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心裏不安,很不安!
男人雙腿交疊而坐,十指交握,目光落在她身上,“重要?怎麽算重要,比起你,那自然是無關緊要。”
夜涼站起身,看樣子打算走了。
“應了,還是沒應。”因為男人時常摸不準她,所以必須要得到她的確切答複才行。
她腳步停下,轉過身,一束微弱的光剛好落在她右臉,精致漂亮的眉尾微微彎著笑,眼睛裏卻很涼。
“我當然是不願意她醒過來的,可你不是說了,不救她,不讓我好過麽?”
說完,她擺擺手算是打招呼,“酒不錯!下次有機會我接著喝。”
男人微蹙眉,看了一眼茶幾上的紅酒,繼而目光落在往門口走的女人。
“夢回。”她快開門的時候,身後的男人低聲叫住她。
他喊她,總是韻味綿長。
夜涼停了下來,這個稱呼現在幾乎沒人喊她,聽到總是會讓她想起那些黑暗無邊際的日子。
“還有事?”她依舊噙著那種了無味道的笑意轉過身來。
男人從沙發起身,雙手自然落入褲兜裏,在距離她幾步的地方停住。
“對於你嫁給梵肖政這件事,我一直都是不滿的,你應該知道。”
有兩秒她沒說話。
手放在了門把手上,最終是轉過來看了他,道:“知道,但我離開前不要動他,畢竟他現在是我丈夫,我不會不管。”
男人聽完興味的勾唇,“那你倒是說說,幾時離開?”
“你不會讓你久等,應該。”
男人似乎是真的笑了,“最好是。”
夜涼略微的狐疑,“你來京城,真的隻是為了找我?”
男人靠在了牆邊,“不然呢?你以為我很閑?長途跋涉,我身體也吃不消。”
她點了點頭。
門開了又關上,她依舊走了。
男人這才轉頭盯著茶幾上她喝過的紅酒,許久才走過去,仔細的把剩下的紅酒收起來。
她說了下次喝的。
……
回去的路上,夜涼看了幾個未接電話,最後都沒有回撥過去,手機握在手心裏,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要不是他突然來京城,說起來,她真的已經沉浸在和梵肖政的獨處時光裏。
過去一段時間,他對她,確實挺好!她也不是木頭,那種體貼,多半和她替林悄悄試藥無關。
“嗡嗡嗡!”手機再次震動。
她低頭看著梵肖政的備注。
好一會兒,終於接了,“喂?”
反倒是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才聽他冷冰冰的問:“識數麽?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夜涼:“十一點。”
這樣直接的回答又惹得男人半晌一言不發,不過她多半能想象他此刻沉冷的眼眸。
然後“嘟!”一下,電話就被男人掛斷了。
她接著剛剛的思緒,在想,林悄悄是梵肖政的舊愛,那麽跟那個男人又是什麽關係?
被兩個男人同時惦記、在乎,可真是比她這個活生生的人還成功!
幾分鍾後,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唐九。
“你答應替林悄悄治病?……她醒過來,你怎麽辦?”剛接通,唐九就迫不及待的問。
夜涼似笑非笑,“什麽我怎麽辦?地球這麽大,怎麽一個林悄悄醒過來,就沒我容身之處了?”
唐九隔空嗤了一下,“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地球是很大,可梵先生的戶口本配偶欄就裝得下一個人!”
她看似專心的揪著毛衣上偶爾摩擦起來的毛球,“那就裝一個人咯,他原本要娶的也不是我。”
唐九頓了會兒,說了句:“真是狠心的女人。”
夜涼覺得好笑,也不知道到時候誰狠心。
半個多小時後,她到了紫荊園外。
在月色下站了會兒,覺得有點冷才往裏走。
客廳的燈黑著,但廊廳的夜燈是亮著的,她借著光換了鞋,抬眼就已經看到了輪椅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到了旁邊。
“去哪了?”男人嗓音沉得毫無起伏。
夜涼看了他,“跟朋友談了點事。”
她的朋友,除了龔冷,和來過家裏的戴汐,梵肖政就不知道還有誰了。
“很晚了,怎麽不睡?”她道。
她這樣的明知故問,惹得男人大概是有氣不知道往哪出,一言不發的轉過輪椅上樓了。
夜涼以為他是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誰知道,她上樓進自己的側臥,突然被門口的男人嚇一跳。
她手裏的包還沒放,順手想去開臥室的燈。
可她的手剛伸過去,剛好被男人的手蓋住,阻止了她開燈,順勢將她整個人都抵在了牆上。
夜涼驚了一下,雖然他現在可以站起來,但盛夏說了少用腿。
“梵肖政……”她想勸他。
可男人卻忽然整個人欺身過來,氣息在黑暗中一下子拉進,薄唇似乎已經碰到了她的。
卻沒有像她想的一樣霸道的吻下來。
而是聽他不悅的冷聲:“又喝酒了?”
先前那個晚上,她也是晚歸,也是帶著酒味的。
夜涼不知道說什麽,隻得沉默。
“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男人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的重了重,“嗯?”
她手上吃痛,微微蹙起眉,“誰沒有自己的秘密,你的事,我不也同樣沒有問過?也不會問。”
梵肖政顯然呼吸都沉了沉,“你想問什麽,我給過你機會問。”
所以,他想說,她和他處理的方式不一樣?
就這樣,彼此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試圖掙開,但是男人紋絲不動的立著,禁錮著她,目光好似也一直都沒有挪開過。
“我想去洗個澡,該休息了。”
男人點了一下頭,但是行動毫無變化。
在她微仰臉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他卻忽然一言不發的吻下來。
猝不及防的被奪去呼吸,夜涼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他吻她,從輕緩試探到越來越熱烈,握著她的手鬆開順勢進入衣擺。
夜涼按了他的手,氣息不太穩定,“……很晚了!”
男人依舊固執的做著他的事,繼續著他的糾纏。
梵肖政極少會有這種感覺,心裏不安,很不安!又說不上來原因,理不出頭緒,但是他知道這種感覺往往都很準。
第一次,是母親去世的那天。
第二次,第二次就是他火災差點喪生的時候。
這種感覺,很糟糕,他不喜。
“告訴我!”他咬著她的唇,呼吸沉重的鎖著她,“為什麽突然情緒不對?晚上做什麽去了?”
“你這樣,我怎麽說?”夜涼連氣都喘不上。
他鬆開了她,然後保持著那個姿勢,不準她離開他和牆壁之間,等著她的回答。
夜涼也不知道從哪說起。
隻是看了他,“你在找人準備全力救醒林小姐吧?等她醒了,我試的藥也成功的話,我們,是不是該離婚了?”
梵肖政眼眸深沉如夜,“誰告訴你的?”
她笑了笑,“可以猜……你不是一直想離婚麽?”
男人薄唇緊抿,片刻才冷聲:“現在想離婚的恐怕是你?”
“你不想了?”
他沒有回答。
隻是道:“要離,也是我做決定,輪不著你!”
“……”
這樣的霸道條款,從他嘴裏出來,其實也不覺得奇怪。
男人捏著她的下巴挑起來,“放心,無論你拿什麽事跟我鬧情緒,都成為不了離婚的借口。”
她心底失笑,前段時間,還是他想方設法的折磨她,要她提離婚呢,現在怎麽又全反了?
世事無常也不帶這麽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