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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風雲漸起(下)

  香榭亭台閣樓宮闕,細雨輕浮薄霧掩。


  騰龍躍,為紅顏,一縷清香醉人間。


  弑神劍,發如雪,殺神再現天地絕。


  幽冥圖,九天月,雙生花開一千年。


  ……


  黎明將至,亙弦的情緒終於在逆心的句句安撫下逐漸平穩下來。


  “小弦,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逆心一邊為亙弦包紮著傷口,一邊輕聲問道。


  “小欣姐,我…….。”亙弦心有餘悸,欲言又止,如果可以,她寧願什麽都不知道。


  “小弦。”逆心輕輕將亙弦抱住,強作鎮定道:“沒事的,你已經安全了。告訴我,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一邊,顏如雪微微皺眉,她能感覺到,逆心看似柔和的聲音中,殺機盡蘊。


  “小欣姐姐,我……我們,我們在普羅琳遭到了同盟的伏擊。”


  在逆心極度震驚中,亙弦徐徐道出了一切。


  暗夜在普羅琳遭遇伏擊隻是一個開始,那天…….

  亙淵、亙弦兩兄妹一如既往地進入了普羅琳視察邊境狀況,剛好碰到一隊暗精靈在城內大開殺戒。


  那隊暗精靈是從混沌山崖間的偏僻小道潛入城中的,躲在神衛兵所感應不到的死角,縱火肆虐,暗箭傷人,修為不濟者隻要一出現就會殞命當場。


  這種事並不少見,光之同盟也時常有人潛入敵方城池伺機殺人,長此以往,人們稱之為屠城。


  可這一次……


  在亙淵、亙弦出現之前,所有去追殺那隊暗精靈的人都神秘失蹤,一去不回。


  直到亙淵親率數十名暗夜精英將那對暗精靈追到末路之時,一場迷局終於水落石出。


  看著那遍地屍首,看著那數百名蒙麵人,亙淵知道,光之同盟有人叛亂了。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不過,令亙淵更為震驚的還在後麵。


  仙界之人可重生,可如果有人施以邪術暫時將女神之力隔絕,那死去之人的元神便會被冥界之力所吸噬,從此墮入凡塵,永忘前生前世。


  “什麽,你說他們有人會這種邪術?”逆心愈聽愈驚,那類邪術已經在仙界銷聲匿跡了數千年,怎麽可能……


  “他們…….他們用邪術拘禁了所有死者的元神,還…..還…….。”亙淵淚痕滿麵,欲言又止,她的命是無數同門的血所換來的,為的就是要告知逆心真相,可真到了這一刻,她卻不忍講出事實。


  臨行時依依惜別,相約在戰場見麵,發誓要揚名立萬,殺敵!


  滿戰場搜尋敵蹤,療傷複原再握劍,絕不甘聽天由命,揮劍!


  浴血奮戰齊歸來,各有絕技誌滿懷,定會將局麵打開,暗夜!


  嗡!神劍顫動,殺音低吟,逆心淚眼深處,點點七彩幻滅如星。


  千百同門子弟,沙場浮現眼前,她本不想離開,流連!

  血色淋漓衣裳,是幻覺,仇恨該如何消弭,劍吟!


  心淡人本善,任命運發展?

  人生路漫漫,豈可隨遇而安。


  鏗鏘!弑心劍出鞘,寒霜殺氣瞬息彌漫而現,逆心要複仇。


  “小欣姐,你……。”亙弦分明看到,逆心眼中,紅芒忽閃,七彩幻滅,隱約之間,有一種通體散發著淡淡戾氣的事物逐漸浮現,鮮紅如血,似花非花,亙弦不敢斷言。


  不遠處,顏如雪驀然將視線投向了一直沉默無言的逆神。


  “你…….你……。”


  顏如雪眼中,逆神眸露紅光,渾身殺氣,整個人都開始變得陌生起來。


  “宮主……。”一旁,楓影也驚呆了,不過,他卻是用手指著逆心。


  順著楓影的指向看去,顏如雪一驚再驚,為什麽,逆神與逆心身上竟會發生著同樣的變化?


