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不速之客
忽見一個俊秀少年緩緩走來,盯著嶽風身後的兩人,厲聲道:“還不放開!”
兩人聞言,不禁抬頭看了一眼王朗,露出請示的神情。
這沒有眼裏勁的手下,讓王朗心中涼了半截,怒道:“混賬東西!快放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嶽風在茶樓裏故意擠兌的那個女扮男裝的‘無禮少年’。
他怎麽會在這裏?
那兩個惡奴回到了王朗身後,低著頭,不敢再動。
王朗望著那俊秀少年,祈求道:“現在可以放開我了麽?”
“不行!”
少年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朝嶽風走了過去。
“你沒事吧?”少年關切的問道。
“還好,就當是被狗咬了!”嶽風甩了甩疼痛的胳膊,又揉了揉腹部中拳的地方。
“噗嗤……”少年聞言,看著嶽風的囧樣,不禁捂嘴笑了出來。
嶽風臉上挨了好幾拳,身上也遭了不少拳腳,而王朗剛才那一拳造成的傷痛還很劇烈。
他的狀況其實並不好,但他還是逞著強,拱手為禮道:“若不是二位及時趕到,嶽某恐怕今日就交待在這裏了,多謝!”
少年笑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輩該做的事。這些人目無王法,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入室行凶,不知是仗了誰的勢。”
嶽風憤怒的指著王朗道:“公子有所不知,這人乃是洛陽城有名的惡霸,一貫的欺男霸女,為禍一方。若我所猜不錯,此前育才書店的火就是他派人去放的!如今事情敗露,先是他爹前來威脅於我,威脅不成,就想行凶殺人!”
“別……別聽他胡說,我隻是來教訓教訓他,沒想過要殺人!”王朗忽然出聲申辯。
嶽風並沒有理王朗,看了看周圍被打得七零八落渾身是傷的家人,又繼續道:“說來慚愧,我們雖是七尺男兒,被人欺負上門,卻也無還手之力。若非公子相救,恐怕……唉!請公子受我一拜。”
嶽風說拜就拜,躬身拜了下去。
少年見他身上些許血跡,臉上更是好幾處青腫了起來,連忙扶道:“原來他是這般惡人,現在他已被我擒住,嶽掌櫃準備如何處置?”
嶽風似有些不相信,問道:“真的由我處置?”
少年微笑道:“這是當然。”
“多謝!”嶽風話一出口,便是兩拳一腳招呼在了王朗的身上。
“啊……啊……哎喲……”王朗全身動彈不得,挨了嶽風使盡全力的三下,已痛得麵容扭曲了,他剛剛施加在嶽風身上的,現在全都還了回去!
少年在一旁看著嶽風發泄,不禁笑了起來,笑得像個小孩子。
“你現在也知道被打的感覺了吧!”嶽風怒目瞪著王朗,又給了他一拳!
“啊……”王朗又長叫了一聲,但很快就閉上了嘴,不敢說話,隻是憤怒的瞪著嶽風。
“好了,現在我們扯平了,你可以滾了!”嶽風對王朗說道!
但王朗卻沒有動,他根本就動不了,很明顯嶽風現在並做不了主。
少年驚訝道:“你真的要放他走?”
嶽風道:“不放他走又能怎樣?我這裏又不是公堂,並不能定他的罪!若是把他強留在這,恐怕還要落下個私設公堂濫用私刑的大罪。”
少年想了片刻道:“也罷,放他走!”
王朗終於恢複了自由,但他卻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還不快滾!”方才捏著他手臂的人盯著他厲聲道。
“走!”王朗這才驚醒過來,招呼著他帶來的打手匆匆離去。
王朗走後,嶽風上前道:“前日對公子多有冒犯,公子不計前嫌,仗義相救,嶽某感激不盡。若公子不嫌寒舍簡陋,還請到裏麵稍坐,喝杯熱茶。”
少年看著嶽風身上的傷,問道:“嶽掌櫃的傷不打緊嗎?”
嶽風現在渾身疼得正厲害,說不打緊,那都是假的。
他逞強笑道:“這點小傷養一養也就好了,無須在意。但公子相救之恩,卻不可怠慢,公子請。”
“公子……公子……你這是怎麽了!不要緊吧!”
王憐雲和江茯苓忽然朝嶽風奔來,滿眼的心疼和關心,還有一絲內疚。
其實她們早從後麵出來,隻是她們自知手無縛雞之力,躲在門柱後麵,不敢上前,這時見王朗帶人走了,才敢走出來。
“公子……公子,奴婢無能,害公子受累。”王憐雲看著嶽風臉上的傷,心疼不已,心裏竟認為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一樣。
“公子,我去藥鋪買些治跌打損傷的藥回來……”江茯苓倒更實際一些。
嶽風道:“茯苓去買藥。大家也都進去歇息歇息,憐雲去將家裏的雞蛋拿二十個出來煮,煮好了,一人兩個,送過去。”
“公子請。”安排完畢,嶽風再一次邀請少年進屋
嶽風和那少年分別落座,但那隨從卻還是站著。
嶽風見狀,連忙道:“這位兄台也請坐。”
這一次幫他脫難,其實那人出力最大,嶽風對他倒是從心裏感佩萬分。
“你也坐吧。”
“是。”
不一會兒,憐雲端來三杯茶水,放在桌上,然後便下去了。
嶽風道:“這裏的茶水雖比不得茶樓的好喝,但也還不錯,兩位請。”
少年輕輕嘬了一口,點頭道:“果然是好茶。”
嶽風微笑道:“不瞞公子,這是我從茶樓掌櫃那裏求的,一般人可喝不到這麽好的茶。請!”
