她那麼倔強的性子也被蘇嬤嬤管的服服帖帖。」昭伶公主四兩撥千斤,搞的景延帝對自己之前如此顧忌薛梓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景延帝微微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點點頭說:「也是,可老四到底是個大男人,男人就該是三妻四妾的,怎麼能被她管住手腳。」 

  昭伶公主捂著嘴笑笑:「小夫妻剛在一起,感情好些是自然,如今敏柔又有喜了,老四自然心疼些,等孩子生下來,敏柔是個極聰明的,自然會勸老四雨露均沾的。」 

  昭伶公主三言兩語,就讓精明睿智的薛梓彤成了一個只是稍微聰明點的小女子,讓景延帝自己都不好意思在處處防著她了。 

  薛梓彤自己手中除了形象館的生意還管著老皇帝的錢莊,雖然老皇帝對她多有限制,但到底東西是在她手裡的,有人曾問過銀行家,人們把錢存進去,又取出來,你怎麼會賺到錢呢,銀行家說,你把一塊肉從冰箱里拿出來在放回去,你的手上是不是沾著油。 

  薛梓彤的手裡不知道沾了多少這樣的油,賬面上天衣無縫的作假,和大量資金從手中流過,都給她帶來了很多方便,也給她帶來了很多投資機會。 

  薛梓彤最熱衷的便是她的形象館,全國幾乎處處都設立了這樣一家形象館,新型產業、新的理念,新的商機,讓她賺的體滿缽滿,因著錢莊的流動資金她在形象館的股份已經處在壓倒性的優勢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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