  嗷嗚!天外,龍吟九霄。


  哢嚓!驚雷滾滾,大雨如柱而下。


  當的一聲,楓影愕然發現,自己身負之劍竟是開始莫名地顫抖起來。


  顏如雪神色凝重地將四周顫動之物一一掃過,低聲對楓影喝道:“氣機內斂,心神守一,別去觸犯弑神劍的威嚴。”


  楓影急忙依言照做,果然,當他全身心將修為壓製後,那股壓抑窒息的氣機真地消失了。


  不過……


  “啊!”屋外,有試圖以力相抗的侍衛被一劍割喉,當場殞命。


  楓影臉色一變,正欲邁步衝向門外提醒那些侍衛……


  “別動!”顏如雪話音剛落…..

  嗡!劍氣突現,楓影頓覺有無窮無盡的寒霜之氣瘋狂般朝自己湧來。


  鏗地一聲銳響,逆神身影如魅,瞬間將弑心劍歸鞘。


  瞬間,所有的殺氣都消失地無影無蹤,此間重歸平靜。


  顏如雪一愣,就在方才,她似乎隱隱聽到……


  “小欣。”逆神輕握著弑心劍,緩步走到逆心身旁,輕聲喚道。


  逆心悠悠轉身,雙眼中的絲絲異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垠傷悲。


  “哥,我…….我想…….。”


  “想複仇,對嗎?”逆神深吸了一口氣,接過逆心沒有說完的話開口道。


  “是。”逆心雙眼緊閉,很努力地將淚水忍住,顫抖的聲音中並沒有絲毫的冷漠殺氣,隻有那無垠的悲痛。


  愛還沒來,天地間風雲突然變。


  殺劍出鞘,戰死沙場的人都要歸來。


  “如果你堅持,哥哥陪你。”


  傲氣,如那萬重浪,熱血,像那紅日光,執劍追隨,遺忘的時光。


  眸光,猶如萬劍殤,氣魄,似天龍盤臥,心靈相通,前生的時空。


  “小欣姐,不…..不要去……。”


  “好啦,小弦,你就在這裏好好地養傷,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我,會為他們討回公道的。”


  “小欣姐……..。”


  逆心一指點在了小弦眉心,她受創太深,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擔心。


  看著小弦秀美臉頰上的傷痕,逆心黯然轉身,徐徐將逆神手中的弑心劍接過。


  “小欣…….。”逆神開口想說點什麽,可是……


  逆心在接過弑心劍的刹那,一指輕點,瞬間封住了哥哥的幾處要穴。


  “小欣,你做什麽?”顏如雪驚呼,逆心為什麽會……


  “如雪姐姐,幫我照顧好哥哥,以及小弦。”逆心眸中異芒漸現,極力壓製著心深的某種躁動,用很輕的聲音對顏如雪說道。


  “你……。”顏如雪似乎知道了逆心想做什麽,可是…….

  “此仇此恨,逆心不得不報。可是,我不能讓哥哥陪我去冒險。”


  “既然知道是冒險,那你為什麽還要…….。”


  “我要複仇。”逆心的聲音斬釘截鐵,心意已決的她,沒有人可以阻止。


  “可如果你出了什麽意外,你哥哥會傷心的。”顏如雪依然在努力相勸,她很清楚,如果,逆心遭遇不測,那弑神劍的主人,勢必將會……..

  逆心小心翼翼地扶著哥哥坐下,繼而,一步一步往門外走去。


  “小欣……..。”


  “我想,哥哥也不希望小欣是一個軟弱無能的人。”一劍出鞘,伴著最後一道聲音,逆心的身影轉瞬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


  “小欣!”顏如雪欲阻不及,她沒想到,逆心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當啷!弑神劍掉落地麵,清音刺耳。


  宿命的軌跡如流星般匯聚,生死門就在盡頭凝形。


  萬世的輪回似水流般散去,彼岸花卻在冥河凋零。


  弑神劍的煞氣了得,終究卻徒具虛名一個。


  命途難測,誰才是淩駕眾生的王者?