“那可真得好好嚐嚐。”少年雖這樣說,但手卻沒有動。
嶽風忽然想起還不知道對方怎麽稱呼,實在有些不對,開口道:“在下嶽風,字號子風,還未請教公子和這位大哥名諱字號。”
少年道:“在下姓仇名玥,小字玉文,今年虛歲二十。”
那人道:“呂越。”
嶽風望著呂越,充滿了好奇。
仇玥解釋道:“呂大哥久在軍旅,不善言辭,還望子風兄不要見怪。”
嶽風笑道:“公子這是說得什麽話,今日若不是呂大哥出手相救,嶽某還不知會被怎樣,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哪裏會見怪呢!”
仇玥問道:“那是小弟多想了。不過在下有一事不明,既然子風兄知道王朗就是燒書店的主謀,為何還要放了他,而不將他押送官府?”
嶽風苦笑道:“我又怎會不想將他繩之以法,隻是這種事,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到了縣衙,那姓王的也是不會認的,更何況他們恐怕早已找好了替罪羊!”
仇玥一臉疑惑的看著嶽風:“替罪羊?羊也能替罪?”
“噗……”嶽風實在沒有想到仇玥竟然連‘替罪羊’這個詞都不明白!解釋道:“羊當然是不能替罪的,我的意思是他們找好了替罪之人!”
“這……難道官府就不管嗎?”仇玥不敢置信的問道。
嶽風一直以為自己很天真,對這個社會的黑暗太不了解,可是現在他才發現,眼前這個人比他還要天真。
嶽風道:“他們與官府有勾結,官府怎麽可能會管!”
仇玥還是不相信,問道:“你怎麽知道?”
嶽風道:“現在官府一沒升堂,二沒問案,調查結果該是秘密,無人知曉,但王家父子卻知道得清清楚楚,這不是與官府有勾結又是什麽!”
“若真是這樣,那狗官該殺!”仇玥氣憤的說道。
“咳……咳……”呂越忽然重重的咳嗽了兩聲,像是在提醒仇玥什麽。
嶽風見狀,笑道:“公子真是豪氣幹雲,嶽某佩服。隻是這天下的狗官也不知有多少,殺豈是殺得完的?”
仇玥似乎想到了什麽,笑道:“子風兄說的是,我也不過是信口說說罷了。”
嶽風問道:“對了,公子上次在茶樓似乎有話要問我?”
仇玥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在書店現場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奇想打聽打聽。現在看來,當時你已找到了線索,而且很快就查到了凶手。”
嶽風抱歉道:“原來公子竟是個熱心腸,當初嶽某實在多有得罪,還請公子勿怪。”
看著嶽風現在的樣子,仇玥哪裏還好意思怪他,連忙道:“當時我也是太過魯莽了,難怪子風兄會誤會。”
嶽風道:“在下心裏有個疑惑,還望公子不吝解惑。”
仇玥微笑道:“子風兄請講。”
嶽風道:“嶽某這裏偏僻得很,公子怎麽會突然到這邊來?”
從他倆一出現,嶽風便有這個疑惑。
仇玥下意識的望了望呂越,然後才回道:“其實我們是要到南市去挑選禮物的,恰巧路過這裏,這也說明我們與子風兄有緣。”
嶽風道:“不知公子要挑什麽樣的禮物,在下或許可以幫得上忙。”
仇玥道:“不須華貴,卻又要稀少難得,最重要的是實用。從長安到這裏,這東西我已找了好幾個月了,卻還是沒找到合意的!”
這三個要求在嶽風看來,已經是極高了,找不到也是正常。
畢竟樸實無華的東西很多,但獨一無二,且極為珍貴的卻很少,再加上實用二字,那簡直就是一件寶物了。
嶽風道:“不知公子這禮物是要送給什麽人?”
仇玥道:“是送給我祖父的,想給他挑一件滿意的禮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嶽風道:“公子不遠千裏,為祖父挑選禮物,如此孝心,相信貴祖父知道,一定十分感動。”
仇玥道:“可是光感動有什麽用,得要好的禮物才能讓他老人家開心,我才能奪籌。”
嶽風聞言,心想仇玥定是出身豪門大戶,府中子弟眾多,他這是為了爭寵,可是他明明是“女兒身”,爭這些又有什麽用呢?