  楓城裏,歲月流盡,清澈的勇氣猶如洗滌過的記憶,隻記得要,驕傲地活下去。


  “宮主,你……為什麽不攔住她?”呆立良久,楓影忍不住出聲打破了沉默。


  顏如雪黯然搖頭,低聲自語道:“弑神劍若想出鞘,我又豈能欄得住?”


  楓影沒聽懂,正想再問時,有人來報:“秉宮主,光明聖殿送來密信。”


  顏如雪皺著眉將信接過,心深那股不祥之感也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郝烈叛變,速回!”


  凝視信中字句,顏如雪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她終於知道,那些追殺亙弦的人為什麽會是光明聖殿弟子。


  ……


  七天後…


  旌旗如虹,山堆疊如峰。


  軍隊蜿蜒如龍,殺氣如風。


  景色猶冬,蕭瑟似楓,攻勢如弓,魂斷猶如夢中。


  普羅琳,烽火狼煙萬箭齊發,千年不變的劍揮淚而殺。


  滿地屍骨,誰的天下,刀劍相擊,狼煙封殺,生死不過一劍空花。


  “殤之皓月,認命罷!”戰場中心,全副武裝的蒙麵戰士厲聲大喝,雖然死傷慘重,可似乎勝局已定。


  兩支軍隊中央,紅發少女漠然獨立,衣袂翩翩,發絲飄揚,她是普羅琳永恒的神話——殤之皓月。


  “你們違背了普羅琳的誓約,當誅!”她麵色沉穩,毫無懼色,傲然獨對光暗兩支大軍,真地猶如代神執法的皓月,淩駕眾生之上。


  “哼,一個不為女神所庇護的人,有什麽資格在我麵前講普羅琳的誓約?”


  “一群要依靠女神庇護才能存活的人,又有何顏麵與吾對話?”聲音清冷,淡而如水,而淡水之中,殺意凝形。


  “你…….。”領軍之人張口無言,竟是無語還擊。


  “大人,何必跟她廢這麽多話,直接揮軍齊上,殺之便是。”另一人怒聲喝道。


  “殺!”另一邊,憤怒聯合的大軍率先而動。


  狼煙淩亂,刀光晃蕩,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喊殺震天,萬箭齊放,生死交替血花無情綻放。


  光明,黑暗,兩軍聯袂而戰,那未來的王者又將如何相抗?

  萬千眼睛鎖住她的身影,心跳撞擊過所有聲音。


  前一秒殺氣猶在醞釀,一瞬間神劍已經光芒萬丈。


  普羅琳失卻女神引力,眼前的風景充滿危機。


  雙眼微閉,是否逼到絕境是否使出全力?


  嗖!箭矢騰空,擦麵而過,一縷紅發悠悠落地。


  這一個瞬間,楓城之內,紅光衝天,昏迷不醒的逆神旁邊,曾弑諸神的劍突然間劇顫不止。


  逆神眼簾微動,他很努力著想要醒來,可逆心的封印,誰人能解?


  天城,憤怒聯合,眾神王宮,一代女王突然下令。


  “寒羽!”


  “屬下在!”


  “速率十萬精英去普羅琳,務必要將一名紅發少女救下。”


  “紅……紅發少女?冕下難道是指…..光盟的殤之皓月?”


  “她……她的確是光盟的殤之皓月,可同時,也是我妹妹,逆心。”


  聽完女王之話,名為寒羽的暗精靈身心劇震,獨尊普羅琳多年的少女,光盟的殤之皓月,竟然…….竟然是冰之滄月冕下的妹妹?


  ……


  鏗鏘,天地顫音中,弑心劍徐徐出鞘。


  非銅非鐵亦非鋼,曾經深藏九幽八荒,久經極天水火淬煉鋒芒。


  正邪利害戮人亡,諸天萬界起紅光,擁劍爭權,血染裳。


  恍惚幻境中,逆心看到了弑心劍的過往,同時,也看到自己的前生,往世。


  “哥哥,對不起!”眸隱熱淚,她終究知道了自己不該拔劍之因,可是,一切都已經遲了。


  狂風卷狼煙,恐懼襲心間。


  弑心劍懸天,引禍滅眾仙。


  劍離鞘,是萬劫深淵。


  哢嚓!驚雷天降,浩宇顫動,塵封萬載的殺念,頃刻複蘇。


  普羅琳上空,七彩爍目,紅光刺眼,縷縷恐怖絕倫的至強氣機無邊浩蕩而現。


  雷霆肆虐,沙石滿天,煞氣縱橫,寒霜凝劍,比起那天地異象,神劍威嚴,千軍萬馬又算得了什麽?

  科洛斯主城,光明居內,顏如雪神色劇變,感應著那彌漫八方的至尊之氣,她知道,弑心劍的力量,已經徹底覺醒了。


  楓城內,楓影驚懼交集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劇顫不已的弑神劍,殺氣濤濤,怨煞重重,紅光漸盛中,那劍,似乎…….要活過來了。


  嗡!所幸,每當神劍顫動著欲自主出鞘之時,劍體四周都會流溢絲絲七彩光華將之牢牢鎖住,逆心原本隻是想封住哥哥的意識不讓他陪自己冒險,可沒想到,她卻是在不知底細的情況下連同弑神劍也一同封印了。


  普天之下,隻有一個人可以封印弑神劍,而此人也便是…….

  “你是未來唯一可以拯救仙界乃至諸天萬界的人,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楓城,取回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取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是什麽?”


  “那是一柄劍。”


  “一柄劍?”


  “是的,一柄劍,天地間唯一可以壓製弑神劍的劍——弑、心、劍!”


  轟隆一聲巨響,雷霆炸落,血肉橫飛,普羅琳邊境,萬千兵馬橫遭慘禍。


  魂飛魄散,形神俱毀,被弑心劍氣掃中的人,不知還有沒有重生的機會?


  縱然血流成河,縱然慘不忍睹,可怨隻怨,他們惹了不該惹的人。


  劍意噬魂,逆心本性雖善,可目前的她,根本不可能完全駕馭弑心劍的力量,以至於,劍靈附體,屠戮四方。


  眸中,七彩閃爍,紅光幻滅,她的身上不隻有弑心劍的氣機,似乎還有,弑神劍的戾氣。


  力不從心劍馭人,一劍所向魂魄滅,千軍萬馬之中,她瞬行十步,一步殺十人,弑心劍所向披靡,誰人能擋?


  這本來是一場屠、殺,或禍或福本該順其自然,可是……


  “住手!”突然,萬軍之中傳出一聲厲喝,渾厚響亮的聲音夾雜絲絲真氣透過雷霆風暴無比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逆心循聲望去,手中殺劍瞬時一頓。


  “亙……亙淵?”眸中異芒褪去,逆心低聲自語,她萬沒想到會在此種境況下見到亙淵,或者應該說是,亙淵的元神。


  “不想他魂飛魄散,你最好…….。”那人本想以亙淵的元神作為威脅,可話音未落…..

  逆心翩若驚鴻,快似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到了那人身前。


  砰!一掌將那人擊飛,她本已成功將亙淵救下,但是……..

  異變陡生,屠、殺變為了浩劫。


  逆心毫無防備之下,亙淵一劍刺入她體內。


  亙淵自然是亙淵,可惜,是被邪術控製了意識的亙淵。


  噗!掠步疾退,鮮血狂湧,她怎麽也不曾想到,亙淵竟然會…….

  “哈哈哈,中了我的噬魂攝靈之劍,我看你還…….。”得意狂妄的笑聲並未持續多久,因為…….

  轟隆!風雷滾滾,電光肆虐,天地之間,魔音如頌,威懾萬物。


  哢嚓!天火砸落,殺氣茫茫,天上地下,神魔皆泣,哭頌蒼生。


  一瞬間,法則顛覆,他是誰是他心魔亂舞。


  對與錯,誰能頓悟,鮮血開始讓惡魔複蘇。


  迷霧中,誰在低訴,弑神的劍將再度複出。


  楓城上空,冰光天降,轉瞬間化去了逆神眉心的點點七彩之色。


  當!紅光衝天,劍在離鞘。


  七彩盡褪,封印全開,他霍然睜開雙眼,瞬間把即將離鞘的劍緊握於手。


  眉心,雪花閃爍,眸中,星辰幻滅,殺神複蘇,仙界,風雲漸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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